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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冰释前嫌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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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有压力才有动力,因为担心韩家的人追上了,宁琛和胡九的脚程硬是快了一倍有余,因此,也仅仅只是用了两天的时间,从栖阳城返回了林淮镇。
之前下榻的客栈并未退掉,所以他们此刻回来也是直接入住。
出乎意料的,没有看到虞长焱。虞长焱并没有告诉宁琛他去往何处,所以宁琛也是不知道虞长焱此刻身在何方。
只是一别十多天,竟然有些想念。
“这虞长焱取个睚眦血怎么比我们回来得还要晚?”两人在客栈里叫了酒菜,胡九一边消灭着酒菜一边抱怨着虞长焱。
“他去取睚眦血?”宁琛疑惑,去栖阳城的人不是只有他和胡九吗?
“虞长焱那小子怕我们拿不到这睚眦血活着拿到的睚眦血有问题,他那边也有个准备,”胡九吃着酒菜,嘴里含糊不清的,“他就去猎杀睚眦直接取血了。”
猎杀睚眦?宁琛吸了一口凉气,想当初虞长焱取朱雀的火种都是一身伤,这次又是去猎杀睚眦取血,那又该伤成个什么样子。
“怎么你心疼?”胡九挑眉,“别费那心思了,要我说那人就是活该,你都给他吃闭门羹了他还屁颠屁颠地跑去猎杀睚眦,又不是没有睚眦血。”
听着胡九的话,宁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是他拒绝了虞长焱的好意,可自己这般造化又都与那人离不了干系。
“是我有愧于他。”宁琛不由得说道。
胡九掂量着宁琛现在的情绪,又想着之前韩讼告诉他的一些话,若宁琛原本就是喜欢男人的,虞长焱的撩拨可能就撩出事了。话说他认识虞长焱这么些年,也没见他除了自家爹娘和玄亮,还对其他人这么好过,唉,年轻人啊!
“我说你们俩啊,”胡九语气幽幽的,“你有情我有意的,就喜欢钻一些牛角尖,不是我说,年轻人啊,别总把时间花在那些个不重要的事情上,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有情有意?宁琛想着胡九的话,吃着自己的饭没有说什么,他不否认自己对虞长焱确实有那么些心思,他也曾当着那未曾有多少情分的爹娘亲口承认,他好龙阳。
但是,是虞长焱先撩拨他的。就像胡九说的,虞长焱是多好的一个人啊,为了他的事东奔西跑,即使他拒绝了虞长焱的好意,那人依旧不依不饶,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忍不住化成绕指柔吧。
但是,虞长焱是个不定数。太玩世不恭的人突然对一个人好,他真的怕这只是那剑宗小少爷的玩笑之举,他不敢,也不愿,为了玩笑之举,托付终身。
直到第二天早晨暮春的阳光照到胡九脸上时,虞长焱才出现在二人面前,还有虞长焱身后的,丹泓。
虞长焱依旧是红衣似火,只不过虞长焱今天的衣袍格外红艳,竟比那抹额上的红玉和那红瞳更要艳上三分。看到丹泓,宁琛本来活跃了点的心思,又萎靡了下去。
“焱师兄,丹泓姑娘。”
“嘿媳妇,有没有想我啊,”虞长焱倒是大大咧咧地给宁琛一个拥抱,然后在宁琛耳边轻轻说道,“我不只会给你一个开始,我还会给你一个结果。”
听到虞长焱叫自己媳妇的时候宁琛就有些怔愣,这人不是说以后不会叫他媳妇了吗?又听到虞长焱在自己耳边的那句话,宁琛就像天打雷劈似的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他正想跟虞长焱问个清楚的时候,虞长焱已经是转到胡九那儿,跟胡九聊着关于睚眦血的事情。丹泓带着笑容走到宁琛面前。
“宁公子,借一步说话?”
对于丹泓这个女人,宁琛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但对方有礼邀请,自己总没有拒绝的道理,便跟着丹泓出去。
而胡九则拉着虞长焱走到一边,“我跟你讲,这次在栖阳城,我得到了一个大消息,关于宁琛的!”
见胡九这么信誓旦旦的,虞长焱有些狐疑地上下扫了胡九一眼,“你今天吃药了没?”
“……”胡九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你爱听不听,现在不方便讲,回去后去狐狸洞,我讲给你听。”
虞长焱挑起了他那秀气的长眉,这狐狸神神秘秘的想干嘛?
客栈里有一处栏杆,栏杆旁摆了一张小桌子和几个小凳子,从栏杆外向下看,可以看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别多日不见,宁公子与虞公子的感情倒是与日俱增。”丹泓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宁琛不会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跟女人打交道。对于丹泓的话,宁琛也只是微微一笑,“丹泓姑娘,我不怎么会聊天,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见宁琛这么直接,丹泓也就没有再废话,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瓶药,放到宁琛面前。
“长焱为了取睚眦血受了伤,这是上好的药,要麻烦宁公子给他上上药了。”
虞长焱受伤的消息让宁琛皱起了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还是猝不及防地心漏了一拍,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丹泓对虞长焱称呼的转变。
“他伤得可重?”宁琛收起药瓶,有些局促地问道。
“问我?”丹泓笑了笑,“你为何不直接问他?”
丹泓这话让宁琛越来越窘迫了,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恢复正常。
“丹泓姑娘可是喜欢焱师兄?”
宁琛问得突然,丹泓亦是猝不及防,她没想到宁琛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但常年混迹于风月场,丹泓的反应也算是快的。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顺势反问:“你呢?”
你呢?这个问题宁琛想了很久,直到刚才他才想到答案,他看着丹泓,一字一顿:“我心悦他。”
听到这个回答,丹泓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答案,得到答案的丹泓神色变得有些飘渺,眼神像是在看宁琛,又像是穿过他落在了别处。
“想必丹泓姑娘也是一样。”见丹泓没有回答,宁琛便帮她做出了答案。
“宁公子,我很佩服你。”丹泓侧过头,注视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但也很担心你们。”
宁琛不语,他在等丹泓继续说下去。
“我的确对虞公子有意,但我知道什么是明智,什么是愚蠢。对于得不到的人,我不会不择手段地去获取,这一点,宁公子大可放心。”丹泓把视线转回宁琛身上,唇边笑容,清雅如莲,“只是这条路有多么难走,我想,宁公子心里自然也有预测。你们的事一旦出了问题,虞长焱还是虞长焱,而你,则会一无所有。”
“丹泓不会祝福情敌,但我想给宁公子两句忠言。”
宁琛没有说话,丹泓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他若打定主意要跟虞长焱在一起,就相当于站在世人的对立面了,其中艰险,不过四个字,人言可畏。
丹泓看着宁琛变换的神色,也自然知道面前这人定是想到了这些,“第一句是,希望你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给我见缝插针的机会。第二句是,虞公子并不知道宁公子的过往,希望你能对他宽容以待。”
听到丹泓第二句话,宁琛双拳陡然握紧,脸色有些发白,“你调查我?”
“就当是为了更加了解我的情敌,”丹泓坦然一笑,“宁公子,有些事你刻意忘却并不代表没有发生,你若总是拘泥于过去,这对长焱不公平。”
宁琛听完丹泓的话,愣了有好一会儿,连丹泓起身走了他都未曾发觉,直到虞长焱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宁琛这才醒过神来。
看到虞长焱红瞳里不着痕迹的担忧神色,笑容倏地就在宁琛脸上晕开,像揉碎在长河里的夕阳。
“我们回去吧。”
虞长焱挑眉,今天的宁琛格外地好看是怎么回事?虞长焱开始认同之前丹泓对他说的话,喜欢一个人,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的眼里就容不下其他了。
宁琛出现时,胡九都变丑了呢!
剑宗内。
玄亮每天像例行公事一般来戒律堂看看,因为不知道虞长焱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他只能每天都过来问一遍。
然而玄亮这举动却总让戒律堂的人以为,他们这儿出了什么事。毕竟玄亮是虞子清的首徒,虞子清有很多时候都是直接让玄亮代理宗主事宜,俨然已经把玄亮作为下一代宗主来培养。
而这个宗储天天往戒律堂跑不由得让戒律堂的管事心里头发慌:莫非是之前禁制出问题他们没上报被发现了?可这些年剑宗上上下下那么多禁制几乎每个都被虞长焱那小祖宗动过也没见虞子清怪罪,怎么这会儿玄亮天天往这儿跑?
造成戒律堂人心惶惶的罪魁祸首此刻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带给戒律堂的影响,玄亮算了算,虞长焱将近下山大半月了,这大半个月里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加上罗刹骨最近貌似有不稳定的迹象,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让玄亮很是担心。
终于,在某一天的傍晚,虞长焱一行三人有说有笑地出现在了玄亮的视野里。
虞长焱搭在胡九的肩膀上,时而说话时而开怀大笑,宁琛跟在虞长焱身旁,对于身边那人的举动只是偶尔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落在玄亮眼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焱儿,”玄亮迎上虞长焱,“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儿?师尊师娘都担心你。”
“带着我媳妇出去溜了几圈。”虞长焱揽过宁琛的肩膀,不管宁琛此刻有多么窘迫,“我跟你讲哦,我们家宁琛的灵基马上就要恢复了。”
“玄亮师兄。”宁琛向玄亮行了礼,把虞长焱揽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拍点,不好意思地朝玄亮笑了笑。
玄亮抿了抿好看的唇,没有说话。
反倒是胡九,在见到玄亮的那一刻就腿肚子打颤,这男人忒小气,吃了只鸡就恨不得要他的命,他一秒都不想跟这个小气的男人多待,谁知道这人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发疯又要跟他打架,在剑宗里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别提有多憋屈了。
然而玄亮的眼神却是在此刻瞟了过来,“焱儿,”玄亮阴森森地开口,“大长老让你们回来了立刻去找他,至于你这位朋友,我有点事找他帮忙。”
胡九吞了吞口水,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虞长焱,臭小子,这个时候你千万别掉链子啊!
“完全没问题,”虞长焱咧开一嘴大白牙,“师兄我跟你讲,红烧比清蒸好吃。”
玄亮不知道虞长焱和胡九之前的事,虞长焱这样无厘头的话只让他觉得有些疑惑,“嗯?”
胡九则是瞬间黑了脸,剑宗的小气是可以传宗接代的!
虞长焱朝胡九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牵着宁琛往云磐那儿去了,留胡九一个人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又害怕。
“呃……那个啥,”胡九试探性地开口,“你要让我帮的忙应该不会危及我的人身安全吧?”
玄亮要比胡九高一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胡九,“吃了我的鸡,是不是该付出点利息?”
“然后……?”胡九有些不明白玄亮在打什么鬼主意。
玄亮森森一笑,漂亮的嘴唇上下阖动,吐出两个字,“喂鸡。”
嗯?
嗯嗯??
嗯嗯嗯???
胡九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万魔崖待久了跟这个世界都有语言障碍了,他堂堂纯血脉九尾白狐,被剑宗弟子要求去喂鸡?剑宗不是修行之地吗?哪儿来的鸡?是他理解有误吗?
当玄亮把胡九领到一群扑棱着翅膀羽毛乱飞的鸡面前时,他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玄亮是真的让他来喂鸡。
想他堂堂一只纯血脉的九尾白狐,被一个人类使唤就算了,还是被使唤来伺候他的口粮!这要是被狐狸洞的人,呸,狐狸知道了,他还怎么做狐狸?狐狸也是要脸的好吧!胡九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
“我不干!”为了身为狐狸的尊严,胡九当机立断,他绝对不能去伺候一群鸡!
“不干?”玄亮挑眉,“你觉得你有权利说不?”
胡九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是找我帮忙的,帮与不帮我说了算,我怎么就没有权利说不了?”
“那我是不是也有权利选择告不告诉师尊,万魔崖有只狐狸跑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看到玄亮逐渐了然的神色,胡九便知道自己上当了。
“万魔崖禁制有变,焱儿身边多了个你,原先不确定,可是刚才……”玄亮微笑,“刚刚确定。”
“我一定会好好喂鸡的这点请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小命面前,尊严算个屁啊!胡九深深地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没错他就是俊杰。
“那就麻烦阿九了。”玄亮道。
胡九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叫嚣。
“每天两次,一个月即可。这个月你就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了。”玄亮接着道。
每天?!一个月?!还禁锢人生自由?!胡九觉得做狐狸做到自己这份上,可真是悲哀得很呢……
虞长焱和宁琛是不知道胡九此刻的遭遇是如何悲惨了,他们正在和云磐商量着关于宁琛修复灵基的事情。
“材料都齐了,”云磐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玉瓶,不用说里面肯定装的是睚眦血。
见这睚眦血不是胡九从韩讼手里抢来的那瓶,宁琛便知道这是虞长焱猎杀睚眦而取回来的睚眦血。想到这个,宁琛总觉得心里边像被火烘烤着,热得发烫。
东西给你找齐了,”虞长焱躺在案几后的躺椅上吊儿郎当的,“老头子你什么时候给我媳妇修复灵基啊?”
“臭小子,”云磐笑骂了一句,“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咳咳,师尊,”宁琛有些想笑,“焱师兄想必是不知道的。”
虞长焱朝宁琛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果然是我媳妇,这么了解我。”
云磐没好气地白了虞长焱一眼,转而对宁琛说:“现在所需材料已经齐全了,剩下的就是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心给你修复灵基了。”
没人打扰的地方……虞长焱摸了摸下巴,打了个响指,“我知道哪儿没人打扰。”
“嗯?”云磐等着他的回答。
而虞长焱则是和宁琛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盈盈笑意。
“万魔崖。”
“万魔崖!”
听到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云磐沉思了一会儿便点点头,“万魔崖的确人迹罕至。那么事不宜迟,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去万魔崖给你修复灵基。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我还等着早点给你修复了三年后你在仙宗盛会上给老头子长长脸。”
仙宗盛会。提到这个词,宁琛突然想起了韩讼之前的挑衅,三年后的仙宗盛会吗?宁琛浅笑,垂眸拱手,“定不负师尊栽培。”
而提到仙宗盛会虞长焱则是一脸无趣,“那群人弱的跟蚯蚓似的,真不知道那些宗门里的人是怎么教的。”
“臭小子,”云磐忍不住揪起虞长焱的耳朵,“这次仙宗盛会你不许参加!”
“诶诶诶诶疼疼疼,”虞长焱五官都扭曲了,“不参加就不参加好好说话揪什么耳朵啊!”
宁琛在一旁直憋笑,看到不可一世的虞长焱露出这副孩童之相,那反差真的很好笑。
云磐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放开了虞长焱的耳朵,心里却想着,姜浸月那丫头果然没骗他,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拧耳朵,不过这小子耳朵拧起来手感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