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老牛吃嫩草》枍下落花十七朵

16、第十六章

　　第二天。
　　沈南和依旧早早地起了床就等在了楼下。
　　“沈会长以后可以不用等我们的了，我们现在也都知道地方了。”方念看到沈南和有些惊讶，然后语气平淡地说。
　　沈南和笑笑没接话。
　　“今天方公子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方阳给方念围好围巾，初春还是有点寒意的。
　　“那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王老？王老也很想念方公子，之前看到你让我拿回来的信的时候就很想再见方公子一面了。”
　　方念犹豫了一会，然后才说，“今天吗？也好。”
　　“正好我还没有跟王老说过你来了尚海，给他一个惊喜。”沈南和说。
　　早饭过后，沈南和就开着车往王清湖家驶去，王清湖从位置上退下来之后回到了他的老宅子里，和协会总部刚好在尚海的对角线上，如果不堵车大概也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不过他们今天运气不错，不仅没有碰上堵车而且路路都是绿灯，简直跟开挂了一样，这简直是每个司机的梦想了。
　　“公子的运气一向都很好。”方阳坐在后座说，语气中有点小骄傲。
　　沈南和想起似乎他们从喆州回尚海的时候路况也都很好，以及方念堪称逆天的异能，“那方公子还真是老天的亲儿子啊。”
　　方念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陌生的路标和各色的车子，“这里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是啊，建国之后改革做了好大的调整，很多地方都改造过了，尚海也变得越来越现代化国际化了。”
　　比起尚海来，方乐村似乎还是停留在上个世纪，不是指房屋样式，而是人们的生活作风以及彼此间的相处方式，还有宛如古代大家族一脉传承的信仰，像是在滚滚向前的历史风波中依旧坚定地守在某一个时间。
　　“挺好的，”方念转头看着外面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景色，“一切都在变好。”
　　方念是从那段最黑暗最艰难的时期走过来的，他知道这样的生活有多可贵。
　　“因为我们越来越强了啊。”
　　沈南和的车驶进庭院，“到了。”
　　“王老，我又来打扰了。”沈南和凑近可视屏，一张脸几乎挡住了所有的空隙。
　　家政阿姨给沈南和开了门，“南和来啦？这两位是？”
　　她疑惑地看着沈南和身后的方念和方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年轻人，但是那个年轻人长得可真好看啊，就是看起来性子有点冷。
　　“我朋友，”沈南和没有和家政阿姨多谈两人的意思，“王老在楼上吗？”
　　“王老先生在楼上有客人，你们先在楼下坐一会吧。”家政阿姨给三人倒了杯茶过来，刚说完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那你好好休息啊，我还有点事，有空再来看你，我们也好久没有这么聊聊天了。”一个老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声如洪钟，“别送了，你上去吧。”
　　沈南和认出那是胡华茂，虽然已经七八十岁了依旧老当益壮。尽管胡华茂已经从权力中心的圈子退了下来，但是手上依旧把持着不少的人脉关系，手中把持操控的政客也不少，在现在上面那些说的了话的人中的实际位置也并不低。
　　胡华茂满面笑容地走下楼梯，却在看清客厅中坐着的人时僵住了脸色，眼中很快地闪过了一丝惊恐。
　　沈南和本来以为他是看到自己才会这样的，毕竟胡华茂所在的那一派是坚定的反异能者的，他们希望能够把异能者置于严密的监管之下，将异能者作为对付异敌的武器工具，所以表面上暂且不论，私底下和异能者协会一直闹得很不好看。
　　但是以前这只老狐狸看到他至少也会笑着刺几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像见到鬼一样，那脸色真是难看极了。沈南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朝坐在旁边的方念看去，果然看见胡华茂的视线正对着方念。
　　胡华茂快走几步走到沙发前，似乎很是激动，“公子你还活着啊，那真是太好了。”
　　“哦，我还以为你们会很失望呢。”方念一脸平静地放下茶杯，“不是我不在你们更能做点小动作吗？”
　　胡华茂的表情更僵了，他是知道了什么吗，不，不会的吧，他们其实也就是心里想想没做什么，“公子你这是哪里的话，你能活下来我们是再开心不过的了，这真是天大的惊喜啊。”
　　“所以说你们本来就是希望我死，然而我没有遂了你们的愿，现在看见我才那么惊讶？”
　　胡华茂抽了抽嘴角，从方念消失没有消息之后六十年没被这么怼过了，他一时间还有点受不来这熟悉的风格。
　　“不是说还有点事吗？不走了？留着吃午饭？”方念咄咄逼人。
　　“要走要走，只是不知道公子现在住在哪里？我也好上门拜访，都六十年不见公子了，甚是想念。”胡华茂硬是撑下了方念毫不留情的逐客。
　　“我是异能者啊，”方念轻飘飘地看了胡华茂一眼，“你说我该住在哪里？”
　　“住在你们为我打好的棺材里吗？”
　　沈南和还没有见过说话这么毒的方念，居然把胡华茂怼的接不来话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还望公子谅解我的失礼，有时间一定会去登门拜访。”胡华茂手抱拳做了个礼。
　　方念一挑眉梢，“小胡子啊，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大奇都已经亡了，白话文也已经被倡导好久了，你就不能紧跟时代潮流说话做事稍微正常一点吗？”
　　大奇是华国古代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大奇之后就是混乱的列强入侵那个年代，随后就是华国成立。
　　“再见，好走不送。”
　　胡华茂都不知道自己走出去的时候脸色到底是怎么样的，只是上车的时候他的司机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两眼。
　　“阿泽，打电话给王先生，告诉他，公子回来了。”终于从王清湖家离开，胡华茂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靠在了座椅上，说话都有点无力。
　　“爸，是哪个王先生？”胡泽问。
　　“还有哪个王，”胡华茂像是嘲讽般地哼了一声，“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的那个王。”

　　“你说话还是这样。”王清湖有点无奈，“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的。”
　　“本来就不是一个阵营的，早就是得罪透了的。”方念说，“而且这可是我第一次出场，要是不狠一点，他们就意识不到到底是谁回来了。”
　　“胡华茂本来就是个墙头草，现在被我一吓也就没有胆子再去和他们做些什么了，不是正好。”
　　“你啊，就知道吓人。”王清湖也是知道方念的性子的，那时候方念一张嘴能气死多少人。
　　王清湖带着三人上了二楼书房，让家政阿姨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来打扰。
　　“王老，你看，人我给你带过来了。”沈南和说。
　　“这个是？”王清湖疑惑地看着站在方念身后的方阳。
　　“这是那个村子里的人，跟着方公子出来的，叫方阳。”沈南和说。
　　“王老好。”方阳适时地上前打了个招呼。
　　王清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方阳一番，带着淡淡的善意，“这些年方念多亏你们照顾了，我也得谢谢你们。”
　　“公子对我们有恩，照顾公子本来就是我们的本分，谈不上谢。”
　　“所以你们就是那些人？”王清湖了然地点头。
　　“是。”
　　王清湖了然地点头，难怪会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方念，“这样子被胡华茂看见了不要紧吗？”当初青年可是特意避开他们的耳目离开的，现在这么大摇大摆地宣告自己的存在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没关系。”
　　“哎，王老，你这就不对了，人可是我好说歹说才带下山来的，你怎么不谢谢我呀。”沈南和扯嘴皮子了，虽然他当时上山只说了一句又见面了，然后就带着方念下山了，但是好歹也是他上山把人带下来的不是。
　　“你就一边去吧。”王清湖笑骂了一句，“还想要谢，喝你的水去吧，堵住你那张嘴。”
　　王清湖忽然发现方念都没怎么说话，“方念，你怎么都不出声，怼完胡华茂能量耗尽了？要不要给你换节电池啊。”
　　方念一直说话也都不多，在山上的时候最常做的事就是发呆，下了山之后话多了一点但是也都不多，刚才那么连珠炮一样怼胡华茂的一顿应该是他这些天一口气说的最多的了。
　　“怎么现在该走文静路线了？”王清湖可记得以前青年一言不合就开嘴炮，气得不知道多少人想堵上他的嘴。
　　“嗯。”方念淡淡地应了一声。
　　“看你这兴趣能维持多久。”
　　“公子不喜欢说话。”方阳解释。
　　王清湖皱眉，他还不了解方念吗，不喜欢说话？那以前那个一个人就可以演一出戏的人是谁。
　　“能力有点外泄，说话要克制能力，有点累。”方念解释。
　　言灵的能力外泄可不是说着玩的，随口一句天凉王破那可是真的明天温度就降到零下然后所有姓王的企业全部倒闭。
　　“能力外泄？之前十年的后遗症？”
　　“嗯，之前用的太过瘾了，一时间有点压不下来了，现在就暂时少说话，等之后就好了。”方念说，“其实也不是很影响。”
　　就是说话之前要过点脑子，注意一下没有在话里加上言灵的能力。
　　“那也好，你之前那么皮，现在安静点也是好事了。”王清湖知道了真相，不但不同情反而有点幸灾乐祸，以前方念的嘴炮可是无差别攻击的啊，他也遭了不少秧呢。
　　方念喝了口水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概是见到了方念的缘故，王清湖今天的兴致很高，一直拉着几人滔滔不绝地讲着话。
　　“王老，我感觉我们是不是先该吃点东西了？我都快饿死了。”沈南和趁着一个空档插进王清湖不间断的话中。
　　王清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是该吃饭了。”
　　家政阿姨已经做好饭菜了，只是因为王清湖让她不要来打扰所以一直没敢上楼来。
　　方阳抬头看了看脸上笑眯眯的沈南和，觉得有点怪异，沈南和怎么看也不像是因为自己肚子饿就打断长者说话的人，虽然他这么说正合他意，公子的作息一向需要正常，现在用午饭已经是有些迟了的。
　　方念一直看着王清湖摆在桌上的一个小摆件明目张胆地发呆，直到被沈南和扯着手拉起来才意识到中场休息吃饭了。

　　因为家里有客人来，家政阿姨特地跑了一趟菜场，做了比往时丰盛的多的一餐午饭。
　　不过方念依旧只吃了一小碗就先众人一步放下了筷子。
　　“怎么就吃这么点？我记得你是不是最爱吃这酸菜鱼的了吗？还是这六十年改口味了？”
　　“现在胃口小了。”
　　王清湖停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方念，“方念，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方念依旧脸上淡淡地，“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你今天很不对，”王清湖认识方念多少日子了，和他满山乱跑又跑了多远，对方念可以说的上是相当熟悉了，看方念这样就直觉这人有事瞒着他，“脸上连个笑表情都没有，僵着一张脸难看死了。”
　　方念扯嘴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这样可以了吗？连笑不笑都要管，清湖你真是越来越磨叽了。”
　　虽然笑的很好看，但是沈南和也是被方念这突如其来说笑就笑的表情吓了一跳。
　　王清湖原本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下去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吃好上去我有事情说。”方念又回到了那副淡淡的神色，眼神落到桌布上，似乎上面的花纹有什么地方吸引到了他一样，但是沈南和发现青年的眼神是没有焦距的，像他之前一直发呆那样。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上了楼之后王清湖迫不及待地问，一上午的扯东扯西终究还是扯不下去了。
　　话没说完他就停住了，看了沈南和以及方阳两人一眼。
　　“没事，有什么话就说吧。”
　　王清湖看方念不避讳两人也就随他去了，“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看你，变了很多，那十年之后你去了哪里？你都没有告诉我们那样使用能力对你有什么影响。”
　　“我回了我的村子，至于影响，就是睡了一段时间，再多的告诉了你们也没有用处，不是多大的事情，也用不着让你们一直自责了。”方念依旧是在沈南和他们面前的说法。
　　“就是你带着那些人建的村子？”
　　“嗯，他们自愿一直跟着我跑南跑北，好不容易也该找个可以安定下来的地方了，正好也给我自己找一个安身的地方。”
　　“他们都是重情义的人，你对他们有恩，他们也都是豁出性命给你，你当初真的做得很厉害，我们都比不上你。”王清湖感叹，看着方阳，“你们说的这孩子就是村子里的人吧。”
　　“嗯，他们一直守着我。”方念也转头看了方阳一眼，眼神温和，“当初我上山之后各派人撒网一样地追着我的踪迹，我又没有力气再去遮掩什么了，多亏了他们出来接应又帮我处理了痕迹，在那些人面前也没有露馅，我才能安稳地度过这些年。”
　　“我也知道你们同样帮我挡掉了很多人，清湖，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一句，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