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看得见我》昨夜星辰lz

9、第 9 章

　　青城本就是个温暖的城市，即使是在秋冬之际也不会让人感受到过分的寒冷。更何况现在正值春即将入夏的季节，午间艳阳高照的余温也还未褪去，所有人就一致地选择了穿着清凉的夏装。
　　我比袁茜更早出门，满脑子的蓝天、白云、细沙、浪花……让我更加迫不及待。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一个人即使岁数再大，个性再成熟，骨子里始终还是会藏着年少时的顽性与稚气。而我也不例外。
　　在去往海滩的路上，我碰巧遇见了张以棠。几个星期不见，对比之前她的憔悴，现在的她显得神采奕奕。她穿了一身火辣的红色短裙，右手牵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看起来谦谦有礼的男子。
　　看来她又换口味了？我哭笑不得。
　　我看到他们随意地找了两个紧挨着的睡椅，双双躺下后亲昵地聊着天。而杨佳伊从不远处走向他们，带了不少追随者，每个人的手上都提了不少零食饮料。
　　杨走到张和男人的面前，直接把东西放在两个躺椅之间的小圆桌上，接着就兴奋地朝他们比划了几个手势——看起来是想要邀请他们来一场沙滩排球。张以棠笑了笑，看了身旁的男友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虽然男人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张以棠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婉拒了杨的邀请。
　　杨立马沮丧地耷拉下了肩，脸上分明在说着“没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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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他们又闲聊了一阵，后来才渐渐地各自散去。
　　整个过程我都站在原地观望。像是在看一场话剧，从头看到尾，剧终人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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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再没热闹可看，我低下头挪了挪双脚，没想到一瞬间被阳光照射下发光的细沙惊艳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欢愉升上心头。我寻思着要找些乐趣，于是朝大海走去。
　　谁知道这个时候一声急切的呵斥向我这边传来。
　　“别跑！”
　　！
　　我疑惑地回头——两个小屁孩从我身边嬉闹跑过，一男一女，一人拿着玩具铲子，一人拿着小桶，直扑向大海。母亲紧随其后，正奋力地追赶，我看到她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忧虑，看样子她并不希望孩子们接近大海。
　　果然，母亲把孩子们抓住后，将他们训斥了一顿。
　　我凑上前去。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母亲面红耳赤地说。
　　孩子们不敢出声，他们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忽然发这么大的火——明明他们以前也曾乱跑过，即使她再生气，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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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沉静过后，母亲的情绪较一开始平稳了些。她把目光微微投向自己的孩子，那一刻，她看到他们都害怕得低下了头——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激了，在这之后，她把语气放得柔和了些。
　　“我只是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所以你们要听话，不能随便乱跑。知道吗？”
　　孩子们重重地点头，然后一左一右可怜兮兮地缩到母亲的怀里。
　　母亲眼眶微红，再也不板着脸，慈爱地抚摸着他们的脑袋，脸上渐渐流露出了温情。
　　不得不承认，我被这场景感动了。
　　像是午后来了一阵柔风，吹过心头，不湿不燥，不冷不热，却分外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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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呢？”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袁茜来了。
　　我回头看她，见她上身一件白t恤，下身搭配一条牛仔短裤，穿了一双人字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出来，一下子又想笑又想恼。
　　“我不是告诉过你出来不要穿得这么随便吗？”
　　她不服气地努了努嘴说：“我是来度假的，怎么舒服怎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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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随她吧，我心里说。
　　我让她走到矗立的岩石群旁。站定后，她颇有兴致地把手伸到海水下捞了捞，很快抓起一把湿沙放在掌心里又揉又搓。
　　像是个孩子，我一下子联想到。
　　接着，她再次把手伸下去，将沙子全部放回后把手缓缓抽出。像是对浸了海水的手十分好奇，她伸出一只手指毫不在意地吮在嘴里。
　　她在尝。
　　“又咸又涩。”她说。
　　“废话。”我朝她翻了个白眼，对她的幼稚行为表示鄙视。
　　她倒丝毫不在意，乐呵呵地来到我的身边。
　　我说：“你知道梭子蟹吗？”
　　她摇了摇头。
　　“梭子蟹是一种杂食性动物，通常躲在泥砂和岩石群下面。它们的肉质甘鲜肥美，是海味上品。”
　　“嗯，所以？”
　　“你不想尝尝吗？晚上在帐篷外烧烤也是一个不错的娱乐项目。”
　　袁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地……闲情逸致。
　　“想，当然想。”她边笑边点头。下一秒就机灵地弯下腰在岩石之间搜寻，也不用我多交代什么。
　　我跟在袁茜身后约莫持续了半个钟头，她的脸蛋被阳光照得通红，一双手翻了不少石堆，刨了不少泥沙，弄得脏兮兮的，却还是没有成功找到一只梭子蟹。无奈之下，她抹了额头上的一把汗后直起腰来想要休息会儿，不想在起身的那一刻，腰部撕裂一般剧烈疼痛。
　　！
　　“哎呀哎呀，不行了……”她托着腰叫唤道。
　　我哭笑不得，略带歉意地对她说，“其实，梭子蟹大多傍晚或者夜晚才出来觅食，这个时候它们要么潜伏海底，要么藏在极其隐蔽的地方，是很少能够见到的。”
　　“那……你把我叫来干什么！”她一脸疑惑。
　　“你不是没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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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继续找吗？”看她休息好了，我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反正我没事情做。”她略显无奈。
　　找蟹行动再次展开，袁茜寻得更加仔细。
　　我在一旁时不时和她聊两句——“你要特别注意泥砂下，通常它们会露出眼睛或者触角。”
　　“它们吃什么？”她问。
　　“小鱼小虾，水藻之类的……”
　　“也许我们可以用食物引诱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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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秒后，我听见她激动地叫了一声，接着她以背对着我的姿态高高挥起一只手招呼我过去。
　　“你看你看，找到了！”她兴奋得盯着埋在泥砂底下，只露出一只蟹钳的小蟹，视线一动不动，十分炽热。
　　在我眨眼的功夫，她出动了——只见她双手猛地将梭子蟹从上方覆盖，连蟹带沙一起就要全部捧起。不料，这只小蟹着实机灵，在感受到了细微的动静后迅速往沙子底下钻，生死一线间顺利从下方潜逃。
　　“别跑！”眼睁睁地看着第一次捕捉不成，袁茜生气地追上。
　　根据细沙的微妙起伏，她再一次锁定了梭子蟹的踪影。
　　正当她要全力出击时，视线之中忽然一只大手伸过。这只大手在她面前敏捷熟练地把小蟹从泥砂中扯出，然后抓住它的背部两侧，将它牵制好后送到自己的面前。
　　袁茜抬头一看，瞧见的是那张每每令她手足无措的脸。
　　“你在找它对吧？”江元城笑道。
　　袁茜起身，默认。
　　接下来，江元城缓缓将梭子蟹递到她的手上，并且嘱咐她拿得小心。
　　袁茜小心翼翼地接过，原本一直心存紧张，但在看到螃蟹仍那副张牙舞爪海边霸主的模样，一下子忍俊不禁。
　　“它被抓了还这么凶。”她吐槽。
　　“是啊，它不服气嘛。”江说。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轻松活跃了些。
　　随后他们开始聊天，几乎什么都涉及。同时他们意见一致地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热闹的人群，营帐，和娱乐设施。
　　走之前，袁茜在背后给我悄悄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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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得到点好处就想把我甩掉，典型的重色轻友。
　　悲愤之余，我心想这么精彩的场面怎么能够错过，于是厚着脸皮跟上，不理会袁茜脸上的抗拒。
　　海里有熟悉的人在游泳。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张以棠——她正无所顾忌地和新男友在水中激吻。有两个健壮的男子将杨佳伊高高抬起后把她投入海里。再起身时，她全身湿透，完美身材毕露。
　　他们玩得不亦乐乎。
　　“想不想去游泳？”江问袁茜。
　　袁茜犹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没有马上回答。像是知道了袁茜的顾虑，江元城安慰了一句“没事”后，主动把袁茜拉到海里。
　　海水清凉透彻，浪花翻起时水珠溅到人的脸上。两人越走越深，当看到水位到达袁茜胸口的高度时，江元城适时喊停——“就在这儿吧。”
　　“……现在就游吗？”袁茜的脸上写满犹豫。
　　“那不然呢？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这个的吗。”江元城哭笑不得。
　　知道没办法回避了，袁茜只好硬着头皮上。她谨慎地把手放入水中，尝试做出游的动作，然而由于幅度过小以及其他原因，出来的效果不是很好。
　　“你不会……没学过游泳吧？”
　　袁茜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江很快反应：“没事，我教你。”他来到袁茜身后，双手握住她的两只胳膊，带动着她先是练习姿势。
　　由于两人距离极近，背后相互触碰的部分在袁茜的感受里就变得越发灼热。全程她紧张得全身几乎僵住，只任由江摆弄。
　　“当你要潜水的时候，提前深吸一口气，在底下前进的同时尽量憋气，实在撑不住就把头伸出来换气，不要把自己憋坏了，懂？”
　　袁茜给了他一个了解的眼神，随后开始“实战”。
　　只见她每一步都准确地对应江所教的，动作流畅。到了最后一步潜入水中时，她一头扎入，溅起巨大水花。
　　海面从这一刻开始平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江默默计算着时间，见袁茜迟迟没有出来，他皱起眉头有些担心了，随后立马也潜入水中。
　　十秒钟后，两人一同从海水里出来。袁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和耳朵涨得通红。她把散开的青丝迅速整理好后，将视线转移到身旁的男人身上。
　　“我以为你……”江欲言又止。
　　“放心，小命我还是要的。”袁茜打趣道，不想让他过多担心。
　　她从江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清晰而真实。恰巧脑海在这个时刻有无数画面快速飞过，走马灯一般放映过她见到他的每个场景。她不由得心猿意马。
　　见袁茜愣神了，江元城趁此机会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刚才因为害怕袁茜出事而搂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放下，并迅速缩回身后。接着他开始打量眼前的女孩——尽管她长得并不属于那种特别漂亮的类型，此刻脸上还挂着水珠，素颜的状态下点点雀斑清晰可见。但他却不知从何处感受到了她迷人的真实，是从她自由散落的发丝？还是从她永远简约朴素的装扮？亦或是从她不娇柔做作的性格？
　　他没想出来。
　　片刻后，江柔声问道： “还想要继续吗？”
　　“啊？嗯。”袁茜结束愣神。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在江的注视下将身子再次潜下。这一次她熟练不少，也特别注意保持动作的美感，入水时俨然一条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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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很像她。江元城盯着眼前的女孩恍惚间想到。
　　我立定在距离他们不过几米的距离。海风刮起，抚摸我的同时也穿透了我，而海天一色的景色美得让我不得已感受到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不得不说，看着自己的前男友与自己的好朋友谈恋爱着实有些诡异。而这诡异我指的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身份互换后眼睁睁看着他人玩你最心爱的玩具而产生的不适感。
　　怎么回事？
　　明明我应该不会再在乎他了的，可为什么现在又生怕这生怕那——我的内心发出了疑惑。
　　片刻后，我看了江元城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我知道虽然他离我只有几步，去到他的身边也是轻而易举，可即使这样做了，他却还是不会知道我来过——在他的认知里我确实不存在了。
　　到了这个地步，多想终是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