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老牛吃嫩草》枍下落花十七朵

18、第十八章

　　挂了电话之后方念沉默了几分钟，然后才低低开口，“阳阳，你去门口接一下琳琳。”
　　“好的。”方阳很快的解决了剩下的饭，起身去倒餐盘，“那公子我先走了。”
　　“我也一起去吧，琳琳我也见过的，我认识。”方容也起身跟在方阳后面走了，他很想可以为村子为方念做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你们把琳琳带到我那里去就好。”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些什么。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和我说。”沈南和说。
　　方念应了一声，“抱歉，我想我可能也得先走了。”
　　“我和你一起。”沈南和也端起餐盘。
　　方念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沈南和把方念送到别墅门口，想着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对方，他知道方乐村里的人感情都很深，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孩是遇到了什么事才想着去自杀，但是他知道方念和方阳的心里都是不好受的，只是对他们来说，他甚至于方容都只是外人。
　　“今天也麻烦沈会长了。”
　　“没事，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反正我平日里也闲得很。”沈南和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方念不会因为这点事情需要他来安慰的。
　　“再见。”
　　“明天见。”
　　方念走进别墅打开灯，明黄的灯光照在客厅里，落在沙发上，好像这就是个普通的家那样温馨。他走到厨房，找到方阳习惯放茶罐的夹层，伸手将茶罐拿了下来，往茶杯里加了满满一勺茶叶，然后打开饮水机，靠在一旁的墙上等着水开。
　　脑袋中还在钝钝地发疼，但是感官似乎都离自己远去了，看来今天可能是有点过了。
　　在他放空的时候听到饮水机轻轻地响了一声，头微微一偏，看到指示灯转绿才意识到是水好了。
　　他拿茶杯接了大半杯水，然后关了饮水机，慢吞吞地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随手打开的电视机正放着购物广告，主持人在没完没了地推销一款手表，声嘶力竭地喊着还有最后两百块，电话铃声响了又响，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真的打去电话，方念忽然很想试一试。
　　然后电视画面一转，广告结束了。
　　方念歪了一下头，想了一会才明白这是结束了，他不能打电话过去了，虽然他已经把电话记下了，也许还能，但是他没有兴趣了。
　　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渐渐盖住了重新开始电视剧中婆媳间冷嘲热讽的撕逼，六十下，过了一分钟了，九十下，一分半了。
　　方念感觉自己像是个电量快耗尽了的机器人，关节上都是陈年的锈迹，一动就发出咯吱的刺耳声音，像是昭示着破败的未来。
　　指尖温暖到滚烫的温度在初春依旧刺骨的寒冷中渐渐降到了再也察觉不出一点温度，方念依旧捧着茶杯，然后喝了一口，沁喉的苦味让他清醒了一点，果然放这么多茶叶还是有用的。
　　方念盯着电视机里女主角对男主哭诉他妈妈是怎么在背后对她的，却被男主不耐烦地打断，然后夫妻间又开始了争吵，他就这么看完了一集，一集就吵了两场架，女主的战斗力不是太好。
　　“公子。”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方念回头，是方阳和方容，后面跟着程琳琳。
　　程琳琳从两人身后走出来，“公子，又打扰你了，我真的……”
　　她说到一半又哭了起来，本来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朝气明媚的脸有些狰狞，失去了原本的美丽，“我真的……他毁了我的一生……我……”
　　“我就知道……他就是个畜生……怎么不去死……”
　　“我本来……就跳下去死了算了……”
　　方念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哭，他知道，有些时候，哭出来就好了，该哭的，等到程琳琳只剩下抽抽搭搭地啜泣再也说不出什么零碎的话时他才开口。
　　“琳琳，你也累了，去洗个脸睡会吧，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程琳琳又止不住地哭了起来，哑着声音叫了他一声，然后点点头。
　　方阳把程琳琳带去了一楼的客房，里面都有新的洗漱用品，他看着程琳琳洗了脸擦去脸上的泪迹，看着冷静下来了才出来。
　　“今天也麻烦你了。”方念向方容道谢。
　　方容摆摆手，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这都是我该做的，公子我也是村子里的人，你就像对方阳那样，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去做的。”
　　过了两秒方念才开口，“那晚安了。”
　　“晚安。”意识到方念在逐客了，方容识趣地和走出房间的方阳挥了挥手，离开了别墅。
　　“公子，晚了，你去睡吧。”
　　方念看着客房的的灯熄了，然后拿着杯子去厨房将茶叶倒了，水也倒进水槽清洗干净放在一边，他的动作都很慢，但莫名带着一种宁静的氛围。
　　“晚安，阳阳。”方念擦干手上的水上楼，走到一半的时候转头对方阳道了声晚安，“我明天可能会晚点起床，你随便给我买点早饭回来就好。”
　　“好的，晚安公子。”
　　方念走上楼梯，慢悠悠的动作让人不禁担心他走到一半就没有力气再也走不下去了，但是最终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拐弯后的阴影里，再也看不见了。
　　方阳皱眉，眼中浮现深深的担忧。

　　“抱歉啊，沈会长，公子今天不会这么早起床。”
　　清晨沈南和又踩着点到了他们客厅里，方阳有些无语，又不是打卡，需要一天天都这么准时的吗，而且昨天公子都说了不用他来了。
　　虽然内心在扎着沈南和小人，但是方阳面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他在方念面前总是乖顺的，但是在方念不在的时候，沈南和他们最初看到的那种冷硬的内在就会浮现出来。
　　方阳客气地把沈南和请出了别墅，没有和他说另外一句话。
　　“阳阳哥？”程琳琳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由于前一天哭的太肿眼睛已经肿了起来，但是精神明显比昨天晚上要稳定了。
　　“我去食堂，你去吗？”
　　“不了，现在这样走出去也难看，”女孩子总归还是要漂亮的，程琳琳也不想看到自己顶着这么壮观的眼睛出去让人围观，“阳阳哥你帮我带点回来吧。”
　　“对了，公子呢？”公子因为睡眠不好一般五六点点都醒了的，他说是因为之前睡太多了，把以后的也一起睡进去了。但是现在都快七点了，她居然没有看见公子。
　　“公子昨天累到了，今天说会起晚一点，你小声点别吵到公子。”
　　程琳琳点头，打了个哈欠晃到厨房找冰块，早知道公子没起她就也不起那么早了。
　　方阳一出别墅门就看见沈南和一手插兜等在门口。
　　他目不斜视地从沈南和身边走过，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
　　“方念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方阳忽然停下脚步。
　　沈南和耸耸肩，卸下了布置在他前面的空间障碍，“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想你应该可以看出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所以呢？”
　　“你家公子就看的很清楚，上面，”沈南和伸出一根手指懒散地指了指天，“上面有些人一直对你家公子不怀好意，他们畏惧他，又做梦都想抓住他让他为自己做事。”
　　“现在我是能护住你家公子最粗的大腿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排斥我？”
　　“公子不需要人来护着。”方阳说，他知道公子有多强大。
　　沈南和的笑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嘲讽，“就是因为你们都以为他很强大，不需要帮助，所以他才必须自己抗下一切。”
　　“你说他今天为什么没有像以前那样按时起床了呢，你觉得他昨天的状态真的符合他所说他很好的情况吗，你相信他真的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一切吗？如果这就是你认为的很强大的方念的话。”
　　方阳当然知道方念的状态并不好，甚至需要睡眠来恢复，他甚至不知道他会睡多久，等他买来早饭是否会醒来，或者像之前睡了几十年一样继续沉睡下去。
　　“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来指手画脚。”方阳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被他的话扰乱，“你根本就不知道公子和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也没有那个资格来指责我们。”
　　沈南和带着沉默的笑意站在原地，看着方阳越过他渐渐远去，低低地说，“真是坚持呢，总会知道的。”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呢，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黑暗污秽。是青年把他们护的太好了，不过没关系，他总有一天会看明白的，到时候他就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了。

　　方阳挑了点公子比较喜欢的早饭，打包好之后就匆匆往回赶，他希望能让公子一醒来就可以吃到早饭。
　　“你的。”方阳把一个外带盒递给程琳琳，“公子起了吗？”
　　“还没呢，楼上没有动静。”
　　方阳把给公子带的早餐放到厨房里，等着公子起来的时候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不过这一等就等到了十一点。
　　时针指向十一的时候方念终于从楼上下来了，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差别。
　　“该吃午饭了吧？”
　　“是。”方阳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正在看电视的程琳琳也一起起身。
　　这时门铃又响了，方阳知道肯定是沈南和。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黏着不走了的，虽然不想给他开门，但是现在公子在就不能把人这样子晾在外面，他还是去开门让人进来了。
　　“你醒啦？”沈南和一进门就看到站在楼梯上的方念。
　　“嗯，你早上来了？”方阳不是会主动和别人说这种事的性子，沈南和知道他睡迟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早上又来找他们吃早饭去了。
　　“嗯，不过方阳说你还睡着，睡多点好，你以前睡得都太少了，每天我看着你起那么早都觉得困。”沈南和笑着说，“吃午饭去？”
　　“嗯。”方念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方阳在背后瞪着跟在方念后面的男人的身影，程琳琳悄咪咪地在后面捅了捅他的腰，“阳阳哥，这个谁啊？”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跟公子跟得这么紧。
　　“异能者协会会长，沈南和，一个很烦人的家伙。”方阳显然对沈南和是十分的不满。
　　程琳琳摸摸下巴，“长得挺帅啊。”
　　“哎对了，我们这是在哪里啊？”程琳琳只记得自己开着车来到了这里，顺着潜意识来到了这栋别墅，看见了公子，听公子的话去洗漱了一番就睡着了，竟然还没来得及问这里到底是哪里。
　　“异能者协会总部，公子带你来的。”
　　村子里的人都是知道方念的能力的，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异能世界对他们来说并不遥远，他们对异能的了解绝对不亚于异能者协会，程琳琳也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个她从来都没听说过的地方的了。
　　“公子怎么下山了？之前村长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公子不是才醒来呢吗。”
　　“这得看公子的意思，公子自己同意下山的，不过，”方阳对着沈南和的背影扬了扬下巴，“是这人带着几个协会的人来到村子里，上山找到了公子，要公子下山做什么登记。公子当时没有答应，让我们去做了异能者的登记。不过后来他又带人来的时候公子就同意和他们下山了。”
　　“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
　　程琳琳知道知道方阳怎么看那个沈南和不顺眼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公子醒来之后就属方念上山上的最勤，对公子的感情也最深。不是说他们对公子的感情就淡，而是方阳吧，因为他父母早逝，从小就是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虽然大家对方阳都很好也尽心照顾他，但是大家大多数也有自己的小孩，总有没注意到的地方，方阳又是个男孩子，难免养的有点糙，而方阳可能比较敏感，对他们总是有些冷漠和抗拒。
　　后来他们发现方阳总是会偷偷跑上山，几个大人晚上跟在后面才知道他是去看公子了，一个小小的男孩就那么趴在窗口，对着里面沉睡的人说着自己的心情，日复一日。
　　他们都是听着公子的事情长大的，对他们来说公子是他们永远不能忘记的敬仰。而方阳更是将公子当做了生命中唯一的意义和救赎，对他来说公子是他在迷茫中唯一的方向，所以方阳对公子的态度哪怕在村子里也是独一份特殊的。
　　沈南和这样把公子带下山，即使是公子同意的，但是方阳肯定是希望公子能在村子里养身体的，他又不会怪公子，当然就把一切的错都推到沈南和身上了。
　　程琳琳同情地看着沈南和，阳阳哥的异能可是诅咒哎，不知道这个沈会长会被阳阳哥私下里弄得倒霉成什么样，他们以前可没少被阳阳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