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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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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种的?”许诺看见一园的花草争奇斗妍,都被人精心打理过,除了很多常见品种,还有几种她似乎从没见过,便更加惊奇。她弯下腰仔细观察着一朵淡粉色的圆瓣花,薄薄的花瓣几近透明,清晰可见纤维状的细丝浅浅地埋在瓣中在夕阳下泛起一层橘红。
程北宁跟在她身后眉眼弯弯,看她喜欢这些花,程北宁心里也有了几分得意:“也不全是我种的,喏,你看这一片是我种的。”她跑上前去,指着不远处的一小畦。那里多半是紫红色的花,零零星星还有一些紫色和粉色。
许诺被她的热情打动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过去一看究竟。
哪知刚凑近看了一眼,许诺心里便疑虑重重,面上却又要故作镇静:“这是…”回头却又见程北宁笑容不减,神色坦然:“许诺姐?”
红色的花,椭圆的花瓣向上托出一个圆润的弧度,果实上锯齿状的“小帽子”……旁人只会看到这花华美无比的外表,继而赞叹花圃的精致,许诺却深知,这里的一草一木,似是都在提醒她,这个世界的危机四伏。
她该怎么办……柏家,西南,程家,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她心里苦笑,柏家护了她这么多年,一心不让她看见肮脏龌龊的利益纠葛,却也无法保证她不会被牵连。
“这是什么花?”许诺蓦地回眸一笑,明艳动人的笑靥后,是一片紫红,也不知是花衬人还是人衬花,程北宁一时有些被惊到了,怔了一下。
许诺见她没回答,又试探地唤了一声:“北宁?”
程北宁这才从许诺那突然转变的态度中回过神来,看似也并不在意这么毫无顾忌的问题,抿着嘴答道:“应该是虞美人吧?这是我小时候去缅甸玩,一位长辈送的种子,也没有仔细问过。”
许诺听着,只是略微一颔首,紧接着赞叹道:“养的真好。”
程北宁不经夸,更是得意,便带着许诺在花圃里兴致勃勃地观赏起来了。
三楼的阳台上,程东楚无奈的走过来,拍拍程浦的肩:“真有她的,倒是能把宁宁哄的服服帖帖的。”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瞟着花园里嬉笑的两个姑娘。天渐渐暗了,那一抹晚霞似是下一秒就要跳下山去,整个天空都开始沉下来。
程浦神色难以捉摸地立在阳台上,一手插在长裤兜里,一首捏着根烟却又迟迟不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花园里的一举一动。
“宁宁大了,”程浦开口,语气凌厉,“别总是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她是小孩子脾性,但是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跟你我这当哥哥的一样清楚。”
程东楚很是惊异地看了程浦一眼,欲言又止。
程浦没看他,却用余光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末了,轻叹一声:“东楚,宁宁是我的同胞妹妹,我最清楚。”
“她跟北杭不一样。”
两人间的交流似是凝固了几十秒,程东楚只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程浦有些烦躁,把那支把玩了很久的烟塞进嘴里,掏出打火机点上了烟,猛吸了一口,却又立马把烟掐灭了,扔进了阳台小圆桌上的烟灰缸里。
“我从没打算拘着她。她不是不懂,是不在乎,程北杭心里容不下的东西,在宁宁眼里,什么都不是。”程浦眼里,闪过几分苦楚。
程东楚明白程浦的心结,但这种东西,他人多说无益,即使自己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他拍拍程浦的肩膀,也叹了一口气。
“哥,那许诺……真留下?”
“为何不留?南边那个人就是个疯子,扰乱了他的计划,你还生怕他不知道?”程浦瞥了程东楚一眼,好笑道。
“柏家那边会有动静,留下她,咱们可是要加在中间作难。”程东楚眉头紧蹙,神情和程浦尤为相像。“这我知道。”程浦略一沉吟。盘踞边境,总会碰上多方势力的纠葛,要么置身事外明哲保身,要么……
“事已至此,咱们不能也不该把她送到那边…送回柏家,被那边知道了咱们又会被记恨上。”
程浦转身,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抬头看着倚在栏杆上的程东楚:“把许诺扣在这儿,隐瞒她的下落,那边可算不准,咱们跟谁是一条船上的。”程浦笑了起来,程东楚也笑了,兄弟两个一样,笑容里带点狡诈。
“那…柏家…?”
程浦便知他明知故问,剜他一眼:“把消息放出去,务必让柏家来人,到昆明去。”适当的示好,反而是这种情况下的上上策。兄弟俩成了一种默契,心照不宣。
花园里,两个姑娘也不知说了什么,笑作一团。程东楚回头看,更为无奈:“这两个姑娘。”程浦闻言,站起来,瞟了一眼,心里琢磨着些什么,嘴里却说:“走吧,吃晚饭去。”
程东楚今天也忙得晕头转向的,早就饥肠辘辘,二话不说,立马往楼下走去,边走还边喊程北宁。
程浦被弟弟火急火燎的表现逗乐了,回头看了一眼花园,也准备下楼吃饭。
哪知刚巧不巧,与许诺正往楼上扫的目光对上了。许诺瞪着眼,嘴边噙了一抹勉强的礼节性的微笑,程浦没动,看她又低头快步走进屋,这才转身下楼。
夜色在天空铺展开来,慢慢蒙上了后山,许诺站在推拉门前,隔着一层玻璃注视着夜色的变化。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下一步该往哪走对她来说仍是个谜。程家的所有人她都看不清,那些往自己行李里放那种东西的人又目的何在?而这一切,又绝对和柏家有关。
要是能联系上柏城霄,或者柏城绍,又或者柏家的其他人呢……?可如今,她的手机,笔记本等通信设备被收的一干二净。许诺叹口气,毫无思路。
阳台上却突然窜出一个人,许诺心里揪了一下。定睛一看,却是程北宁。
许诺没好气地拉开推拉门让她进来:“吓死我了!你从哪窜出来的!”程北宁却依然笑嘻嘻的:“我会飞檐走壁啊。”
“鬼才信!”许诺自己走到阳台上一探究竟,程北宁又跟着出去:“你看我屋子的阳台,和你屋子的阳台只有一步远,随便翻一下就能过来。”
许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仰后合不能自已:“北宁,你不觉得这阳台简直是专门为你这样的小侠女设计的吗?”程北宁无奈耸肩:“这可是错怪我了,这房子比我大好几十岁呢。”
两个女孩干脆站到了阳台上,程北宁坚持让许诺尝试一下翻阳台,许诺没有答应。
程北宁站在自己的阳台上招手:“真的,一下就过来了。”
许诺只倚在栏杆上摇头:“北宁,我穿的是裙子。”程北宁突然明白过来了,嘻嘻哈哈笑了几声,也就没有继续坚持。两人分别站在自己的阳台上聊着天。
程北宁絮絮叨叨跟她讲着进来一些生活琐事,亲切的样子全然不把她当外人看。这姑娘心大,弯弯绕绕比她哥哥少太多了,许诺倒是忽地有了几分艳羡她的简单。
程北宁突然停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怎么了?”
“有人敲我门,我去看一下。”
说罢,她就进了屋开门。许诺心想,这真不是她要偷听,只是这姑娘进屋不关阳台推拉门呐。
“哥?”
“晚一会我要走,你二哥也有事,这两天你管家。”
“哦。”程北宁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刚回来你就走,我的假期就两个月。”
“你济澜哥在茶园,有事找他,院里的人都听你的。”程浦欲言又止,“我有急事需要办,办完之后会经常在家里。”
程北宁没有吱声。
许诺心想,她到底年龄小些,还没完全长大,有时候也像小孩子一样黏人。
“我走了。”程浦语气里没有试探,只是一种通知,但可以听出,还是很在意妹妹的感受。
最后,程北宁没有再来找许诺。
心事重重的许诺却出奇的好眠,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