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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盛会之前   “怎么 ...

  •   “怎么虞大少爷大夏天的上哪儿惹了风寒?”
      宁琛转过身,目无悲喜,就这样看着虞长焱。
      一时间虞长焱突然就不知道要如何说话,“那个……刚才,我和丹泓……”
      “我没有误会你和丹泓姑娘,”宁琛打断虞长焱的支支吾吾,“虞大少爷爱和谁在一块儿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这还没误会?虞长焱挑眉,话里的醋味都香飘十里了吧。
      “那你干嘛看到我就跑?”
      “不是你虞大少爷让我离你远点吗?”
      “我……”虞长焱哑口无言。
      是啊,当初不就是他担心罗刹骨复苏祸及旁人,才说了那么绝情的话,让宁琛离他远点,可多日不见,最后倒是他自己先追着人家跑了。
      突然,宁琛朝他张开双手。
      “阿焱,你骗不了自己,你不想离开我的,对不对?”
      “抱我,就当以前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还是你的……媳妇。”
      媳妇。
      虞长焱有些恍然,自己应该是有好久都没这样称呼过他了,他是把宁琛当媳妇对待的啊。
      “你在犹豫什么?”
      宁琛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对他张开双手,眼神明亮得可怕,那眼神似乎在说,抱我啊。
      “宁琛,我……”
      我是个封印着罗刹骨的怪物,我怕控制不住它。虞长焱没有说出这句话,他虞长焱骄傲了十几年,让他说出这样丧气的话,着实有那么点为难。
      “宗门盛会……祝你好运。”
      说完,虞长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离开了这里。
      宁琛缓缓收回自己张开的双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当初自己推着人离开,现在他想要好好的时候,却是换那人推着自己离开。
      宁琛摇了摇头,寻了方向就自顾自地走了。
      另一边,胡九百无聊赖地趴在驿站房间里的桌子上撑着下巴,转着一支毛笔,一脸地生人勿近。
      另一张桌子上,韩家两兄弟和玄亮正有说有笑的,韩讼时不时看胡九一眼,毕竟他被这个人虐的挺惨的,记忆深刻。
      胡九有些兴趣缺缺地合着眼,韩讼惯常穿的朱红色衣裳,本来是唇红齿白的模样,端的是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可胡九曾经沧海难为水,见了虞长焱那般的,只觉得这红衣穿在韩讼身上简直糟蹋布料。
      只不过韩讼这么偷看胡九,让玄亮莫名的心烦。
      诚然胡九皮囊不错,玄亮不知道韩讼和胡九这俩人之间的事,只当是韩讼见了好看的人免不了多看几眼。
      “韩小少爷可是识得我家胡九?”
      闻言,胡九露出一抹笑容,“我家”这两个字让他心里熨帖得很,于是他朝玄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玄亮别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就是觉得韩讼的眼神让他着实不爽,忍不住就要像划定一下私有物一样加个“我家”的限定词。
      “……”韩讼逼自己移开了视线,他觉得自己多看胡九一眼都是对自己灵魂的凌迟,“没有,我没见过他。”
      “韩二少爷这话说的就过分了,”胡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撑死上身,庸庸懒懒地扫了玄亮一眼,“我那晚又没弄疼你,你干嘛翻脸不认人?”
      “你!”韩讼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特别想吐胡九一脸。
      玄亮脸一黑,眼刀子凉凉地扫过一脸猪肝色的韩讼。
      见状,韩诉挡在了韩讼跟前,“玄兄,这里面怕是有误会,家弟不是那种……的人。”
      “哪样的人?”玄亮不认识韩家人,自然也没什么情分,而且这韩诉以药宗身份求见,进来了眼神就一直乱飘,像是在找什么,韩讼和胡九似乎又有那么点陈年往事,没来由地就让玄亮觉得不爽。
      韩诉听玄亮这么问就有点傻眼了,正常人不应该就心领神会了吗?怎么到了玄亮这儿偏偏就咬死了不放,没办法,韩诉只好嘱咐自家弟弟,“有什么事你就说,别让这点小误会伤了彼此和气。”
      我可没瞧见哪儿来的和气。胡九在心里暗暗吐槽了这么一句,韩讼是顶着药宗的名头过来的,玄亮又是剑宗负责人,牵扯宗门的事,胡九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韩讼纠结了半天,才惜字如金地说了句:“睚眦血。”
      闻言,韩诉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那么一下。
      当初栖阳城黑市里曾出售一瓶睚眦血,他原本是让韩讼过去买回来给自己提升实力,可韩讼回来后却说睚眦血被人夺走,与宁琛有关。
      此刻看来,夺走那瓶睚眦血的,应该就是眼前的胡九了。
      他是宁琛身后的人?
      韩诉完全有理由这么怀疑。
      玄亮就不知道“睚眦血”这三个字有什么故事了,他只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胡九。
      胡九伸了个懒腰,眼角瞥见门口似乎有红影浮动,顿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不就是在月黑风高夜做了点打家劫舍的活儿一不小心就劫到韩二少身上了吗?”
      听着胡九的话,韩讼感觉梗在自己喉咙口的血有喷发的趋势。那叫“一不小心”???
      “韩大少爷不用这么看着我,打那瓶睚眦血主意的可不是我,我不过是个打手而已,你这样看我,我家玄亮可是会吃醋的。”
      胡九特意把“我家玄亮”四个字咬的格外清晰,玄亮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
      韩诉紧紧盯着胡九,似乎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敢问那瓶睚眦血……”
      “睚眦血?你问我应该会更加清楚。”
      胡九眼看着门口浮动的红影走进了房间,然后在胡九旁边没什么规矩地坐下,抬眼冲韩家兄弟笑了笑,“剑宗虞长焱,韩家的,久仰啊。”
      玄亮见虞长焱进来,先是诧异就一下,而后眼神里仿佛亮起了光,他叫了声:“焱儿。”
      虞长焱则惯常地端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嘿,师兄,多日不见,可有想念啊?”
      虞长焱这个样子让玄亮稍稍放下心来,这样至少证明,他还未被罗刹骨影响太深。
      胡九看到玄亮瞬间活泛的面容,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凝滞,而后还是慵懒地趴回桌子去。
      爱谁谁,他又管不住。
      “你和韩家两位……”
      “没什么,”虞长焱打断玄亮的猜测,“我有点私事要跟韩家两位少爷说说,劳烦师兄带着这狐狸出去溜达溜达?”
      玄亮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敲了敲胡九的桌子,把胡九带了出去。
      这时,虞长焱才把目光放到韩诉身上。
      长相不如自己,实力也肯定不如自己,所以宁琛当初眼睛是有多瞎才会看上这个人?
      总结:说什么宁琛对韩诉念念不忘的都是狗屁。
      “你怎么就知道宁琛没惦记着韩诉?你又不是他。”
      那个声音又开始蛊惑他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剑宗的时候,这个声音一出现,他的红莲业火就跟发了疯似的窜往四肢百骸,这次却是出了奇,红莲业火一点用都没有。
      于是,他抬头看向了韩讼,“宁琛和你什么关系?”
      韩诉神情一怔,韩讼却没好气地发出一声冷哼,“那种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唔唔!”
      韩讼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黏住了自己的嘴巴,让他说不出话。
      “我问的是韩诉,你叫韩诉吗?”虞长焱咧开一嘴大白牙,笑得人畜无害的,“说到资格,我爹是剑宗宗主,我娘是姜家大小姐,你认为区区一个韩家有什么资格跟我平起平坐地说话?”
      韩诉有些不甘心的抿了抿嘴唇,旋即绽开笑容,“家弟口无遮拦,还请虞少爷莫怪,宁家与韩家是世交,我们自幼相识。”
      “就这些?”虞长焱挑眉,“我怎么听说,我家宁琛的灵基可是韩大少爷亲手毁掉的。”
      韩诉不明白这个叫虞长焱的人在打什么主意,“虞少爷此话何意?”
      “何意?”
      虞长焱笑而不语,从乾坤囊里摸出一个玉瓶子,韩讼一看见那轻易就开始唔唔唔地叫喊,见此韩诉自然便明白,这瓶子里的应该就是当初被胡九抢过去的睚眦血了。
      “宁琛是我虞长焱要护着的人,很不巧我又是个护短的人,你伤了宁琛的灵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想知道我为什么抢走睚眦血吗?”虞长焱十分无害地笑了笑,“其一是为了给我的宁琛修复灵基,其二嘛,纯粹不想让你们好过。”
      韩诉铁青着脸,“虞少爷好大的口气,如今我也是药宗弟子,你剑宗小少爷再怎么张狂,难道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虞长焱收起了睚眦血,噙着明媚的笑意看向韩诉,“我能不能只手遮天你慢慢瞧着便是,我只是想提醒你,不是自己的东西,千万别想着据为己有,因为,你没那个命。”
      虞长焱本来是想示意韩诉别去肖想宁琛了,可这话落在不怀好意的韩诉眼里却成了一种警告。
      那腰扣。韩诉忍不住这样想,是宁琛傍上了靠山,来拿回腰扣了。
      “我们兄弟二人本是来拜访剑宗各位的,”韩诉理了理思绪,还是决定避其锋芒,“想来虞少爷此刻也是不想跟我兄弟二人交谈,我们改日再叙。”
      说完,韩诉便带着被封了口的韩讼离开这间屋子,一只脚刚踏出去,虞长焱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
      “宗门盛会,预祝韩大少爷旗开得胜。”
      一出了剑宗驿馆的大门,韩讼被封住的嘴就解了开来,这小子一解开嘴巴就忍不住朝韩诉埋怨:“大哥,这小子凭什么这么嚣张?不就是个剑宗宗主的儿子吗,至于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吗?”
      “你若能在宗门盛会上难逢敌手,你也可以这么嚣张。”韩诉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韩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算抛开他剑宗小少爷的身份,凭她母亲是姜家大小姐这一点,我们韩家就惹不起。”
      朝外七分大世家,江城白露燕落霞。七大世家的顺序可不是为了念着顺口才排出来的,他们韩家还没在世家里排上号,更何况去惹七大世家之首的姜家。
      听完,韩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声问道:“所以给宁琛撑腰的,是虞长焱?”
      韩诉抿紧了唇,这应该是最坏的一个猜测了,如果宁琛背后站的是虞长焱,那他想打宁琛的主意,也是要三思而后行的。
      本来他是想先弄清楚宁琛背后的人是谁,这样他才好逐个击破,韩诉从不否认自己对宁琛抱着别样的念头,此次在宗门盛会里看到灵基修复的宁琛,他更加想把这个人囚禁起来了。
      就像当初一样。
      可宁琛背后是虞长焱,他就不得不掂量掂量。
      出身是个非常有趣的东西,它决定了你可以怎么活着,也残酷地告诉你,有些人,你倾其所有也惹不起。
      虞长焱就是韩诉倾其所有也惹不起的人。
      那便只能从宁琛那里下手了。
      韩诉微微眯了眼,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韩讼则看着自家哥哥,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按理说,韩诉应该很讨厌宁琛才对,他想不出除了恨一个人到了极致之外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下手去毁了别人的灵基。
      讨厌一个人不应该求着江湖不见吗?为什么他感觉……自家哥哥却是十分想把宁琛攥在自己手里?
      难道真如胡九所说……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韩讼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极了,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的,他该信谁呢?
      从未对韩诉缺失过信任的韩讼第一次动摇了。
      胡九被玄亮拉出驿馆后就感觉自己一直在被拖着跑,瞧着玄亮越来越没有章法的脚步,胡九难得的开心了一下,“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连身法都乱了?”
      闻言,玄亮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这只不知死活的狐狸。
      玄亮的突然止步让胡九反应不及,差一点就撞了上去。胡九要比玄亮略高一下,如果真的撞上去,那就正好抱了满怀。胡九无不惋惜地想,怎么就没撞上去呢?
      “你对谁都笑得出来吗?”玄亮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
      胡九愣了一愣,继而似乎明白了什么,轻佻地笑了笑,“师兄这是看我对韩家兄弟笑了,吃了醋?“他故意装作嗅了嗅的样子,“嗯,这醋味,陈年的。”
      玄亮抿了抿嘴唇。
      胡九那慵懒的样子向来最是勾人,他原先并不在意,可胡九在人前这个样子,他就忍不住气闷。
      他对谁都是这个样子吗?
      “师兄别是……喜欢上胡九了吧?”
      玄亮心里一惊,旋即冷着脸否认,“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在我这里,就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自己的角色?胡九轻笑了一声,“我又没用虞长焱的脸对别人笑,师兄管的太宽了吧。”
      玄亮冷着脸,心里却思绪翻涌。自从知道跟自己春宵一度的人是胡九之后,他把胡九禁锢在自己身边。
      尝了一次人生极乐,自然免不了食髓知味,只不过每次春风一顾,他总要求胡九变作虞长焱的样子。
      玄亮觉得自己似乎是给自己扭曲的私心找到了一条疏解的道路,胡九每次都很配合,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在和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焱儿共赴巫山。
      可是如今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是念着虞长焱那张脸,还是对胡九这个人上了瘾。
      “总之,我不允许你四处招摇。”
      说完,玄亮不再理会胡九,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胡九现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理了理自己被抓得有些皱的衣裳,轻轻笑了几声,才跟随玄亮而去。
      自己造的孽,总归是要还回去的。
      “几千年的清心寡欲都让你夺了个干净,到头来却嫌弃我四处招摇,”胡九啧啧地摇了摇头,“做狐狸做到我这份上可真够憋屈的。”
      杀千刀的玄亮偏偏是他的……
      情劫。
      九尾一族宁愿挨上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也万万不敢碰这情劫的。
      纵观狐族飞升的过往,凡遇情劫,最后都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雷劫多好过啊,皮厚一些,抗揍一些,劈完了也就没事了,可情劫不一样。
      情劫,劫的是心啊。
      是把心和肝从胸膛里剖出来,放进世俗百态里滚上一遭,再把沾了尘埃的心和肝硬生生从泥潭里拽出来,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削去染了尘的血和肉,剩下一点返璞归真,再放回胸膛里,缝一个烟消云散。
      挨得过去是一步登天,挨不过去就烂在尘寰里。
      胡九原以为,躲在万魔崖里避世,不染凡尘也就没有那些个麻烦事,可谁成想,在万魔崖里待了上千年,劫期一点影子都没有,出了万魔崖不到十年,就碰到自己的劫了。
      原来他胡九的劫,是怎么躲也躲不过去的情劫。
      大概上天从来妒英才。胡九心想,一定是前些年日子过得太顺了,上天看不过去,觉得在人世上走这么一遭,安乐和苦难该是对等的,才轻轻挥了挥衣袖,给他批了道情劫,去偿还此前上千年安乐的债。
      是了,还债。
      胡九看着前面渐渐拉开距离的玄亮,牵扯出一个颇为凉薄的笑容,他胡九此刻的所有,都是为了还债罢了。
      还人生的债,还玄亮的债。
      还完债之后怎么办呢?
      胡九懒得想,在知道自己遇到的是情劫之时,他就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把所有执念都放下了。
      反正过不去,剩下的时间,就随波逐流吧。
      胡九突然觉得,做人啊,其实一点都不好玩,可是族里却有数不胜数的徒子徒孙,花费数千年的修行,就为了换一个人身。
      真傻。
      他自嘲,几千年的苦修只为了变成人来尝一杯苦酒,狐族的脑子都是被隔壁白虎踢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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