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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林淮小镇 ...


  •   剑宗的小祖宗虞长焱被师弟宁琛按在床上休息了一个月,哪儿都不准去。宁琛也就憋着自己那喜欢捅娄子的性子,哪怕知道谁家小金库里多了新的好东西,也只能在宁琛沉默的眼神中乖乖在床上趴着。
      媳妇眼神太可怕啊!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胡九在心里不停地感慨,看到虞长焱现在这个样子,胡九打心底里舒坦,看向宁琛的眼神也不知不觉温柔了好多好多。
      这个月里,每天嘲笑虞长焱是胡九最开心的事情。
      “我说,”胡九雷打不动的定时定点出现在虞长焱面前,“你这是娶了个媳妇?我怎么感觉你才是嫁出去那个?啧啧啧,被管的服服帖帖的。”
      “……”如果不是趴着,虞长焱发誓,一定会撕了这只狐狸,“这叫疼媳妇,你懂个屁。”
      “妻管严的话,我确实不懂。”胡九耸耸肩,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虞长焱黑了脸。
      忍住。等我好了,抽不死这只臭狐狸!
      在虞长焱趴在床上养伤的这段时间,玄亮也是被虞子清派去了禅宗,然而却是不凑巧,玄亮到达禅宗的时候,□□大师刚刚离开。
      “大师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玄亮皱着眉,事关罗刹骨,更关系到他看着长大的虞长焱,他不希望出什么岔子。
      接待玄亮的小沙弥摇摇头,“宗主只是说去西边有事,但并未告诉我等何时回来。”
      “这样啊,”玄亮也是很无奈,“那麻烦小师父在□□大师回来后告知,剑宗玄亮有事叨扰。”
      小沙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玄亮有些懊恼,自己来的时间怎么这么不凑巧呢?
      返回剑宗告知虞子清的时候,虞子清也皱起了眉头。
      “左右现在焱儿还好,不用太过于担心,等□□大师回来再说吧。”
      思索良久,虞子清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而这个时候,虞长焱也总算是结束了他的卧床生涯。他背上的伤只剩几道粉粉的痕迹,在虞长焱白皙的皮肤上有些突兀,宁琛最后一次给虞长焱上药时看着这痕迹默而不语。
      终究是欠了这人的。
      虞长焱很是心急,脚刚沾地就盘算着宁琛修复灵基缺的最后一样东西。
      睚眦血。
      龙生九子,其一便是睚眦。跟龙沾了边的东西都不太好对付,更别提龙的儿子了。
      所以这次虞长焱不太想带着宁琛。
      但宁琛也是个倔的,非要一块去。
      “我自己的灵基,我不能坐享其成。”宁琛眼神坚定,面对虞长焱的坚持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虞长焱有些苦恼,说是不带着宁琛吧,有点自己嫌弃宁琛拖后腿的感觉,带上吧,睚眦那么危险他们不见得能讨着什么好,两难啊!
      当虞长焱将自己的苦恼告诉胡九的时候,胡九则简单粗暴地回应了。
      “怎么你还怕你一个男人护不住自己媳妇?”
      虞长焱顿时如醍醐灌顶,对哦!“胡九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胡九嘴角抽搐,不是我聪明,是你比较傻,说啥都信的那种。
      于是,宁琛得偿所愿能跟着虞长焱去寻找睚眦血,然后胡九却苦了脸,虞长焱这货非常不客气地拉了胡九的壮丁。
      “宁琛灵基不好,我要去跟睚眦面对面,保护宁琛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你头上。”
      虞长焱说得义正言辞,有模有样,胡九却是气得牙痒痒,抓壮丁就直说啊有必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吗?!
      于是,最终敲定的下山的就是虞长焱、胡九、宁琛三人。
      次日,当虞长焱带着宁琛去戒律堂报备的时候,胡九迟迟不见身影。
      戒律堂的人看见虞长焱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原因无他,只因这混世魔王下山从来不过问戒律堂。
      剑宗要求每位弟子下山的时候需要去戒律堂报备一下,进出都有规定,一来找人的时候也方便,二来这样才不会乱套。
      由于虞长焱向来不管戒律堂的条条框框,所以之前宁琛找虞长焱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这个。
      所以对于戒律堂的人来说,看到虞长焱比看到虞子清更加不容易。
      虞长焱也是烦的很,他不喜欢戒律堂这些杂七杂八的,但他可以罔顾法纪,宁琛却是不行。所以,虞长焱只能带着宁琛不辞辛苦地从寝殿跑到戒律堂,报备之后面色不善地等着那位迟到的狐狸。
      时过正午,胡九终于姗姗来迟。
      只是……来的方式有点特别。
      他是被玄亮拎过来的。
      虞长焱看着被玄亮拎着的胡九时也有点想笑,宁琛则是不明所以,只因玄亮对他向来冷淡,此时胡九被他拎着,宁琛竟担心莫非是玄亮知道了胡九的狐狸本身?
      “这人是你朋友?”玄亮看着虞长焱,面色不善道。
      “我朋友?”虞长焱笑得格外灿烂,“我不记得我有这个朋友啊。”
      “虞长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见虞长焱赖账,胡九顿时闹起来了,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这人居然装作不认识他,这是要命的事啊兔崽子!
      “……”不明白虞长焱在做什么的宁琛沉默着没有说话,虞长焱这个样子也就是说胡九没什么危险,那他也就没有必要担心了。
      玄亮一听虞长焱说不认识这人,眼神顿时就锋利起来,拎着胡九就往戒律堂里走。
      “诶诶诶师兄等一下,”虞长焱叫住玄亮,“这人犯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大火气?”
      的确,玄亮在虞长焱面前一向温雅,此时这种气急了的样子倒是少见。
      玄亮正想说,胡九却奋力挣扎起来捂住玄亮的嘴,“小事小事,私人恩怨,我们自己解决就好。”然后对玄亮耳语,“哥们拜托啦,这种丢人的事就不要大肆宣扬了吧。”
      “偷鸡。”玄亮甩掉胡九捂着他嘴的手,用杀人的眼神瞪了手里还在蹦哒的胡九,恶狠狠地吐出这俩字,真真是不给面子。
      虞长焱:“……”
      宁琛:“……”
      那家人的眼神活像是在说,你这人道德品质怎么如此败坏。
      “诶诶诶你们听我解释啊!”
      胡九真的委屈,他在虞长焱的寝殿一大早起来也没看见虞长焱和宁琛,案几上却不知道啥事多了个食盒,里面香喷喷的一只醉鸡,胡九还以为是虞长焱或者宁琛良心发现给他留的吃食,当时还感动了一把,想着虞长焱这龟孙子终于知道孝顺老人家了。
      而正当他享用“龟孙子”的“孝敬”时,玄亮推门而入,胡九没见过玄亮,以为是来找虞长焱的,他优雅地擦了擦油光锃亮的嘴,打了个招呼。
      “来找虞长焱的?去戒律堂吧,他这会儿不在这儿。”
      胡九没想到的是,这醉鸡是玄亮送来给虞长焱的,眼下被胡九这陌生人吃了个精光,玄亮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他拔出剑挥向胡九,“你这偷鸡的贼!”
      “嗯?!”胡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玄亮已经打了上来,胡九心里那个苦啊,说用尽全力打吧,这是在剑宗,暴露了身份不好收拾烂摊子,不用全力吧,这人明显是想要他的命啊喂!
      “诶诶诶我,有话好好说成不成?”胡九很没形象地各种窜,“我不是偷鸡贼!”
      “都被你吃完了还说不是。”玄亮嘴上回着话,手上的攻势却没有弱下半分。
      胡九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兄台,咱停一停,停一停好吧?我真不是偷鸡贼,虞长焱可以证明,我们是很好的朋友,真的!”
      听到虞长焱的名字,玄亮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胡九一眼,他怎么不记得虞长焱有这样的朋友?
      胡九一看,诶,有效,忙加把劲,“真的真的,我马上要跟着他们下山了,不信你可以去问的。”
      玄亮半信半疑,干脆将胡九拎起来往戒律堂去。
      虞长焱和宁琛听完胡九的解释,一个两个憋笑憋的脸通红的,最后虞长焱靠在宁琛肩膀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师兄,这真是我朋友,纯属误会,误会,哈哈哈哈。”
      宁琛扶了扶笑得正欢的虞长焱,眉间颇有些无奈的神色。
      玄亮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没说什么,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机拎着的胡九。
      胡九得了救,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理了理肩膀上的狐尾,“误会解开就好,解开就好。”他看了玄亮一眼,非常自来熟地碰了一下,“诶我说,那鸡味道不错啊,跟一个月前我在寝殿附近那个山头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个月前?”玄亮神色一动,嘴角有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虞长焱见此拼命给胡九使眼色让他别讲了,然而胡九是个不知死活的。
      “对啊一个月前,在虞长焱住处附近,我敲晕了一个弟子,他手里就提着一只鸡,味道可香了。”
      玄亮手中的剑瞬间出鞘,阴森森的,“原来是你。”
      宁琛看着又打起来的两个人,小声地问虞长焱:“胡九真的是狐狸变的?”
      虞长焱有点头疼,“大概变成人的时候撞了脑袋吧,不然那就天生是个傻的。”
      “……”宁琛默然,好有道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照他们这样打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虞长焱摸了摸下巴,点点头,也是哦,要是他们俩这样打下去,他们今天甭想出门了,于是他打了个响指,“劝架,我拉师兄,你拖着胡九下山,马不停蹄的。”
      计划一出,虞长焱忙介入挡着玄亮的攻势,“师兄师兄,有话好好说,咱先冷静成不?”
      玄亮见虞长焱插了进来,收了攻势,宁琛见状,忙将胡九拉到一旁,对玄亮笑道:“玄亮师兄,我们下山还有事,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先走了,回来我亲自押着他给你赔罪。”
      说完也没管玄亮作何反应,拉着胡九就飞快地跑了,玄亮眼神不善地看着剩下来的虞长焱。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这样的朋友?”
      “从小就有啊,”虞长焱实话实说,“娘把我丢进万魔崖那会儿。”
      玄亮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虞长焱的头发,他红色的双眼和抹额上红色的玉衬着那身红衣,本是张扬的颜色,此刻却透出一分乖巧来。
      “那醉鸡原本是给你的。”
      虞长焱见玄亮没生气了,也就松了口气,“不就是只鸡吗?师兄什么时候亏待过我是吧,我回来后再给我弄一只不就完了。我先下山啦!”
      玄亮沉默着没有说话,良久,对虞长焱摆了摆手,“去吧。”
      虞长焱得了令,屁颠屁颠就撵着宁琛的脚步去了,就给玄亮的只是红衣翻飞的背影。
      玄亮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宁琛拉着胡九一直跑到了剑宗的大门,现在,宁琛气喘吁吁地靠着大门,看着大气不喘一个的胡九,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然而胡九这人忒没眼色,开口就让宁琛想把他扔到玄亮那儿去。
      “年轻人要多锻炼锻炼,你看这没跑两步就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能耐,”宁琛没好气地朝胡九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被玄亮师兄追着打。”
      “你懂个屁,”胡九出口成脏,“我那是让着小辈,怎么说我也几千岁了,玄亮三十不到的小毛孩,我跟他动手,不得被狐子狐孙笑掉大牙。”
      “……”这厮脸皮真厚,“这儿可没有你的狐子狐孙。”
      “就是让着小辈,不接受反驳。”胡九顿时不讲理了起来。
      “是嘛?”胡九身后传来虞长焱阴森森的声音,“偷鸡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让着小辈啊?”
      “……”胡九心想,今天可真是倒霉呢。
      “走吧,”虞长焱暂时不想管胡九这事,“再不走天都黑了。”
      说完,虞长焱走在了两人前面,本来虞长焱想要御剑过去,考虑到宁琛灵基有损,于是这位出门双脚从不沾地的小祖宗选择了两条腿慢慢捣腾过去。
      胡九和宁琛并肩走着,他偶尔还侧过头问宁琛:“你说这玄亮和虞长焱师兄弟怎么一个两个脾气都这么臭?”
      “……”宁琛实在有些佩服这老狐狸的脸皮,“谁让你上赶着总想去招惹他们的。”
      “我招惹他们?”胡九明显不赞同宁琛的话,“我哪儿招惹他们了?”
      宁琛侧过头,笑眯眯地吐出两个字:“偷鸡。”
      “……”胡九怎么觉得,宁琛跟着虞长焱有点学坏了,这应该不是错觉吧。
      被胡九意味深长的眼神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加快了脚步,跑到虞长焱身边跟虞长焱并排着走,嗯,果然虞长焱比胡九稍微好一点。
      “哟,媳妇这是想跟我肩并肩?”虞长焱侧过头咧开一口大白牙,“我比那狐狸瞧着顺眼吧。”
      宁琛:“……”你们半斤八两好不好!
      这三人在路上磨蹭来磨蹭去的,直到月亮高高挂起才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之一:林淮镇。
      林淮镇是个地理位置特别优良的城镇。为什么说他地理位置优良呢?五大仙宗虽然各自为政,但为了不使一家独大出乱子,每个宗门都奉献了一些人才组建了仙督府,负责对五大仙宗里一些扰乱世道的家伙们进行制裁,仙督府设在一个精致的山间盆地里,五大仙宗每五年一次的盛会也是设在了仙督府。
      而林淮镇恰好位于进出这山间盆地的必经之路上。天时地利人和全占,林淮镇也以一个飞快的速度繁荣起来,来林淮镇做生意的人也越来越多,五花八门的人聚集起来,也成了各种消息的集散地。
      虞长焱三人就是来这儿买消息的。
      找好了住处,宁琛估摸着是不是该去买卖消息的地方走一趟了,当他把想法告诉虞长焱时,虞长焱没来得及说话,胡九就接过了话茬。
      “这事不急,买卖呢是要缘分的,缘分到了买卖就上门了,年轻人要沉得住气。”
      虞长焱不可置否,“现在确实不是个好时机。”
      买消息还讲究时机?宁琛纳闷,不过对于林淮镇宁琛了解得确实不如这二人深刻,也就没有再怎么坚持。
      虞长焱靠在房间的窗户边看了眼外面灯火通明的夜市,“左右睡不着,逛逛?”
      “也行,”宁琛点点头,“好不容易下山一回,是该好好逛逛,胡九你呢?”
      “我不想被虞长焱掐死,”胡九看着虞长焱那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的表情,果断选择分道扬镳,“我闻到了鸡肉的香味,先走一步咯!”
      不明所以的宁琛真的很怀疑这狐狸在万魔崖是不是受到了虐待,才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看到胡九这么听话虞长焱很是欣慰地笑了,他朝宁琛伸出手,“走吧。”
      宁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虞长焱拉着手走了出去。
      虞长焱的手有一种很舒服的温度,一时间宁琛没有意识到自己很乐意被这样牵着。
      林淮镇的夜市热闹极了。街边的商铺挂着透亮的灯笼,路边也有挑着担子的商贩,各色各样在街道上川流不息,偶有一些远方来的客人停驻在摊贩的货担前,挑选那琳琅满目的商品。
      虞长焱随手拔了根糖葫芦付了钱递给宁琛,“尝尝,特别甜。”
      宁琛咬下一颗,嗯,真的很甜,山楂又带着酸味,这种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巴里面晕开,让宁琛想起来还未逢人难时和家人一起过的上元灯节,那时候也有糖葫芦,也是这样酸酸甜甜的。
      宁琛把糖葫芦递给虞长焱,“你要不要尝一口?”
      虞长焱满脸嫌弃,“这是你们小孩子的零食,我可不爱吃。”
      十二岁的宁琛还是个孩子,就算历经坎坷再怎么早熟那也是个孩子,虞长焱这么想着。这个时候的他丝毫觉得十五岁的自己说这话有任何的不妥。
      宁琛也没去纠正这人的逻辑错误,只是不依不饶地把手中的糖葫芦递到虞长焱嘴巴跟前,“吃一口嘛。”
      宁琛难得的稚气很大程度地满足了虞长焱的长者情怀,他咬下一颗,嘴里同样有酸酸甜甜的味道。
      自己的手还被虞长焱握着,宁琛却并不想抽出来,虞长焱吃着糖葫芦腮帮子鼓起了一个圆圆的小丘,那双眼睛就像糖葫芦一样,色泽诱人。
      要是一直这样牵着,好像也不错呢。
      宁琛不止一次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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