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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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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眼睛湿润了,他看着这个容貌与当年别无二致的青年,上天似乎对他额外优待,哪怕是六十年相当于一个人的大半生的岁月也没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依旧是那个方容,从来没有变过。
“谢什么,我们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做那么点已经是我们最后的祝福了。”
“我上了山之后就一直在沉睡,五年前才醒过来,然后就在山上养着,我知道我说那十年的使用能力对我没有影响你们也肯定是不信的。”
“我自己都不信。”
“不过你们还是假装信了吧,有些事情我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知道的太多又不会让生活变得轻松一点。”
“我想过我那样使用能力之后会不好受,但是我还是高估自己了,我以为之前积下那些功德金光好歹可以帮我拖个七八年。”但是最后连五年都没拖到,逆天改命的代价比他原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王清湖知道方念因为一些事离开方家之后就在各地行走游历,也用自己的能力帮助过很多很多人,没有人知道他这么走了多久,连他自己都忘了,但是到最后他决定帮助新生的华国挡住那些虎狼的窥伺时,他身上的功德金光已经浓烈的连那些二流天师都可以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
“然后我就撑了十年,之后看差不多就避开那些耳目离开了。”
“而且其实老天对我还是不错的,让我承受代价最痛苦的那段时间直接就睡过去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怎样怎样的,论玩文字游戏我早在八岁的时候就能给天道挖坑埋土了,虽然它看我不爽,但是也干不掉我。”
“后来我醒了,其实本来我是不想下山的,山上多好啊,他们轮流派人山上给我做饭,还有各种好玩的小玩意都往山上送,把我宠成一个小公举一样就差没给我穿衣服了。”
方念的脸色有点白,他止住声音,一手捂上胸口,停顿了两秒之后继续开口。
“不过可能是我睡得太久了,刚开始那几个月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也是天道压制的结果,整个人都是僵硬得像是死了几百年的僵尸一样。”
“后来就好多了,我觉得我真的过上了梦寐的饭来张口的日子。”
“我说的因为能力外泄所以不想多说话也是真的,我每说一句话都要分心去克制我自己不自觉使用能力,说得多了精力难免就会有点跟不上,索性就不说了,也免得让天道以为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事。”
“不过你挑的这个会长还真是烦人,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我的麻烦来了。”
王清湖笑了,自豪地说,“不错吧。”
方念微笑着点了点头,“是不错,你的眼光一向很好。”
“你就拐着弯地夸你自己吧。”
方念继续说,“其实我不下山也是可以的,我还不是很把沈会长和他带的那些人放在眼里。”
沈南和摸摸鼻尖,好吧,他是打不过方念,要是方念不肯跟他下山,直接言灵一句话就可以彻底解决事情,无论是堵了他们上山的路也好,还是直接让他们忘了这么件事也好,办法多得很。
“不过我得下山。”
“我感受到了很浓烈的恶意,冲着我来的。我不能带着那些人的目光继续留在村子里,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而且我有预感他们会找到我。”
“谁?”王清湖问。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国外?”王清湖脑中思索着华国与一些大国的关系,虽然他不是政客,但是好歹也耳濡目染和那些老狐狸打交道了不少次,基本的政治素养还是有的。
“缺不了国内的人。”方念的脸色越发苍白了,他咳嗽了两声,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真是一群吃里扒外的畜生。”王清湖恨恨地骂道,“肯定就是胡华茂那派的人了,他们一直上蹿下跳地叫嚷着收回给予异能者的权力,要求国家全权监管异能者,简直其心可彰。”
“谁知道到底是谁呢?反正我就是为着这个下山来的,他们迟早会找上我。”
既然胡华茂已经看到他了,那这个消息也会很快传遍该知道的人的耳里了。
“我有点累了,阳阳,我们就先回去了,有空再来找你。”方念说。
王清湖察觉到青年的神色不是很好,点头,“有空我去看你。”
“那王老我们就先走了。”沈南和说。
王清湖将三人送到门外,看着车驶出弯道才回去。
“你没事吧?”沈南和从后视镜里看见青年闭眼靠在座椅上,“不能多说话也不用今天都要把事情讲完,可以慢慢来嘛,我们也不急什么,时间多着呢。”
“分两次讲麻烦。”方念闭着眼说出一句。
为了在天道面前表示良好争取早日劳改结束,方念醒来后一向都是很少说话的,今天说的话比下山后这些天加起来都多了,一时间有些受不住。
回去的路上依旧路况畅通无阻,不禁每个路口都是绿灯没有堵车,开在前面的车也没有那种慢吞吞开出电瓶车感觉的菜鸟,沈南和觉得他从来没有开过像今天这么顺畅的车,果然以后开车还是带一个方念做吉祥物比较好吗。
沈南和的车开的很稳,方念闭眼养神差点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车停下了才睁开眼睛。
沈南和直接把车开到了食堂门口停下,有人陆陆续续地走进食堂,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可以吃晚饭了。
“哟,会长,这么巧?”有人一把拍上他的肩膀,凭力气他就知道是谁了。
“兰若,你不是说今天还要约会去吗?”
“别提了,那个男的啊,”兰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是个大猪蹄子,我昨天回来就找了个借口把他给拒了。”
“哦,是他喝水的动作不符合你审美,还是他坐下的姿势辣你眼睛了?”沈南和问。
方念看了兰若一眼,沈南和解释,“这是兰若之前和她几个男朋友分手事说的理由,还有像,你看人的样子让我觉得像只大猩猩,和我觉得你说话的语气词让人很不爽。”
方念微微笑了起来,兰若在一旁抗议,“会长,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沈南和故作惊讶地说,“为什么,你又不要面子的。”
不过兰若还是自己憋不住了,在几人打好饭菜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后用筷子敲了敲餐盘。
“我跟你们说……”
“呦,会长公子兰姐,好巧啊。”胡小哲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走过来,把盘子放在他们桌另一个空位子上。
“你们这是凑一起了?”沈南和看着和胡小哲一起走过来的顾古和方容两人,“上班又摸鱼呢?”
“会长你这说的什么话,”胡小哲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这破协会也没什么事做,不摸鱼还能干什么?”
“破,协,会?”沈南和顿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胡小哲嗷的叫了一声,“会长大大我错了,协会是最美好最高尚最纯洁的地方了,是我思想不够先进积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沈南和将视线转移到顾古身上,“他最近看什么了?”
“一部融合了末世战争和家庭伦理道德情感的网剧。”顾古将餐盘放下推了推眼镜。
“这都是怎么被他找到的?”沈南和看着一秒变脸又屁颠屁颠坐下的胡小哲,“要不我把办公区的网掐了吧,或者给浏览器设点权限。本来就傻,现在下去连脑子都没了。”
“要吗,要的话我回去就写程序,可以只把胡小哲的网掐了。”顾古建议道,看来他也被胡小哲的语言攻击给波及到了。
“你写吧。”
胡小哲眨巴了一下眼睛,终于意识到了他即将遭遇什么,“不要啊,顾古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记我们当初的誓言了吗?”
“忘记了。”
“你忘记你当初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把我捧在手心了吗?”
“没说过。”
“你这个负心汉,我看透你了,嘤嘤嘤。”
“哦。”
方念夹菜的筷子停住了,抬头看着胡小哲。
“怎么了?”沈南和问。
“我只是好奇他是怎么哭出嘤嘤嘤来的。”
“哎,公子,你想学啊,很简单的,我教你啊,”胡小哲兴致勃勃地咳了两声,“你看,嘤嘤嘤呢它是从这个位置……”
“胡小哲你够了啊,我告诉你,你这种嘤嘤怪我一拳能打死十个。”
兰若拗了拗手指,“吃你的饭,闭嘴。”
“那我的网……”
“你闭嘴,不然回去就关了你的网。”
胡小哲满足的闭上了嘴,兰若想看智障儿童一样可怜地看了他一眼,不闭上嘴是回去就关了,闭上嘴是回去之后一会再关,这没毛病。
“对了,兰姐你刚才要说什么事?”胡小哲想到他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兰若似乎正准备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兰若显得一头雾水,然后反应过来,“卧槽,都是你打岔。”
“就是我去约会的那个男的嘛,就是个渣男。”
“渣男?”胡小哲重复了一遍,
“对,而且是那种靠女人过活的渣男。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长得还不错,是那种会讨人欢心的长相,性子就见风使舵嘴巴像抹了油一样。”
“看着他那种自以为可以迷倒万千女人的自信风骚我也真的是醉了,哪里来的自信。”
“一上桌就说自己是什么风投公司的经理,学历怎么怎么高,自己怎么怎么优秀,追他的人怎么怎么多,搞得像我没见过男人一样。这之后的套路我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了,好一段时间之后肯定就是要么家里出事了,要么公司出事了,然后问我借钱,借到手人就没了,然后我还得每天担心着他。”
“哈哈,兰姐居然还能被辣到眼睛。”胡小哲好奇地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看他的眼睛一直粘在我的项链上下不来就给他好心地报了个价钱,让他体现绅士风度地去买了个单,回来就把联系方式删了。”
“兰姐你昨天戴出去的那条项链可不便宜呢。”
兰若昨天戴出去的那条红宝石项链是她看中好久了的,四年前才从私人收藏家手里咬牙买下的,可花了她几十年的积蓄呢。
“好歹他也还有点眼力,知道我那条项链不便宜。”
“不过就这样的话兰姐你也不用这么气吧。”虽然是兰若说人家是渣男,但毕竟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显示,对方也没有对兰若做什么不好的事,以兰若的性格,可能心里会不舒服,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可能因为今天说话多了消耗的能力大了,方念吃的饭要比以前多一倍,虽然还是很少,“还好吗?”
沈南和低声问方念,方念眨了眨眼,“还好,回去睡一觉就行。”
睡觉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恢复体力的方法,不然他也不会一睡就几十年了。
“啧,要光是这些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但是在我们逛街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也没走远,所以我还是能听得挺清楚的。”
“就是很腻歪的宝贝,我在外面呢,没干嘛,和朋友玩呢,都是你认识的,爱你么么,晚点回去,那种出轨男人经常会搪塞的话。我也真是服气了,真的想喊一句,走远点老娘听得见。”
“然后回来之后跟我说打电话过来的是他一个客户,一定要现在和他谈什么生意,说没有他就不做这生意了,把自己的位置抬得高的哦,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宝贝什么感觉了。”
“哇,还有这种操作,那是他女朋友吧?”
“说不定是他勾搭的另一个女人呢。”兰若说,“反正我也不搭理他了,随他去吧。”
一首舒缓的英文歌响起,几人不约而同地朝方阳看去。
方阳摸出手机有些疑惑地接通,来电的是方以贵,他也不知道方以贵怎么会在现在给他打电话过来,“喂,村长?”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方阳皱起了眉,然后把手机开免提放在桌子上。
“公子。”放大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怎么了?”
方以贵说,“公子还记不记得方芳有个女儿在尚海市工作?”
“琳琳?她怎么了?”
“公子稍微等一下。”方以贵朝后面用方言喊了一声什么,沈南和他们没听懂,“琳琳刚才打电话过来给她妈说她打算去死,已经站在不知道什么楼的楼顶了。”
“村长是让人把手机拿过来。”方阳给他们翻译。
“公子。”那边传来不知道是因为穿越了两只手机还是本来就如此的沙哑声音,听声音是个女孩子,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哽咽和哭腔。
“琳琳,现在下楼,”方念手指微微一动,声音带了轻微蛊惑的意味,他的话会成为作用对象最强烈的执行欲望,每个听到的人都会遵从心里的指令以他的话为一切准则,“到我这里来,你知道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