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五年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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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魔杖被从手里击打出去，在手背上甩出一道长长的凸棱红印，歪斜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维奥莉特慢慢放下魔杖，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对，沉默地看着里德尔抬手抓住从空中又漂浮回来的魔杖，她突然开口道：“你变弱了，里德尔，这是为什么呢？”
她蹙起纤细的眉，将魔杖收入袍中。在刚才激烈打斗中散落下来的发丝拂过下巴，但她看起来并不在意。
维奥莉特声音很轻，像是在质疑什么：“你的魔力很不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少了一块。”
她上下打量着他，有些焦虑，一边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里德尔微笑着站在原地，似乎并不介意，只是眼底的黑色愈发浓郁，沉沉翻涌，仿佛胶着在一起的炭黑色墨水。
就在维奥莉特准备再次提问时，里德尔插话道：“姐姐，您还记得我二月份写的信吗？”
维奥莉特皱眉，因为被打断有一些不愉快，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记得，里德尔。我当时的回信里还写了：为什么萨拉查作为一个男人会把密室修建在女盥洗室？我的记性很好，所以我也记得去年圣诞节回家时你的咒语不是这个样子的，所以，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里德尔有一些不舒服，哪怕两人之间最生疏的时候，维奥莉特也从没有这样和他讲过话。命令般的，毫不客气地催促，仿佛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还有一万件事情比他更加重要。
他安抚道：“别急，姐姐。也许是因为我在那个密室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
维奥莉特微微有些焦急的脸色沉静了下来：“果然是你做的吗？我就知道……怪不得你眉毛旁边秃了一块，原来是魂器……”
里德尔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维奥莉特这么在意这件事情，他甚至有些委屈——她不是一向支持他的吗？难道不是她把这些书亲手送到她房间里的吗？难道他错了吗——她也只是那万千庸俗之中不足奇的那一个，唯一的区别是拥有会思考的脑子。
慢条斯理地理好自己的头发，维奥莉特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她的脸色有些奇怪，叫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冷净，不要生气。维奥莉特在心底警告自己。
想想玛丽是怎么教你的，不要发脾气，不要无谓地指责，问清楚原因，教育是细水长流的——你既然没有陪伴，谈何……
至少在心底默念了有十遍“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是魔鬼上帝在我心里不要失望要耐心温柔循循渐进”，维奥莉特这才能控制住自己“哗”得一下升腾起来的负面情绪。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维奥莉特轻轻叹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霍格沃茨现在在流行写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啊，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里德尔？Lord Voldemort？伏地魔大人？飞离死亡？”
只有四个问句，看来情况不算太糟。
里德尔不知道怎么松了一口气，尽管并不在意，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令维奥莉特感到失望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很诱人的选项。
他把一旁的椅子拉过来，讨好地放在维奥莉特身后，见她做下后才解释道：“我只是……有点好奇。您知道的，永生是什么样的感觉。”
维奥莉特端正地坐在那里，袍子上没有一丝褶皱，她安静地看了里德尔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里德尔本想解释下去，可突然间一种对如今关系的倦怠与厌烦让他不想开口，他的微笑彻底消失，里德尔平静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的，姐姐，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一不小心打开了密室，我可爱的小动物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于是她就死了。如今我的一小片灵魂藏在我的日记本里，被我带回了家——这就是您想知道的事情的全部。”
维奥莉特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甚至没有对里德尔这样冒犯而没有礼貌的行为作出反应，只是里德尔用他在童年里养的那条小青蛇发誓，她正在对他感到失望。
维奥莉特居然对他感到失望？
压抑下心底那份不可置信的心情，里德尔看向维奥莉特——
她慢慢点了点头，回道：“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维奥莉特从座位上站起身，“唰”得一声抖开了披风，她抬眸看了里德尔一眼，轻声补充道：“说实话，里德尔，我有一些不解。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现在……你本可以获得更多的。”
说完，她便毫不留情地离开了，只余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里德尔从来不怀疑自己做出的决定，可是在这一刻，一种动摇从心底冒出：他是不是……想漏了什么？
那一次不欢而散的谈话让两个人本还礼貌有余亲近不足的关系降至冰点，但没有一个人率先打破这层冰冻的薄膜去找对方，这仿佛是一种默契，没有人愿意先开口讨论这一件事。
他们仍然问好，但也只是互相点点头，就算不得已说话也绝不会超过十个单词。这种场面太过诡异，就连罗齐耳都不着痕迹地向他提示到有什么矛盾要说出来才能解决——如果忽略他看好戏一样的神情。剩下的整个暑假，里德尔其实有想过要不要主动认错服软，好恢复两个人亲密的“姐弟关系”。
可是每一次已有这种念头，他就不服输般将这个念头强压下去，不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错，他还想看一下，他这个姐姐到底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里德尔知道这样做是十分危险的，失去维奥莉特对于他讲百害而无一利，然而就是想这么试试。
——就算真的没有她，难道他还会被霍格沃茨赶出去不成？
于是这样冷漠的关系便一直被延续到了开学前，就连级长徽章的寄送到达都没能缓和白色小洋房内僵硬的气氛。九月份慢慢到来，里德尔再一次独自坐上火车，一边怀疑着维奥莉特正在进行着的会议的水分，一边轻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复习自己所看到的O.W.L会考到的魔药配方。
*
五年级的学业陡然紧张了起来，尽管他仍然可以在无数个合起来长达十几英寸羊皮纸的论文里拿优秀，但是去图书馆看书的时间仍然大为缩减。为了继续他那些有趣的小实验，在经过一个多学年的悠闲生活后，他又重新忙碌了起来。二楼女盥洗室的密室早就被他抛掷脑后，玩过一次后发现所谓萨拉查留给他继承人的遗产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只是他现在突然想养一条蛇。
这件事情就会这么过去吗？
他暗自质问自己，在偶尔空闲时他会疑惑，放下手中的事情，仍有思绪飘到没有效率的地方，想着如果就让那次不愉快的对话这么消失，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可是又有些不甘心……
想法往往到这里戛然而止，他会制止自己往想法更深处挖掘，然后回到正在做的事情上——咕噜咕噜翻滚的魔药，或者看到一半的书本。
然而就在开学第二个月的第三个星期四——他记得很清楚，当天第一节课是由那位幽灵教授的魔法史——他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由维奥莉特亲自书写的信。
现在想起来，哪怕现在两人已经生活在一起，拥有无数个共度的白天夜晚与沙发餐桌的亲密交流——思想和身体上的，那个时刻也仍然可以算作是特殊，毕竟那是他第一次深刻地触碰到了她的灵魂，也是一切清晰可感的悸动的开始。
*
亲爱的里德尔：
玛丽说作为姐姐，我不能和一个小辈斤斤计较，于是我在几位长辈的帮助下起笔写了这封信。煽情并不是我本意，但这终究是少数机会我写些什么，所以请你认真看完。
那一天我的确很生气，但这并不是因为你做出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你后面所说的话，而是我发现你正在进行自我毁灭，一条一条封闭你以后可以前进的道路。一言以蔽之，肤浅的你正在成吨地浪费自己的天赋。
我可以理解你的好奇，寻找密室研究不可饶恕的咒语都在这个可以理解的范围内，但你应该掌握好后果，我敢保证你这次打开密室前并没有注意到有个女生在里面哭泣，是因为太兴奋，还是太过自信自己不会出事？你有想过如果没有一个愚蠢的学生被你嫁祸事情会怎样发展？霍格沃茨会被要求关闭——相信我，那段时间我收到的投诉信不少于两百封，来自家长的来自那帮法庭迂腐老巫师的都有。我甚至还收到了两封吼叫信，有趣吧？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吼叫信。
好，接下来谈谈你的处理方法。首先，你挑选的目标不错，那个在巨人混血的爱好很明显在学校不怎么受欢迎，所以嫁祸地很成功。但你有想过事情之后会怎样发展吗？是，他进了阿兹卡班，但他没有死，而只要还有一个人还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就有被发现的危险。世界上没有完全的秘密，你可不能因为你的失误去责怪别人的不保守秘密，而我猜，你不能在杀人了，对吗？我相信你还是想在霍格沃茨把书念完的。而且很明显，你也不会拥有前往阿兹卡班杀人的能力。
这次的处理方法乍一看十分高明不留痕迹，但是实则鲁莽愚蠢，你甚至没有考虑到万一那个死者变成了幽灵会怎么办。杀人是一种解决办法，但这肯定不是最好的一种，会留下的后患实在是太多了，而在你没有办法完全抹平痕迹时，最好的处理是不要动手，不要让未知的麻烦发生。至于杀人本身这件事，一个人是该有多懦弱无用，才会通过灭杀别人带给自己信心与快感？顺带一提，邓布利多已经从我这里把那个巨人混血领了出来，我认为仁慈的他会给那个学生提供一个岗位，你猜猜会在哪里呢？
这就是你这次的问题之一了，总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自傲无知到有些可爱的地步。我的经验是什么呢？你可以瞧不起他们，甚至可以全然碾压他们，但你不能轻视，更不可以忽视。因为你永远无法保证你了解一个人的全部，也不知道当一个人情感爆发后他的潜力会快速增长至以前的多少倍。他也许在某一方面，某几方面，甚至九十九个方面都不如你，但他全然是废物吗？不一定的。好好看看别人，他们真的就是你想得这个样子吗？好好看看自己，你真的有你以为的那么聪明吗？别和我讲你所谓的成绩和可爱的小实验，我只会比你更厉害。
所以说做事不要太过绝对，有时你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太过轻敌，就连梅林都不能保证他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我从不否认自己的实力，但我之所以能拿这么多钱坐在这里养玛丽和你的原因是我从来不忽略任何一个人：嘲笑你的敌人，打压他们，讽刺他们，但是这样做不是为了丢失自己的理智，而是为了让他们被愤怒冲昏头脑。我也想请你不要被这样的情绪反过来支配大脑，保留好自己的理智，就连怀特小姐（维奥莉特最近养的波斯猫小姐）在动爪子之前都知道晃晃它可爱的小脑袋，你怎么就不会呢。
你是一个有想法的孩子，这是我把你领回来的原因，我很庆幸遇见了你。你不仅有想法，你还自负，有野心，想的也总是更长远。这是件好事，因为你拥有与之相配的实力和无尽的潜力。但我亲爱的弟弟，你的脑子灌得不是水，除了拥有本身之外，我还希望你了解自己的能力，了解你想要的是什么，不要让不相干的事情打扰你，实力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你这么多年从来都打不过我就是因为你老是想太多太多没有用的东西：血统，起源，权力，人心。然而你本来可以做到更多，劝你最好不要浪费掉常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天赋，让自己到死也只是一个空余野心实力不足的幻想家。
最后让我们来谈谈你执着且痴迷的永生。我不会在这封信里面与你探讨其它哲学或纯粹的魔法理论，也不会认真和你解释死亡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是我们活着的这个神奇世界所蕴含的最为精巧的魔咒。死亡只是每一个人必经的道路——我们终将走向平庸归于尘土，这是不可逆转的现实，哪怕你□□不死，你也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被埋入墓地。因为梅林不会让我们欺骗时间之神，偷走的时间会被夺回，而所有的魔咒都会付出代价，你不会因为制作魂器而获得更多，而那些浑浊的魔力会逐渐吞噬你的理智，会把你变为空余下心跳的行尸走肉，留给别人更多的机会伤害你。
永生的确可以获得，但这笔交易会让你损失其他的东西。我知道你并不在意所谓的感情：旁人面对可能损失的友情爱情亲情会犹豫不决，但你不会。可遗憾的是，感情并不是你唯一将失去的东西，你将粉碎魔力进步的本源——你的灵魂。灵魂是所有魔力开始的地方，是我们力量的本源，亲手粉碎掉你的屏障，你便不会再在这条路上前进一步。（这是很让我生气地一个地方，为什么拥有天赋却不好好珍惜？）
但这一切都会回归到你做的决定，也许你就是喜欢把自己的生命当作别人解密有奖的小游戏，让大家一起来猜猜你挑选了哪些物品。我自身对永生没什么看法，甚至有些想提前体验死亡。我也不需要通过延长生命来使别人记住我，我已经很厉害了，而收获恐惧敬仰又不是仅仅活得更久就可以达到。所以，如果你永生只是因为害怕死亡，收获敬仰，这些并不是单单活得更久就能做到的事情。你会一直害怕，也得不到你所谓的“尊敬”，梅林这么厉害也并不是因为活的时间足够长。
没有必要害怕失去，里德尔，因为害怕也没有用，只要你实力不够，该失去的终将会离开；而哪怕实力再强的人，也会有抓不住的东西。所以你只管保证抓住你本可以拥有的物品，没有必要像一个弱者似得害怕死亡。哦对了，为表强调，我再重复一遍我的想法：选择是否永生是你的权力，但我也可以拥有对自己弟弟感到难过的想法。
我从来没有当过姐姐，我也知道我时间紧迫事务繁忙，这个家庭更是从来没有正常过，但我给予了我所能做到的最好，希望我没有让你失望，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维奥莉特·希尔
10.15.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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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被狠狠地骂了一顿，他应该感到愤怒，心虚，然后把这封信狠狠撕碎，扔进黑湖去喂章鱼。但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不甘心，反而有一种诡异的舒适。慢条斯理地把信折好放进口袋，他听见坐在他斜对面的克里斯汀娜用着夸张语调惊奇地说道：“里德尔，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你笑得好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五年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