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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仙督之府
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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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督府周围没有留仙城那么热闹,这周围大多修了些客栈驿馆,平时倒是少有人来,只有宗门盛会的时候,这里才人满为患。
经过数日的路途,各宗人马也陆陆续续到达了仙督府。
剑宗是晚到达的一批人,而宁琛的运气着实不好,他到的时候,恰好药宗的人也刚刚到达。
药宗竟然是宗主亲临。宗主祁琅一看到玄亮,眼睛就亮了一下,他向身后的弟子们点了点头,便向玄亮打着招呼。
“玄亮师侄,虞子清那老头子看来已经做起了甩手掌柜了,宗门盛会都不来了。”
玄亮恭敬地朝祁琅行了个礼,“祁叔叔精神头好是好事,师尊不喜热闹,所以此次宗门盛会,由玄亮带队。”
“虞子清收了个好徒弟,”祁琅不甚感慨,然后朝玄亮身后的剑宗弟子看了看,“这次虞长焱那魔王没来吧?”
闻言,玄亮笑了笑,“焱儿也来了,只是未跟我们一路,不过祁叔叔放心,云磐大长老交代过,此次宗门盛会,焱儿只是旁观而已。”
“旁观就好旁观就好。”
祁琅算是怕了虞长焱这个小祖宗,五年前伤的最重的应该是他药宗弟子。
药宗弟子大多习得医毒针法,正面迎敌颇有些吃亏。恰好虞长焱又是个好战的疯子,甭管对面使得什么,遇上了就强势碾压,本来上一次药宗的战绩还不错,结果生生让虞长焱给打残了。
祁琅是怒也不是,怨也不是。
一听今年虞长焱不参加,只是旁观,他就感觉心里头那块大石头算是定下来了,便也没有多作停留,带着宗门弟子就往一家驿馆里去。
祁琅身后,一个墨蓝色衣裳的男子倒是一直盯着玄亮身后的宁琛看,眼神颇为热切。
这人乃是韩诉,他的身边分别是韩讼和祁雪莹。本来韩讼是来不了的,奈何祁雪莹和祁琅有那么点沾亲带故,借着游玩的名头便将韩讼带了来。
此刻遇见宁琛,祁雪莹面上颇有些惊诧。
这小子多年前不是被废了灵基?为何入了剑宗门成了嫡传弟子,还来参加这宗门盛会?
想起之前那睚眦血被夺之事,心下思索着,莫非是那睚眦血修复了他的灵基?
宁琛身边的胡九一来就注意到了和他打过交道的韩讼,见那三人一直盯着宁琛看,便笑眯眯地看着韩讼。
韩讼不想惹这尊神,默默扭了头,假装看不见他。
宁琛倒是没注意对面那三个人的异常,他来这儿没看到虞长焱,有那么点失望,再加上和队伍里的人都不是很熟,也就没有怎么注意周围。
胡九碰了碰宁琛的肩膀,“瞧见没,你的冤家们一直瞅着你呢。”
宁琛这才注意到韩家的三个人,看到韩诉,宁琛僵了一下,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剑,记忆里那毁去灵基的痛他还记着。
“我需要拿回我的东西了。”
宁琛淡淡地收回眼,不再理会药宗的人。
另一边,虞长焱一行三人总算是悠哉悠哉地到达了仙督府,不过他们可没五大仙宗那么好运还有人接待,只能自己找地方。
一进仙督府,公孙煜便自觉提出了告辞。
“我在仙督府里有个友人,许久未去拜会,此刻得闲,我先去叨扰一会儿,得空再来寻二位。”
“啊,不打紧。”虞长焱慵懒的打量着这周围,“我左右是个闲人,公孙兄忙自己的便是。”
说完,公孙煜便辞别了虞长焱和丹泓。
丹泓看着公孙煜渐渐走远,回过头有些凝重地对虞长焱道:“这个人不简单。”
闻言,虞长焱挑了挑眉毛,“哟,醉乡馆这是查到了什么?”
“灵界近二十年记载,查无此人。”
丹泓嘴角带着笑,看着虞长焱,似乎在等他接话。
“好了好了别卖关子了,”虞长焱无奈地摊了摊手,“如果只是查到了这么点你是不会告诉我的,说吧,又起了什么歪脑筋?”
“噗嗤,”丹泓没忍住笑出了声,道,“醉乡馆卖的消息可从来没有白送的。我还没见识过仙督府里是个什么样子,劳烦虞大少爷给带个路?”
“简单,跟着我便是。”
虞长焱丝毫不拖泥带水,领着丹泓便往仙督府的方向走去,五大仙宗大多入住在仙督府内的驿馆,只有散门散派或者来凑热闹的人才住在外面的客栈驿馆。
虽然虞长焱不参与这次宗门盛会,可是挂着剑宗小少爷的名头,也没人会拦着他。
“虽然近二十年灵界的记载查无此人,但是,”丹泓走在虞长焱身侧,似在说着家常话一般告诉虞长焱,“禅宗秘卷倒是提到过这么个人。”
“禅宗?”虞长焱越来越搞不明白了,“公孙煜又不是秃驴。”
也不怕禅宗的人打你。丹泓摇了摇头,“二十年前禅宗将一位品华寺前任住持逐出了宗门,那人法号云尘,俗家名姓恰好就是公孙煜。”
“那就有点意思了。”虞长焱摸了摸下巴,当年罗刹骨便是起于品华寺佛骨被盗,罗刹天堕鬼,如今这公孙煜明显是冲着罗刹骨过来的,如果这两人确实是同一个人,那不得不怀疑一下,当年品华寺的失误,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了。
“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逐出品华寺的?”
丹泓轻笑,颇有些不在意地回答:“禅宗对外称是渎职。”
虞长焱看到丹泓这个样子便是知道,她是不信这个说法的。若真是因为渎职,那放逐的不应该仅仅只是一名住持,恐怕整个品华寺都得大洗盘。
“这里边啊,有猫腻。”
虞长焱笃定,当年的罗刹骨事件,怕是没有世人看到的那么简单。公孙煜的出现怕是又要把当年的是全给扯起来。
他隐隐也有一丝担忧,要是放在以前,他倒不怕什么,只是如今这罗刹骨的封印有了松动的迹象,公孙煜出现的时机也是极为凑巧,让他不得不提起心神。
“我觉得公孙煜在等,”他看着丹泓,表情开始严肃,“他在等罗刹骨封印失效,等我失去控制,然后一网打尽。”
丹泓愣住,这个可能性,着实有些令人害怕了。
公孙煜离开虞长焱和丹泓后,便兜兜转转来到一个有些偏僻的茶馆,点了壶茶便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似乎等着什么人。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僧袍戴着斗笠的人坐在了公孙煜对面。
公孙煜冲那人笑了笑,道:“云慧师兄,好久不见。”
原来这人是禅宗的云慧大师,当年也是他提供的法子将罗刹骨封印在了虞长焱的体内。
“佛骨还我。”
云慧大师看起来并不是非常乐意搭理公孙煜,声音有些冷硬。
“啧,”公孙煜悠闲地品了口茶,“一别二十年,师兄连一声师弟都吝啬了。”
“你已经被逐出宗门,不再是云尘,何来师兄弟之说,佛骨还我,其他的,我不想提。”
“别那么着急啊,”公孙煜笑得有些邪肆,“佛骨不在我身上,至于在哪儿,师兄若是有能力那便自己找找便是。”
“不过我劝师兄,欠了的东西,可不是装作不认识,就能赖掉的。”
“你!”
“诶师兄别动气,”见云慧大师要动气,公孙煜便好心提醒了一句,“云慧大师德高望重,可别因为动气掉了身价。”
云慧大师敛了怒气,问道:“既然不想归还佛骨,你约我来此想干什么?”
公孙煜却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地品着杯中的茶,皱了皱眉。这茶啊,终究是没有酒来得甘醇,可佛门中人酒肉皆禁,平白少了人生乐趣。思及此,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在云慧大师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公孙煜才慢悠悠地跟云慧大师说:“我呢,只是想请师兄看一场好戏。”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云慧大师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便扬长而去。
“好心提醒师兄一句,那孩子的罗刹骨封印,松动了。”
坐在原地的云慧大师被斗笠遮了脸,看不清楚面上表情。
在宁琛一行人已经安顿好了的时候,虞长焱终究是慢悠悠地带着丹泓来到了仙督府内五大仙宗下榻的驿馆。
门口守着的人是识得虞长焱的。
开玩笑这标志性的血玉红瞳,这一身到哪儿都是焦点的红袍,仙督府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守门的人远远的就迎上了虞长焱,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哟,虞少爷今年又是来蝉联宗门盛会桂冠的?”
“唔,”虞长焱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我这次就是来看热闹的,不打架。”
“哎哟,”这人作惋惜状,“那这次宗门盛会可就少了不少看头咯。”
“去你的,”虞长焱状似没好气地拍了拍这人肩膀,“话可不能怎么说,总要给小辈们机会嘛。”
“噗嗤。”
丹泓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剑宗小少爷忒不要脸了,自己尚勉强及冠,就开始称呼自己的同龄人为小辈了,颇有些小孩子家家偷抹大人的脂粉装成小大人的喜感。
等她笑完,发现那守门的人定定地看着她。
“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丹泓太美,让人看呆了。”虞长焱接过丹泓的话茬,朝那守门人挤眉弄眼。
那人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礼了,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姑娘仙人之姿,是我孟浪了,敢问姑娘是……?”
“她是……”虞长焱张嘴要答,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是剑宗弟子吧,也说不过去,直接说是醉乡馆的主人吧,又怕人多耳杂的,徒生烦恼。
末了还是丹泓接过虞长焱的话,笑答道:“丹泓乃是虞少爷房中人。”
闻言,虞长焱挑眉,不过没说什么。
倒是这守门人一脸恍然。
剑宗小少爷也是个男人嘛。
“姑娘。”
身后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虞长焱和丹泓转过身去,只看见一个蓝袍的男子,模样尚可,此时涨红了一张脸,看向丹泓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阁下是?”丹泓浅笑,问道。
见状,这男子的脸又红上一分,将手中一个莲花状的精铁物件递到丹泓手里。
“我见姑娘好看,这莲刃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送给姑娘做防身之用,请姑娘千万收下。”
说完,也不管丹泓收是不收,火急火燎地就一路小跑进了驿馆,留丹泓和虞长焱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人谁?”虞长焱偏过头来问那守门人。
“他呀,”守门人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乃是器宗宗主收的关门弟子,姓楚名西凉,听说天资不错,在器宗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人嘛,老实本分,性子也是单纯极了……”
“行了行了别讲那么多有的没的,”虞长焱摆摆手,然后指了指丹泓手中的莲刃,“这是几个意思?”
守门人表情意味深长得很,搞得他们二人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啊,约莫是,这楚公子,看上姑娘了。”
说完还不忘朝着虞长焱挤眉弄眼,虞长焱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忙拉着丹泓进了驿馆。
丹泓被虞长焱拉的得一路小跑,连忙招呼他,“阿焱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虞长焱突然停下了步伐,丹泓正疑心,抬头一看,原来那九曲穿花走廊里,恰恰是多日未见的宁琛,他的目光就这样穿过中庭的花木,落在虞长焱拉着丹泓的手上。
虞长焱几乎是一瞬间放开了丹泓,他就愣愣地回望宁琛,这场面太融洽了,融洽得丹泓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阿焱……”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宁琛便转了身渐行渐远,而虞长焱见此却是叫了宁琛一声,越过中庭草木去追他那放在心尖上的人。
留丹泓一个人在原地,一手拿着莲刃,一手保持刚刚被虞长焱拉着的姿势,空落落地无处安放。
她有些落寞地收回手。
呐,这不是一早就料到的事情吗,在他虞长焱心里,那个叫宁琛的人总是大过一切的。
转身,准备寻个人给自己带带路,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神色窘迫欲言又止的楚西凉。
“楚公子,”丹泓柔柔一笑,“又见面了。”
楚西凉原本是想起来自己虽然把莲刃给了丹泓,却没告诉她怎么用,这才折回来,没成想却刚好看见虞长焱扔下丹泓去追另外一个人。
“姑娘,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嗯?”霎时间丹泓还未反应过来,回过味来之后才明白楚西凉想表达什么,“楚公子不必拘谨,唤我丹泓便好。”
“丹……丹泓姑娘,”楚西凉更加局促了,“你叫我阿凉便好。”
“阿娘?”也不知哪儿来的兴致,丹泓突然想逗逗这个羞涩的少年郎。
闻言,楚西凉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是天凉的凉。”
如果再逗下去这个器宗宗主的关门弟子怕是要窘死在这儿了,思及此丹泓也就不再逗他,“阿凉怎么又折回来了?”
“那莲刃,”楚西凉指指丹泓手中的物件,“我还未教你怎么用它。”
闻言,丹泓看了看手里这个精铁疙瘩,嗯,她确实不知道怎么用这玩意儿。便将莲刃递归楚西凉,耐心等他教给自己用法。
楚西凉接过莲刃,将那莲花的花蕊捏住,原本只是一朵平常莲花的莲刃,突然花瓣合拢,底座露出一根细长的针。
“这针上淬了毒,丹泓姑娘千万要小心使用。”
说要,他再握住那花瓣,轻轻旋了一下,那根淬了毒的针便直直地射了出去,钉在不远处的石板上,针尖扎进去些许。
丹泓吸了一口凉气,这要是钉在人的要害处,恐怕是要殒命当场了。
楚西凉将莲刃恢复到之前的莲花状,递给丹泓,“这东西小巧,里面一共有七七四十九根针,丹泓姑娘且做防身用吧,里面的针没了再来找我便是。”
丹泓定定地看着手中的莲刃,心道这是个好东西啊。
“初次相见就得此大礼,丹泓\'先谢过了。”
“丹泓姑娘喜欢就好。”楚西凉笑得腼腆,“若姑娘无事,我便回去了。”
“呃……还真有点事,”她看着楚西凉,有些不好意思,“可否请阿凉带个路,我不知道剑宗下榻在何处。”
美人相邀,楚西凉自是应下,只是神色颇有些复杂地看着丹泓,道:
“丹泓姑娘,西凉觉得,那虞长焱实在不算个好归宿,良禽择木而栖,姑娘还是早日脱身,莫要在他身上葬送了。”
嗯……
丹泓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楚西凉解释她和虞长焱之间的关系。
丹泓估摸着在楚西凉眼里,自己怕是一个对虞长焱情根深种,而虞长焱对她薄情寡义的苦命女子了。
虽然道理上没什么不对,可楚西凉这态度着实让她觉得有些别扭。
最后她只能勉强地笑笑,答道:
“阿凉多虑了,我无事的。”
落在楚西凉的眼里这又变了味。
此刻楚西凉更觉得丹泓楚楚可怜,觉得丹泓一腔深情错付,忒惹人怜惜,也越发觉得虞长焱这个人不是个东西。
刚刚追上宁琛的虞长焱凭空打了个喷嚏,正疑心这大夏天的自己莫非惹了风寒?
不过听见虞长焱的喷嚏,宁琛总算是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看着虞长焱。
“怎么虞大少爷大夏天的上哪儿惹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