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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是假 安若素被一 ...

  •   秦砚曾经在心里发誓,没课的日子绝对不会在九点前起床。所以,像坨软体动物一样赖在单杠前的他此刻也没搞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跟着这俩姑娘一大早跑来西操场喝冷风。毕竟按照泉西大的计算规则,他前三年的体测成绩就已经足够保证顺利毕业了。
      头天晚上在微信上答应了“DJ”要加入之后,他收到了一条经过声音处理的语音:
      “欢迎加入,明晚9:30,我们馆长会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详细讲解我们的规则。到时你如果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出。”
      9:30?秦砚想起了明晚的校公共课毛概课是9:20下课,不由得失笑。这组织还真是贴心。
      这样一来,一直到晚上毛概课结束之前,他们这个胡乱成立的调查小分队还有一大段空白的时间。在安若素的建议下,他们决定去观摩一下盗版“张佳俪”的体测现场,看下会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50米监考的老师,对,就那个红色球衣的体育老师。我认识,王九喻,教篮球的,快一米九的个子,平时跟学生在一块玩得很开,不是那种较真儿的人,要是说他会放水啥的,我觉得完全有可能。”成碧一边压着腿一边麻利地给他们科普。
      “张佳俪2号来了。”安若素手上的热身动作没停下来,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聚焦在候考区。
      另外两人闻声回头,却都不由得愣住了。
      安若素事先给他们看过自己偷偷拍下来的张佳俪的校卡,所以秦砚和成碧都知道张佳俪长啥样,可是看到眼前这个简直复制粘贴出来的张佳俪2号,还是被吓到了——不管是刚好及肩的中长发还是脸上的痣,全都被成功地再现了出来。
      “特别想认识他们的造型师。”秦砚一脸真诚。
      “上道了,她在最外道,”安若素完美闪避秦社长扔过来的话题,“到现在为止她一直低着头,从旁人的角度看来确实很像张佳俪了。”
      发令枪响,六条跑道上的女生几乎是同时迈出了第一步!50米的胜负在数十秒之间,转瞬即逝,但是旁观三人组锋利的视线自始至终也没有离开过“张佳俪”。她是第三个冲线的。
      一跑完,几个女生就按照冲刺的先后顺序排队“刷卡”——王老师手里拿着的黑色机子,就是录入成绩的刷卡机。
      “看起来太轻松了,还很有余裕的样子,应该是压速了,为了让成绩更加真实。”秦砚这话听起来倒是像个体测能拿优秀的。
      “嗯,对,”安若素依然不动声色地盯着那个跑完之后几乎没有半点喘气的女生,“你们看,她跑完之后把校卡递给老师,老师接过校卡的时候视线几乎没有停留,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直接刷了成绩。”
      成碧顺着她的描述回放了一下脑子里的片段:“好像是,但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我们查王九喻没用。人总是下意识会对那些第二次见到的信息进行确认。打个比方,你见到一个有点眼熟的演员,你会在脑海里回想自己是在哪部剧里见过他的,对吧。如果王九喻真的事先被收买了,那他肯定有见过张佳俪的名字,在看到她校卡的一瞬间,就需要在脑海里回忆、确认这个名字。”
      安若素说到这里,两人也跟上了思路。
      “你是说,王九喻没有这个回忆确认的过程。”秦砚往掌心里呵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睡醒了。
      “没错,他的整个反应过程非常公式化,接过校卡,扫人一眼,刷成绩,一气呵成,跟前面刷第一第二名的同学的时候完全一样的表情模式。按成碧刚才的描述来看,王九喻肯定不是能演到这地步的人。”
      “嗯,同意。”成碧边说着边掏出了根牛奶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安若素:“还有吗,我也想吃。”
      成碧:“有,我还有一包呢。”
      “你们俩都考完了吗,在这儿吃糖?”秦砚抱着双臂,悠闲地侧着身靠在一根单杠前,像某种被架起来的软体动物。
      “早就考完了,就为了看这十秒钟,我今天六点多就起床跑过来先把自己的部分给考完了!”成碧眉飞色舞的语气像极了一个拿到老师小红花回家求表扬的孩子。
      “别得瑟,”秦砚不为所动,“我还没问你,昨天到底为什么跟踪我们?”
      虽然连广播台和剧团的人都没几个知道的,但其实秦砚和成碧算是从大一就认识的老友了。这说起来,还有一段俩人都不太愿回首的往事。
      当时俩人刚上大学,赶上了一位凭综艺节目火遍全国的名嘴来学校里做宣传。那天的活动里有个游戏环节,胜出的人可以拿到那位名嘴的签名海报。无巧不成书,成碧和秦砚都是他的粉丝,都拼了老命要拿下奖品,结果差点没在舞台上掐着脖子揪着领子打起来。整了这么一出,节目差点就没法儿播出,后来还是经过一番暴风般的剪辑才侥幸逃过一劫。那位优雅的名嘴当场就没憋住骂了几句脏——名嘴就是名嘴,骂起脏话来都特别的悠扬悦耳,余音绕梁,秦砚和成碧就这样当场经历了一次刻骨铭心的“粉转黑”,兜兜转转还是走到同一阵营的两人,也最终成为了朋友。
      秦砚了解成碧这个不安定的多动症儿童,就是对所有事情都好奇,都想瞅一瞅尝一尝。他相信她不会有什么恶意,但还是很想知道这个丫头又在背后捣鼓着什么惊天计划。
      “你问到点子上了,”时刻不忘控场的成主播又自觉地开始了表演,“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跟两位探讨的一个话题。”
      “人生如戏,真是服了你俩。”安若素双手环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安姐姐此言差矣,我想聊的话题你也有份,”她故弄玄虚地又停顿了一下,“学校里最近有风声说,你俩在处对象,这是真的吗?”
      秦砚脸上的笑容迅速凝固,像是被晒干了水分的软体动物。安若素则是一副“愚蠢的人类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的表情。
      呃···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演出来的吧。成碧圆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处隐藏的失望。
      “看来一个女装对莫晓之还不够啊。”秦砚试图在空气中的尴尬逐渐饱和前迅速把话题带偏。
      “你怎么知道是老莫说的?”成碧一惊。
      “还真是他?这货前两天还跟我抱怨剧团事多,我看是还太少了。”秦砚说着一挑眉,眉端杀气外露,分明是“欧阳锋”上身。
      莫晓之······安若素回忆了一下墨问那个终日眉头紧锁苦大仇深的副社长,涌起的同情瞬间淹没了鄙视。关于这位同志的传说也是流传甚广,想想他被秦砚祸害多年还能活着已经很励志了,为了解压说几句闲话又能怎么样呢?安若素披着一张面瘫脸,在心里完成了一场感人肺腑的灵魂宽恕。
      “你不是说今天要给团员讲戏的吗?反正我们的课都是晚上的,现在就去讲吧,顺便研究一下女装。”
      安若素说完转身就走,还在原地回味尴尬的两人如梦初醒,赶紧跟了上去。

      “墨问剧场”坐落在泉西大东南侧,背靠栀子山,后门出去就能看到后山栈道。场地非常宽敞不说,还坐北朝南,通风向阳,简直就是能令各路风水大师眼前一亮的宝地,而且室内绿植长势喜人,几年下来还发展出了冬暖夏凉的室温调节功能。明亮的排练室里,跳蚤正带着大家练习新的剧本《寒窗》。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既是明日之星的摇篮,也是软体动物的温床——
      秦社长一回到自己的窝就马上解放全身心,娴熟地瘫倒在咖啡色的沙发里看起视频。
      “没事,别理他,一会练起来他毛病就好了。”成碧熟练地在排练室外的休息区溜达转悠,没事就给绿植家族新成员浇浇水。
      安若素点点头,也坐下来翻看起往年的一些剧本资料。这一看,四五十分钟就过去了。
      “学姐,喝茶。”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未及应答,一股沁人的茶香就瞅准时机钻进了安若素有些疲倦的五脏六腑。眼前站着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平头男生,五官清秀得很,乍一看还有几分像姑娘。
      “谢谢,这茶真香。”她接过小巧的白色茶杯,浅酌一口。
      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这里的环境确实是容易滋生懒虫啊。
      然而,懒虫也分三六九等,作为墨问的懒虫,是需要时刻准备化龙的——下午两点半,吃饱喝足睡到爽的秦砚同学终于想起自己的任务,睁开了双眼站到了排练室中央。身后站着刚被怼完一脸委屈的首席铲屎官莫晓之。
      成碧和安若素安静地走到角落,垫着柔软的垫子并排坐下,等着看好戏。旁边还放着一个装满各种零食的黄色小布袋,不用说,准是成主播的私人藏品。
      “小宁、小袅,你们俩刚才那一段眼神交流不够,特别是小袅,你这边是要找她诉衷情的,是时刻想要从对方眼神里读到理解的,懂吗?”秦砚说起戏来,音量和平日里说话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好像他身上真有个提档的开关似的。
      苏袅听到自己的外号,一张水嫩小脸涨得通红:“老大,你能不能换种叫法啊,除了小鸟和鸟儿,我还能好好当个人吗?”
      “小宁,你的眼神也是,层次没有出来,”秦砚径直忽略了她的申诉,“情绪是要随着她台词的内容不断深化的对吧,她说得越来越惨,你的同情和愤懑就越来越深,是层层递进的,而不是一上来就踩油门懂吗,这样后面会失去张力!”
      “袅儿别动,定点又乱了!”秦砚用余光瞥到了企图撒泼的苏袅。
      听了这话,都快扑腾出翅膀来的苏袅一甩裙摆,生生地憋回了翻到一半的白眼。旁边的小宁没这定力,直接笑了个花枝乱颤。
      “啧啧,两副面孔,名不虚传。”安若素接过成碧递来的一包亲嘴烧。
      “是啊,他以前跟我说过,现实世界长满镜子,没意思,只有戏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安若素闻言放下了撕到一半的亲嘴烧:“长满镜子?”
      成碧自顾自地吧唧着嘴:“你别问我,我这智商没听懂。”
      安若素又看向场地中央的秦砚,看着他不遗余力地给团员们讲解剧本,分析动作,看着他的身影如实映照在背后的大镜子里。看久了,镜子和地面相接的那条线突然变得模糊,镜中的秦砚却越发清晰。镜子内外的两个秦砚如出一辙,对称而优美地活在聚光灯下,一时间竟说不上谁是谁的投射。
      “陆文宇你动作太柔了,你是女生吗?”镜子外的秦砚突然双手叉腰,不容置喙地开口道,“还有你这藏青色戏服哪儿找的,咋还掉色了呢,都沾手上了,我们道具库里不可能有这种水平的戏服,赶紧换了!”
      这个陆文宇便是方才那个沏了茶端过来的小哥。
      安若素:“······”
      秦砚一句话震碎了镜子里发不出声音的冒牌货,镜子与地面的相交线重新变得清晰。安若素被一股只可能存在于现实世界的骚气呛到,摇了摇头清醒过来。
      “OK,然后是老莫你的这段,我还没听过你念这段台词呢,来,走一遍。”亢奋模式下的秦老大直接下令,莫晓之只好苦笑着站到了台中——
      “我以前总觉得人活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燃烧多少热量就得到多少温暖,爬上几层台阶就看见几分景色,每个人只要做好自己,这世界便能相安无事······”
      安若素差点一口亲嘴烧就吐在了排练室的垫子上——这台词有点耳熟啊!她转头看着专注于亲嘴烧的成碧,发现对方也是一脸震惊。
      莫晓之脸色越发凝重,台词的力度逐渐加强:“如果连高等教育体制都默认、纵容这种野蛮法则,那人类花费几万年时间进化出来的所谓文明,又有什么意义呢······”
      聚光灯下莫晓之把一段长台词演绎得荡气回肠,赢得周围学弟学妹们的一致叫好。秦砚用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眼光看着他,老脸写满了欣慰,殊不知此刻身后投来两束杀人的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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