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民国旧事》青渌大人

8、008 哥哥 此时天地间

　　换做是重生前的苏曼青，此时定会出言反击，列出条条款款表明事实是孟子楠在卑躬屈膝的追求自己。

　　只是那样，又将孟子楠置于何地？

　　苏曼青看了眼急的跳脚的孟子楠，深吸口气向陶薇谦卑道：“既然陶老爷需要静养，我就不便打搅了，回去后我会为陶老爷抄写一百零八遍《心经》，在观世音菩萨圣诞那日送去佛前敬奉，祈祷陶老爷身体早日康复。”这席话巧妙的避过了陶薇话里的刁钻，又明明白白的向她示好，曼青知道陶薇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与其跟她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陶薇也没料到曼青会这样回答她，她顿了顿，好半天才重新组织好语言：“你有心了。”她脸色缓和些了又道：“虽然你在外留过学，接受过洋人的教育，沾染过洋人的风气，但身为华夏女子的矜持含蓄却不能丢，你今天自己一个人就开着车上街实在是太招摇了。”语气也亲和了些许。

　　苏曼青的眼角抽了抽，低头看鞋浅笑道：“陶姨说得对。”

　　于是这场小风波在陶薇误会曼青已经对自己妥协后平息了，临别陶薇还问苏曼青要不要去孟宅喝杯茶，此时曼青只恨不能插翅从他们跟前飞走，哪还有心思喝茶？于是连忙推辞了，开着奔驰灰溜溜的跑了。

　　回到孟宅后，陶薇第一个下车去卧室更衣。孟子楠随后下车，接着拉开后座的门笑道：“陶小姐、陶公子，孟家到了，请下车随意参观。”原来今天他来自上海的表妹表弟也从龙山镇随他一起来到了萧阳城。

　　陶桃蹦下车，拽住孟子楠的胳膊仰首殷切问道“子楠哥，刚刚那个开车的就是与你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吗？”方才她也在车厢后座，目睹了事情的全程经过，当看到那个开车的美女司机那刻，她眼里就划过惊羡；后来她看到自己姨妈面色不善的下车，和蔼慈祥的上车这更是让她对曼青产生了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

　　孟子楠笑着一眨眼睛：“当然了，除了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表哥这萧阳城里还有谁能配得上她苏大小姐？”

　　陶骏从另一边下车，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唇：“幸好你是生在萧阳，要是在上海——像她那样颜色的女子在我们上海车载斗量，你怕是配不过来。”

　　闻言孟子楠惊疑的看了陶骏一眼，然后又了然似的摇了摇头：“长明，表哥劝你一句，你以后还是少混在女人堆里为妙，毕竟身体要紧。”长明是陶骏的字。

　　见孟子楠意指自己纵情声色，陶骏刷的红了脸，正想解释一番，却见孟子楠已经抬脚走了。陶桃上前去挽住自家哥哥的手臂道：“你看子楠哥他护女朋友的很呢，想来以后一定是妻奴，到时候你反笑他去！”她余光瞥到陶薇脸色不善，便住了嘴。

　　家里曼珠她们果然在打吊牌。曼珠、苗敏、和王氏姐妹四人刚好凑一桌。

　　苗敏看到曼青连忙招呼她到自己这边接位：“曼青快到我这边来打牌，我今天手气偏好，才赢她们几块钱，她们便说我和曼珠通牌，可气人！”

　　曼青笑道：“真是爱莫能助，这种牌我认都认不完，更不会打了。”

　　曼珠一边砌牌一边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也是不久前才学会的，先让我妈教你，用不到三圈就学会了。”

　　曼青被她们母女推上了牌桌，晕晕乎乎的打了几圈，竟还赢了十来块，这不用脑子想就知道她们是故意输给自己的。

　　“原先还绞尽脑汁的在想回来后能做点什么事，现在觉得，哪还用做什么事，光陪着两位姐姐打麻将赢钱都够我生活了。”曼青笑眯眯的将上盘赢的钱全收到自己面前。家里她只称云可为嫂嫂，别的姨太都称姐姐。

　　王静心道：“大小姐在跟我们玩笑呢，我们这点小身家，大小姐怎么会放在眼里。”

　　“两位姐姐怎么可能是小身家？在鎏金碎月里入的首饰，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吧？你们妆奁里的金银珠宝怕是比嫂嫂都多上许多呢，可见哥哥有多疼你们。”曼青面不改色，一边出牌一边说出这些话。

　　大小姐怎么知道鎏金碎月的首饰？王氏两姐妹齐刷刷的看向曼珠，曼珠顿时尴尬起来，她抚了抚头发，勉强笑道：“玉园里的人，哥哥谁不疼？”也就将这话头给揭过了。

　　又打了两圈牌，在座的人都觉玩的索然无味，便散了。

　　苏曼青回房间里看娉娉绣了会儿衣裳，接着吃中饭，午睡。睡醒后又看了会儿杂志，直到娉娉说下雪了，方才将杂合上，看看摆钟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孟子楠没有来。曼青倚在窗旁看着外面的小雪，无聊中把手伸向窗外只觉掌心凉冰冰的。

　　“娉娉，我们去堆雪人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人要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娉娉早就想去了，现在得了吩咐连忙去准备堆雪人的工具。

　　曼青所在的绿芜阁本身就带了个十六方左右的小花园，她们决定就在小花园里堆雪人。

　　娉娉是堆雪人的好手，不一会儿就堆出一个模型来，曼青在一旁插不上手，握着个胡萝卜围着雪人的半成品打转。

　　忽然她看到远处有个人影在向这边走来。

　　远远地，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可曼青就知道那是她的哥哥。

　　慢慢的，苏泽旭朝绿芜阁越走越近，此时天地间苏曼青眼里只看到他一人。

　　曼青朝苏泽旭飞奔过去，一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泣不成声。

　　苏泽旭知道曼青背着家人偷偷回来的消息时，原是很生气的，可当她扑在自己胸膛痛哭时，先去的那点气愤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当年送苏曼青去留学，本意是送她去外面避祸。那时苏泽旭还没有在萧阳城一手遮天的本事，正在与城里另一个地头蛇冯华争码头上的地盘。一回苏泽旭领着人去跟冯华谈判，不料事先冯华已命人埋伏在周围，只等苏泽旭到来将他一网打尽。

　　苏泽旭一向以义气为重，万万没想到冯华会暗算自己，当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苏泽旭也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直到冯华突然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苏泽旭在剩下兄弟的掩护下冲出重围，浑身是伤的回到家里，却发现曼青不在家。直到傍晚，苏曼青才面无人色的走进家门。

　　云可问她去哪里了，她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嫂嫂，我杀人了。”

　　细问后才知，原来苏曼青这次想跟着苏泽旭去‘长见识’，苏泽旭不让，于是曼青去苏泽旭房里偷了把枪偷偷的去了，曼青女扮男装，办成个小叫花子模样，蹲在他们谈判的周围。当发生激战时她想帮哥哥，又怕前去反而连累哥哥，情急之下她想起在戏曲里看到过的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她见现下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于是把枪口对准冯华的头。

　　苏泽旭知道后也被吓出一身冷汗，他极其严厉的责骂了苏曼青，他怕曼青卷入这是非之中，更怕她招人报复。他左思右想，在次日就决定送她出国。

　　苏泽旭轻拍她的背，笑道：“是不是知道我会骂你，所以就先哭上了？”他拉着曼青往屋里走，边走边呵斥娉娉：“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这么冷的天，出房门也不给她多添件衣裳！”

　　向来伶牙俐齿的娉娉在苏泽旭面前噤若寒蝉，只将头垂的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曼青微微平复心情，支开娉娉去倒茶，然后问苏泽旭：“哥哥，这回去了哪里？”

　　“出了一趟海。”苏泽旭看着近三年没有见面的妹妹，目光柔和：“你比原来长高了许多，人也越发标致了，跟我想象中一样！”

　　曼青顺着他的话道“那是，哥哥都这么英俊，妹妹能差到哪里去？”

　　两人对视一眼，皆哈哈大笑。

　　苏泽旭问了国外的生活和风土人情，曼青皆向他娓娓道来，问到校园里的学习也都回答的清清楚楚。苏泽旭狭促的笑道：“别以为你表现的这么乖，我就不会责怪你偷偷跑回来！说，为什么一声招呼不打，也不等完成学业就回来了，是不是想那个姓孟的小子了？”

　　曼青羞恼道：“哥哥乱说什么呢！”

　　“那你怎么偷跑回来？”

　　“因为我有几天都重复的做着一个梦。”一想到前世，曼青整个人都沉浸在过往的哀伤之中：“我梦到哥哥出意外了，整个玉园的人都散了，我独自带着心悦坐在飘荡在海洋里的独木船上，不知道船会去哪儿，也不知道船什么时候会靠岸，哥哥，我好怕你会有危险，要是没有了你，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苏泽旭摸摸她的头发道：“别瞎想，不过是个噩梦而已。”苏泽旭决定不再追究她回来的这件事：“等过两天我让你嫂嫂选个好日子，在家里举办个派对，让你多结交些新朋友。”

　　曼青赞道：“哥哥想的真周到，我如今在家正无聊呢！”

　　“怎么姓孟的小子没有来过？”

　　曼青装傻：“谁？”

　　苏泽旭大笑，笑罢又道“他对你也算是情深意重，一个在德国一个在英国，也每年去看你两三回。”

　　曼青未料苏泽旭也知道此事，脸羞的通红：“你怎知道人家是来看我，指不定是去看伊丽莎白的呢！”

　　“哈哈哈，不是去看你，那你脸红什么？”苏泽旭问。曼青恼着把苏泽旭从沙发上推起来，然后一跃跳到了他背上，吊着他的脖子。

　　“你再说我就趴在你背上不下来了！”

　　苏泽旭乐不可支：“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皮，小心我把你甩下来！”

　　曼青才不怕，她挑衅道：“我今天要会下来，就一定是被甩下来的！”

　　苏泽旭背着她，内提一口气就往楼上冲：“你可真攀稳了，要是掉下来磕着碰着，我可不不负责！”说完又往楼下跑。

　　曼珠只觉自己骨头都要被颠簸碎了，连忙求饶，苏泽旭这才把她放下来，看着曼青狼狈的样子，苏泽旭笑到呛。

　　“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曼珠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苏泽旭扯了扯衣裳，对曼珠道：“曼珠最近你在忙什么？怎么姐姐回来了，你也不陪她玩？”

　　曼珠闻言，不由的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