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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倔强 一言以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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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泉西市维伊大酒店门前,秦砚总算领略到了豪门的力量。薛家独子的一场生日宴,不仅请到了各界名流,还聚集了泉西大的风云人物成碧、莫晓之、霍希希、安若素······甚至那位一直不太熟悉却成为秦砚口中高频词汇的学生会副会长,方绯。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几天没见的缘故,看见穿着一袭黑色刺绣薄纱长裙的安若素,秦砚竟尝到了“二次心动”的滋味。
这种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秦砚在心里对自己说。
自从上次在图书馆较为露骨地表达了自己的“非分之想”以来,安若素就一直在用不太露骨的方式婉拒。
距晚宴开始尚早,来宾们便在酒店内巨大的露天花园里交谈、散步、品尝茶点。几个年轻人自发地聚在了一起,除了那位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副会长。
成碧拽着她那明显不怎么合身的裸粉色百褶裙,往安若素跟前凑:“安姐姐,你今天可真美,愿意跟我共舞一曲吗?”
她说着还颇为嚣张地看了秦砚一眼。
秦砚:“······”
安若素伸手戳了一下成碧的圆脸蛋:“你这身行头太贵了,我不太会跳,踩坏了可赔不起。”
“踩坏”二字在秦砚脑海里回音极响,他禁不住瞥了一眼安若素套在细高跟里的脚踝。黑色薄纱时而扫过光洁的皮肤,最是一抹若隐若现的性感······
他强行驱逐了脑内不甚正直的想象,把视线移回到安若素的脸上——
似乎也只是雪上加霜。
“怎么都没有人去跟方会长说话,他一个人多尴尬啊!”莫晓之并不想理会秦砚那一捧无处安放的春心。
成碧闻言迅速转头:“我劝你还是不要同他走得太近。”
“为什么?”
“你爱听不听,来自看穿一切之人的忠告。”成碧飞快答道。
“少来,没有实锤,整天只会故弄玄虚!”
莫晓之撇了一下嘴角,还是没有被“看穿一切之人”劝住,走向了落单的方会长。
“这个不听劝的孩子,”成碧痛心疾首地扶了扶额,“迟早有他后悔的一天。”
“说点有用的,你想起来那个声音了没?”秦砚斜着眼问道。
“没有,”成碧听到这个话题立马泄气,“那段录音本来音质就很渣,我尽最大努力修复到了所能达到的最高音质,但是他讲话的时候肯定生病了,鼻音太重,我没能听出来。”
“后来还有没有收到关于那个组织的邮件?”安若素低声问道。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一直盯着的陆文宇的那条线也没有任何发现,他该上课上课,该排练排练,比谁都走心。我怀疑,他和上一级的接触可能也不是面对面的。”
秦砚叹了口气:“对,该精分精分,在剧团里还是那么规规矩矩地扮演着乖巧小学弟,没有任何异样。”
一碰头,三人都是毫无进展,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这时,整场宴会的主人公,众人瞩目的焦点——薛世杨薛小爷走了进来,一路掀起在场少女们的骚动和注目。
“还是那么浪。”秦砚简洁评论道。
不知“低调”为何物的薛小爷踩着一双冷白色的长靴,套着一件咖啡色的机车外套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身上叮呤当啷作响的金属纽扣和铆钉看得秦砚扎眼又扎心。
“偶像,你迷弟来了。”安若素等着看戏似的打趣道。
果不其然,薛世杨跟那群明显非富即贵的名流商贾代表们一一打了招呼,拐个弯就绕到了秦砚身边——
“秦哥!你和安姐姐一会坐我旁边,今天我生日我说了算,不准拒绝!”薛世杨干脆的一挥手,就把秦砚给打包走了。
还不忘讨嫌地捎上了安若素。
转眼到了席间,在今天的主角薛少爷的强烈要求下,秦砚他们几个不惯应酬的年轻人总算分到了完全没有长辈列席的一桌。
“最不爱听他们大人讲些生意场上的事,整天三杯酒下肚就开始谈钱谈女人,没劲儿!”
薛世杨这话听起来不该是出自一个豪门继承人之口。
“那你说什么有劲儿?”
安若素还蛮喜欢同这个如同清流般的富二代讲话的。
“我以前觉得世上有劲儿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们人类简直无所不能,”他眼里匆匆亮了一颗火星子,“只要有钱,你可以喝到乞力马扎罗山的雪水,可以听到斯特拉迪瓦里琴的声音,可以收藏到齐白石的画,上天揽月下海捉鳖都不在话下。”
他说着低下了头,睫毛又如着了道一般吸附着光影。
“可是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
“为什么?”安若素问出口的一刻便隐约看到了答案。
“因为现在想想,有钱也没啥了不起的,又不能买回离开的人。”
薛小爷边嚼着肥美的龙虾边伤春悲秋,一时间说服力大减。
“钱没用,那女人呢?难道撩妹不是你生命中永恒的主题?”秦砚抿了一小口红酒,优雅地吐槽道。
看这旁边坐的也都不是外人,薛世杨懒得造作:“是啊,我一生下来就对好看的小姐姐没有免疫力,没有抗体。撩妹是本能,就跟初中学的那个膝跳反射一样没法儿控制,那我有什么办法?”
“薛小爷,那您对我是不是也没有抗体啊?”成碧不要脸地把包子脸凑了过来。
“地球上暂时还没有针对仙女这个种群的疫苗,那我当然对成姑娘也没有免疫力啊。”
更加不要脸的是薛世杨同学。成碧非常心满意足地咧嘴一笑。
在场的男同志们都不禁想问,这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的回答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莫晓之看这小子又开始得瑟,忍不住插一句:“毕竟人仙殊途,生殖隔离,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你还是撒手吧。”
秦砚向老莫使了个眼色:“高级。”
“有安姐姐和成妹妹美人在侧,还哪有心思管什么人仙殊途啊”薛小爷这大话放出去了,才注意到一旁偶像逐渐凝固的眼神,连忙又把话圆了回来:“但是本君子也不好夺人所爱啦。”
方绯坐在薛世杨的对面,像某位另一个次元的来客,冷眼看着这群“纨绔子弟”在觥筹交错间放肆谈笑。他很少夹菜,更不曾移动旋转餐桌,只是眯着细长的眼,浅浅抿着杯中的红色液体。
单看那眼神的话,谁也不会想到那是有目标的。
“哟,看来我们世杨的口味还是很正常的嘛。”
说话的人安若素并不认识,但从他右腕上的那块劳力士也可以看出来,肯定又是薛小爷圈子里的哪位阔少。连拉风的飞机头也颇有几分薛小爷的神韵。
薛世杨:“董爷,你这话啥意思?”
这位被称作“董爷”的年轻人换了一边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说道:
“前阵子不是有些风言风语说,薛氏集团的大少爷老是跟泉西大一个来路不明的农村女人来往,我还想着,该不会是世杨你林妹妹宝姐姐看腻了,想换道野味尝尝呢?”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薛世杨手中的叉子折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成碧杏目圆睁,开口便十分不客气:“董少谦,还是别拿这种不知哪里打听来的谣言放到人家的生日宴上来说!”
“啊,也是,”董少谦并不在意地一挑眉,“说到花边小道,八卦绯闻这些,成小姐才是行家。”
“你!”成碧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嚣张。
安若素微微侧身转向秦砚:“什么来头?”
秦砚压低了声音:“‘华陆科技集团’的太子爷,他爹还是泉西市商会会长。他好像自小就跟薛家有来往。”
安若素微微点头,懂了。一言以蔽之,就是在富二代这一行里混得比薛世杨更敬业的正宗纨绔。
方绯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在一片剑拔弩张中推了下眼镜。
薛世杨:“董爷,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希望你给我和我朋友几分面子,不要伤了和气。那个项目的事就不用想了,我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朋友?薛世杨你最好搞搞清楚,谁才是你朋友,”董少谦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坐在薛少爷身边的几位,“自从那个叫吕晴的女人缠上你之后,你看看自己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你也别怪我说话直,咱们能像今天这样吃香喝辣完全是因为投胎技术好,靠的爹妈!我们本来就是资本崇拜的受益者,本来就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人,你倒好,夜总会不去了生意不做了,说我辛辛苦苦搞的项目破坏生态环境!现在还跟警察局长的女儿混到一起,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当亲善大使了?薛世杨,你少来那些假惺惺的仁义道德,我不吃这一套。”
秦砚算是开了眼界,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把“无商不奸”说得如此理所应当、大义凛然。
“你想太多了,我对什么亲善大使没兴趣,我只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一个为了利益,为了公司名誉,可以连十几年亲情都不顾的人。”
薛世杨说着,望向了宴会厅中央的大圆桌。
“你别忘了自己才是薛氏集团的继承人!”董少谦言语间已经有几分咬牙切齿,“那个你嘴里的亲人也不过就是个捡回来的野孩子罢了,我们董薛两家的合作可是持续了十三年!放着大把的钱你为什么要这么矫情呢薛少爷?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呢?”
薛世杨在听到“野孩子”三个字时,眼眶里的怒火已经快要烧出来了,他捏着桌上的一把银质小刀站了起来——
可是却被安若素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