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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海 ...

  •   海滩边除了疯玩的小孩和出来度假的情侣外还有其他的一类人,如正拿着菜刀劈椰子的婆婆,在过道处卖精美小饰品的年轻阿姨,围成一圈在石桌下棋的爷爷,或者是蹲在树下吸了一口烟后缓缓吐出烟圈的寂寞人。
      他们身上有着吸引我的特质,平常而特殊。
      我走过每一个人的身旁,停留不下十分钟,想要感受人的气息。
      在此期间,太阳不知不觉缓缓落下,余晖把海平面照得闪闪发亮,加上它本身就具有的流动感,我以为我看到了流金。
      ……
      袁茜回来的时候也有五六点了,天色已暗。众成员们在负责人的聚集下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白天见到的趣闻。他们用干柴生了一团篝火在中心,还特地买了些诸如鱿鱼,沙丁鱼,羊肉之类的食材做烧烤。
      她寻了几圈才瞧见我,不着痕迹地在我的身边坐下后,用一些小物件摆在我的位置旁,是想让别人不要占了去。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她问。
      我打趣道:“不走留着当电灯泡?”
      她扑哧笑了一声,整个人看起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说说吧,进度怎么样了?”我悠悠问道。
      “进度嘛,其实也没什么进度。还在朋友的阶段。”说这话时她带着点莫名的羞涩,出其不意地惹得我一身肉麻,让我接下来的话题也不敢再提江元城。
      有几个熟人见袁茜单独坐着,应该是怕她孤单,热情地邀请她加入他们。之后尽管袁茜婉拒了,他们还是很好心地把烤好的食物先递给她。
      “你很爱吃海鲜?”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我忍不住问道。
      “嗯,很爱。我可以一天三餐天天都吃海鲜。”
      “不会腻吗?”我挑了挑眉。
      “不会。”
      话聊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你的梭子蟹去哪儿啦?”
      话音刚落她顿了顿,停下手上和嘴里的动作静止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看得出来她在回想她的梭子蟹。
      ……
      “我好像把它弄丢了。”最后她转头憋屈地看着我说。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夜色渐深,吃食在玩乐的过程中被消灭得一干二净,瓶子里也仅残留少许饮料……经过了热闹之后的疲倦的人们三三两两回到酒店休息,海滩边顿时空了不少。
      “走吧,我们租帐篷去。”袁茜在打了个哈欠后知道自己的确有些困了,于是起身就要往租赁帐篷的商店走去。
      不想迎面走来一个说熟也不熟的人——杨佳伊。我原本以为她只是恰巧路过,但她却很意外地在走到袁茜身边时叫住了她。
      !
      袁茜略带疑惑地转头看她。
      “你好,是袁茜吧?我叫杨佳伊,你应该听说过我……几天前我从张以棠那里知道了你,对你很感兴趣,交个朋友怎么样?”她保持着亲切的微笑,说话时虽然有些傲慢却有条不紊,逻辑清晰。最重要的是……她主动把手伸向袁茜。
      面对他人的示好,出于礼貌袁茜和她握了手。
      杨接着找话题说:“看你前往的方向,是要去商店?”
      袁茜点了点头,“不错,租帐篷。”
      对于这个回答杨有些惊讶,(不过这惊讶还未显露在脸上就一闪即过。)她笑着对袁茜说——“我也租了帐篷,一起住怎么样?”
      未曾想过对方会突然提出如此邀请,袁茜下意识地把头微微偏向我想要征求我的意见,见我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后,她立刻就机灵地回绝了杨。
      杨可能没想到袁茜考虑得这么快,而且在拒绝她的时候仿佛拒绝就是顺理成章的一回事,一下子竟不知作何回答。
      最后,她遗憾地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一个人住着得多加小心,毕竟这海滩边晚上也没什么人看守。”
      “放心。”
      看着杨佳伊慢慢离去的背影,袁茜无奈地抽了抽鼻子,因为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还能够嗅到这个女人身上特殊的香水味。她忍不住问我:“你说她真的只是单纯来和我交朋友的吗?”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今天晚上和她住在一起?”
      我冷冷反问——“你就不怕她的帐篷里晚上会突然出现几个男人?”
      袁茜怔了怔,蓦然间想起白天的情景,心知这也是有可能的。
      ……
      由于海边白天夜晚温差比较大,袁茜深刻认识到只穿一件t恤已经抵挡不了海风的侵袭了。于是在成功租到帐篷后,她匆匆拉起拉链猫一般敏捷地躲了进去没再出来。她是十一点左右入睡的。这个时候海边沉寂得有些可怕,除了海浪扑打岩石,风刮过树缝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我不用睡觉,所以只好睁着眼睛在黑夜里沉思。然而袁茜的睡容睡姿让我不忍直视,我无奈地把头偏向另一边。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奇怪的声音响起,我侧耳倾听,只听到那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越发剧烈,我有种直觉这是奔我们而来。
      “袁茜!”我大声地叫她,(这一刻她该庆幸只有她才能听得到我的声音。)
      成功的,她被我的叫声惊醒,整个人从垫子上弹起来。
      “怎么——怎么了?!”她神色未定地看着我,满脸惊恐。
      我把食指竖立在嘴边对她说,“你听。”
      如我的要求,她整个人瞬间平静,注意力从这一刻起也异常专注。
      然后她就听到了那异常的声响。
      嚓嚓嚓……像是走路的声音。
      几秒钟后声音近在咫尺。
      接着帐篷前出现一个可怕的人影。
      !
      怎么办?袁茜神色慌张地看向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手足无措的状态。
      我迅速环顾帐篷内四周,瞥见角落里只横放了一瓶喝了一半的水。
      没办法了。
      “把水瓶拿起来。”我说。
      袁茜小心翼翼地移动手臂,在拿到水瓶后迅速缩回,全程生怕外面那人察觉。
      我让她把瓶盖事先打开,叮嘱她如果那人真的想闯进来,就先泼水然后再对着脸猛给一肘子。
      袁茜紧张地点着头——黑暗之中我看见她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终于,那人开始行动。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从外面缓缓地拉开拉链。
      有一束微光从外界射进来,可纵使如此那人好像还是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况。
      于是那人把头慢慢伸进。
      探进的瞬间,这千钧一发之际。
      袁茜在阴影处正对他的面部泼水,不等他反应过来又狠狠地给了他一肘子。
      立马地,她听见那人痛苦万分地啊了一声,然后又看到他边不住呛水边强忍剧痛退出。
      “继续!”我吼道。
      袁茜得令后带着一击得逞得来的些许勇气猛地站起朝外边冲出去。
      那人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更不会想到帐篷内的女人竟然敢追出来。心知这种情况下暴露的可能性会加大,迅速权衡后他选择了放弃这次计划,并且飞快地朝远处逃离。
      ……
      看着袭击者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袁茜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下一秒她的神情忽然又戒备紧张起来。
      “怎么了?”我问。
      她的眉头愈皱愈深,满脸不可置信。
      我看到她变得目光深沉,表情凝重。
      最后她说——“我闻到那个男人带来的气味,和杨佳伊身上的一模一样。”
      ……
      这个消息无疑一个重磅炸弹,让我脑子轰鸣,百感滋味。
      我相信袁茜不会欺骗我。
      可为什么会是杨佳伊?她究竟有什么目的?难道她和我的死有关……一连串的疑虑在瞬间肆意炸出,余留下烟尘滚滚模糊了我的视线。
      隐隐约约我看到她笑颜如花地拉着我的手往绿色草坪奔去,我们一齐倒下后她同我嬉笑,却趴在我的身上死活不肯下来。
      这是友情的美好。
      但是,回忆的美好恰恰反衬出现实的残酷,而这种认清残酷现实的滋味成功让愤怒主导了我的所有情绪。
      我的内心明确地告诉我——这是不容许的,让别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更何况这个人我曾经如此信任!
      于是我对袁茜说:“走,我们去杨佳伊的帐篷。”
      她疑惑地看着我:“这岂不是羊入虎口?”
      “是,可就算是我们也要去一探究竟。趁着现在她还没有来得及防备,真相更容易浮出水面。”我的语气笃定。
      袁茜没有过多犹豫就跟上了我,好像一直以来我的要求她从未拒绝,这一次也是一样,就算这关乎着她的安全问题。
      可遗憾的是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这个瞬间她是如此地信任我,而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不再是同道中人。
      杨佳伊的帐篷离我们的位置不近,要沿着海滩边疾行十几分钟才到。
      一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毕竟沉寂更适合现在的气氛。
      快要到达目的地时,袁茜眼尖得很,指着夜色笼罩之下不远处的红色目标物,呼了一声“在那儿!”便匆匆跑过去。
      帐篷是上了拉链的,里面毫无动静。
      难道那个男人没回到这里?我俩面面相觑,心中存在着同样的疑惑。
      “不管了,先动手。”我说。
      于是,袁茜把手摸向近在咫尺的拉链,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拉。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怎么会?
      我心下一急直接探进帐篷,发现仅有的空间里不仅没有人,没有衣物,也没有食物……空荡得像没住过人似的。
      只有在用于防硌保暖的防潮垫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用黑色水性笔写着——三刻街角,明暗交汇,善非善,恶非恶。
      !
      在我震惊之时袁茜也探身进来,“怎么了?”看到我这幅表情她不解地问。随后她瞥见防潮垫上的纸条,拿起来一看。
      “这是什么意思?”考虑了一阵后她试图分析——“三刻街角,肯定就是指定一条街了。可问题是青城大小街纵横,它具体暗指哪一条我们也不知道,更何况万一这街角还不在青城呢;关于这个明暗交汇,既没见过也没听过,它应该不是日常的俗语,估计包含着什么特殊的含义,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去查查资料,看看哪些书上面有记载。最后……最后那句话我看不懂,你有什么想法吗?”她抬头看我。她还不知道这张纸条的内容我已经见过,更不知道这有可能关联着我的死因,她现在仅仅是把它当做一个谜语在疑惑。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
      现下我是被一张小小的纸条整懵了,脑子陷入混乱,整个人有点不在状态。
      袁茜自然感觉到了,她想询问,可她不知该从何处开口,故抓住纸条欲言又止。最后她憋出一句:“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于是转身离开帐篷。
      不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静坐着试图梳理线索。首先,杨佳伊虽然见过袁茜但两者绝对不熟,今天过来和她搭讪本就莫名其妙。这期间她试图邀请袁茜与她同住但被拒绝,可以说是示好失败。接着,袁茜夜晚就遇袭。如果按袁茜所说袭击者是杨派来的,那么就和她白天的示好行为自相矛盾,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深思的点。
      再来说故意摆放在这里的纸条。
      我猜,纸条是留给袭击者的,如果袁茜没有那么细致地通过香味怀疑到杨佳伊身上,我们绝对不会来到这里。袭击者必定知道一些内情,也知道那段字的含义——那也许是某个特殊的指令,也许是每一步行动连接的标志,又或许特指某一件事情……
      不管它是什么,我能够确定——杨佳伊和张以棠甚至于其他我同样认识的人有着我所不知道的共同秘密,而不管这秘密是否关乎我的死因,我都应该调查下去,毕竟现在它已经牵扯到了袁茜。
      ……
      想到这儿,我忽然想看看袁茜有没有什么发现,便微微挪了下位置露出个脑袋出去观望。
      咦,人呢?
      我的视线范围之内看不到袁茜的踪影,按理说她不应该走得很远。
      一种不好的直觉升上心头。
      我连忙爬出帐篷,看到四面空无一人后在沙地上发现了约三十公分宽度拖动的痕迹。
      我不得不联想——袁茜是在找线索时于帐篷后方被打晕然后托走的。这个袭击者不仅力气大而且动作迅速,悄无声息,有可能与不久前袭击我们的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不是去了别处,他只是回来的时候耽搁了时间。
      该死!我们应该早点离开。
      我懊悔不已,匆匆沿着拖动的痕迹追去。
      痕迹在进入一片沿海而生的红树林边缘消失,我冲入密林后由于光线微弱的原因看到的范围有限,在偌大的林子找人就受碍不少。好在,我可以任意穿过树枝杂草,通行无阻,这对于找人这件事来说方便不少。
      “袁茜……”
      “袁茜……”
      ……
      无人回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距离刚进入红树林已经有十多分钟了,我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这让我越发焦灼心急,深深担忧袁茜的安危。
      一声突如其来的狗吠从我的正前方传来,不过三十秒,有一只博美跑到我的面前。
      这只狗有点眼熟啊。我的第一感觉这样说。
      很快,我想起来了。这只狗是酒店老板娘的,最喜欢绕在客人脚边转悠,那尾巴时常摇个不停。袁茜在把行李搬进房前被它热情迎接,不仅抱过它还把肉喂给了它。
      此刻它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我们一人一狗两两对视,我心说:“你会帮我找到她的对吧,她对你那么好。”
      那狗像是通了人性,在我的脚边饶了两圈后朝我的左前方方向跑去。
      我迅速追上。
      事实证明它确实可信——动物果然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
      我在一个浅坑发现了袁茜。她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旁边没有其他人。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在第一时间趴到了她的胸口处,听她的心跳。
      还好,还有心跳,虽然跳得不那么强劲但的确存在。
      我松了一口气后接着仔细打量袁茜身上是否有其他的伤口。
      我以为袭击者在抓到她后一定会伤害她,但我在看了头部,颈部,四肢,腹部……甚至于腿,脚后,却发现一处严重的伤口也没有,只有在后背有少数的因为摩擦产生的皮肉伤。
      这是好事。却也是怪事。
      谁会有目的地抓了个人后却对他什么也不做呢?
      我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缘由,一旁的小狗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
      接着我在袁茜耳边叫了几声。试图把她唤醒。(我以为她只是被吓晕了。)然而接下来无论我怎么叫她,她始终不醒。
      这让我又慌起来——既然没伤口为何却叫不醒?
      难道不仅仅是被吓晕这么简单?
      意识到事态严重,我脑子快速运转开始想办法。
      最后,我把目光投向小狗。我考虑着我这幅形态,别人既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出去求救也是无用之举。倒不如让小狗出去把它的主人引来,让老板娘发现袁茜。
      于是,我招了招手把小狗唤来脚边。它极其听话,在海边的酒店里长期与人接触让它比其他的狗更通人性。
      我在它眼前比了几个手势后,拍着它的背部叫它快去。
      它很明显地怔了怔,在感觉到我催促它快走后它先是疑惑地一步一回头,然后走了十几米才快速地朝远处跑去。
      我看着它的踪影渐渐消失,心知它毕竟是一条狗,再通人性也会有不解的时候。而现在只期望它能够机灵些,随意引过来一个人也好。

      有风应景地吹了过来,我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守袁茜身边。
      经过这么多事,我不得不承认,我很无能。
      我连简简单单地触碰一件东西都做不到,每一次行动都让袁茜去冒险,如今更是让她躺在这里昏迷不醒——我即使不是猪队友,也应该是个没有任何技能的白板了吧。
      一股愧疚感萦绕在心头始终不能散去,我沮丧得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等待了有一段时间,小狗不负我所望,把老板娘给引来了。
      老板娘头发散乱,穿着一件宽松睡裙,胡乱披了个针织外套跑出来的。
      她原本已经睡下,睡梦之中听到小狗在床头汪汪直叫被瞬间惊醒。一开始她按捺住怒气逼迫着小狗去睡觉,然而这一次小狗却尤其不听话,不仅不从,最后还直接跑了出去。怀着一股又怒又忧的心情,她奋力追赶,不料到最后竟看到眼前这幅吓人的景象。
      “啊!”
      一声锐利的尖叫看得出老板娘被吓得不轻,她直接瘫倒在潮湿的地面。
      然而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缓了缓后她重拾理智,虽然满脸畏惧却还是向微微弯腰向前去测试袁茜是否活着。
      得知结果后她的面容放松了些,她托住袁茜的脑袋,并稍稍把她的腰直起,猛烈地拍击了几下她的背部,见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叹了一口气后索性掏出手机拨打120。
      ……
      洁白的天花板,精雅的康乃馨,用以慰问的一篮新鲜水果……这里是医院,袁茜刚刚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些。
      “没事吧?”辅导员轻声问袁茜。早上五点钟左右,她从老板娘那里得知袁茜昨天夜晚一个人昏倒在了红树林。
      袁茜没有力气去回答辅导员的问题,她动了动眼珠子发现前来探望她的几个人里都是熟人。
      其中一个男生说:“袁茜你放心,医生说你现在这样是受惊吓而致,静养个一两天就没事了。”
      袁茜微微点头。
      犹豫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我很奇怪,昨天夜晚你为什么要去红树林?那里一到夜晚就什么也看不见,怪阴森的,别说你一小女生,就是我们田径队的人去都觉着瘆得慌。”
      这个问题仿佛是所有人都想问的,他们一齐盯着袁茜,等待她的回应。
      ……
      袁茜面露难色。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与袁茜较为要好的女生实在看不下去,带着几分怒气瞪了那问话的男生一眼,不满道:“行了,你也别这么急着问原因,现在人平安无事才最重要。你们等袁茜精神气恢复了再问也不迟。”
      来的人都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人,听到这话自然也不会再去讨人嫌地继续发问了。
      袁茜此刻很感激女生的“救场”,心里是暂时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还没有想好要用个什么借口把这次的事件给糊弄过去。
      随后女生又转头与袁茜说:“原定的今天回校,马上我们就要上车,就不能够等你完全复原了。你好好休息,到时候我们学校见。”
      袁茜微微点头。
      几分钟后,接送的车子开到医院楼底下,众人与袁茜匆匆地一一道别后全部离开。
      这期间护士送来极稀的流食,她给袁茜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叮嘱留下来负责看护的辅导员要给袁茜一个静养的环境。辅导员尽着本责原是想越早问出出事原因越好,但看到袁茜如今的状态,加上护士的千叮咛万嘱咐,最后决定先让她好好休息。
      于是,袁茜开始睡觉静养,从十二点左右开始睡下,下午五点钟左右醒来——一睡就睡了五个小时。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太阳洒下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房间被暖光笼罩。
      我走到床头,见她脸色红润,精神奕奕,知道她休息充分了,便说:“辅导员出去给你买晚饭了。”
      她问:“早上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说:“早上看望你的人太多了,我在外面候着呢。”
      她笑了笑,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回答:“拖动留下了痕迹,我顺着痕迹一路找过去就发现了你,可是……我没有能力救你出去,于是只好想法子把老板娘引来。”
      “你该不会叫如花帮你了吧?(如花就是老板娘家狗的大名。)”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狡黠,此时此刻正看戏似地盯着我。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而这成功把她逗笑了。
      ……
      见气氛变得轻松了些,我抓住时机切入正题。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带到红树林里?”
      她叹了口气,特地往门的方向望了望,见暂时不会有人进来,便双手支撑着床面坐起来说:“昨天晚上我不是要到帐篷外面找线索嘛,谁知道找得正专注的时候,有人突然从后面袭击我,不仅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巴,还把我使劲往后拖。”
      “我尝试过逃脱,但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任我如何挣脱都挣脱不了。而在这期间,我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袁茜忽然面露激动“我发现——抓住我的人与不久前袭击我们的人是同一个人——不仅体型相似,都穿了一身黑,而且……两者身上有一模一样的味道!”
      听到这里,我心下一惊,因为我发现袭击的前阶段过程和我之前预料的几乎完全相同。心里万般滋味齐上的情态下,我对接下来的发展更加迫切地想知道。
      她接着说:“那人一直把我拖到红树林里,到了一个浅坑处的时候停下并用麻绳把我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我动弹不得。然后他就警告我——说如果我喊救命的话他就会立马杀了我。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时候,我更加确定前后两次袭击我的人是同一个人,因为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气质,他们给我的感觉是完全重合的。”袁茜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当时我害怕得紧,大气不敢喘,只一直盯着那个人,生怕他伤害我。然后我就看见他拾了根树枝弯下腰四处搜寻着什么。两分钟后,他从一棵树底下挖出一个带拉链的黑色防水布袋。”
      “黑色布袋?”我回想起刚找到袁茜时的场景——除了一个受害人,四周一样可怀疑东西也没遗留下,干干净净。
      原来袭击者是清理了现场后才离开的。
      “对,他先是从布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照相机……你也知道,我对这种机子认识得少,加上天又黑,没能认出它的牌子。接着他开了闪光把镜头正好对着我的脸,把我的面部,全身都照了几张。然后又从黑袋子里拿出印泥和白纸,仔仔细细地取了我十根手指的指纹。最后,他用了一把家用剪刀,将我的一小缕头发剪下并放入透明袋收好”
      说到这儿,袁茜抬头看我,想听我的评论。
      我沉声说:“他在收集你的身体信息,而且并没有想要隐瞒,反而他在告诉你——你已经被他盯上了。”
      话音刚落,袁茜怔了怔,虽说有点面带惧色,沉默了几秒后她还是继续说:“做了那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我以为他会干脆点,类似于一刀捅死我或者勒死我这样。谁知道他却好像一点儿也不急,在突然发出一阵古怪渗人的笑声后,他从黑袋子里掏出一把重锤来到我的面前,说他想玩个游戏。接着,我就看见他拿着那把重锤在距离我太阳穴约莫十公分的地方作势挥了挥,对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对了我就放过你,可如果你答错了……那么你的脑袋可能就要被砸碎了。”
      袁茜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当时怕的要死,全身几乎都在颤抖,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你知道他最后问我什么吗?他问我——你觉得……苏平乐最爱的人是谁?”
      问题一出,让我这个原本平静的收听者心底不得不惊,我和袁茜面面相觑,她清楚地看到了我脸上的不敢置信和慌乱。
      “我答江元城。”袁茜苦笑道。
      我连忙摆了摆手,做出否认。
      但是这个时候袁茜看我的眼神却渐渐变得暧昧不清起来,我心说不好,还想再做些解释,她却适时地打断了我:“我知道正确答案不是他。”
      ?
      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最后是如花救的我。它很猛,死咬住袭击者的裤子不放,还叫得很厉害……如果不是它估计我就挂在那儿了。”袁茜硬是扯出一个笑容。
      我恍然大悟式地点了点头,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刚才我甚至有一种自己在玩过山车的错觉——太刺激了——我真的很害怕袁茜会不再相信我。
      ……
      可是,为何袭击者会问关于我的问题?!抛弃其他,缓下来后这是我脑子里最先浮现起来的。
      就像传播极快速的细菌,这个问题很快就在我脑海深处一遍遍回放。
      然后,我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极速旋转的汽轮机,机械性地呼呼作响。那种速率,那种紧迫感把思绪逼到了一个无法逃脱的角落。令我不由得作出大胆猜想——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我的旧识。而且……我再一细想,心立即坠入无尽冰坑——袁茜是在我死后才与我有接触的,那个男人既然知道袁茜认识我,这是不是就说明……他也看得见我!
      犹如一道响雷劈在我的头顶,脑壳子炸裂,头皮燃烧。
      这个瞬间我动弹不得,并且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真相在某个层面上不仅令我着迷,也令我畏惧,我越接近它它反带给我的冲击力就越大——换句话说,我若是力,真相便是弹簧。
      看来再调查下去我们都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
      “原来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仅仅是你,而是我们两个。”汽轮机运转放慢后,我苦笑着对袁茜说。
      袁茜不笨,事后她细细回想自然也猜到了。她明白我是个危险品,但她更知道现在我们两个人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果有任何一个擅自脱离,都会让合作像雨后烂泥,不再有任何一股势力能去对付那个蠢蠢欲动的袭击者。所以,她选择继续和我“并肩作战”。
      片刻后,她带着安慰式的语气问我:“对于袭击者,你有没有点……人选?”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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