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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妖 晓晓扯着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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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扯着久雨立在潇潇阁二楼的窗前,看着那玄色青衣的男子行在雨里。
“久雨姐姐,这个哥哥给了好些银两,看来他是真心喜欢你弹的琵琶。他若是可以天天来,那我们就有银子继续开潇潇阁了……指不定他喜欢久雨姐姐你呢!他又年轻,长得又好看,还是在京城当官的。你若是嫁了他,去京城当夫人,这地头的官家就不敢三番四次逼你作妾了……”
“晓晓莫要胡说!”久雨见那人走远了,把窗关上,隔了那个人的身影以及他背身以对,相隔甚远,还能感觉到的打探意味的气息。心想:他欲要杀我倒有可能。
“怎么啦?久雨姐姐”晓晓指上绕着久雨的一缕发,细细把玩着,脑袋贴在久雨臂上,道:“晓晓说真的!他方才向我打听了好些有关你的事呢!我看他十有八九是看上你了。他看着是个正人君子,貌相也好,不知他可有娶妻?久雨姐姐这么好,一定要当正妻,才不让人委屈了去。”
被禁锢的月光得到解放,霎时笼罩了整个世界,给大地披上一层柔光。
久雨把蜡烛拨亮,往青色的琉璃盏中斟了两杯酒。
忽而刮过一阵风,烛火颤了颤,现出身来的男子一甩衣袍后摆,坐在久雨对面的椅子上。那姿态,就似往日千军万马操练在前,他身披战甲,一甩红色披风坐在高台上一样。
望川在桌子另一头坐着,未说一句,端起面前的酒杯便一饮而尽。
“将军来得真及时。”久雨说着,给他递过来的琉璃盏满上酒,道:“今天是望月,月亮比昨夜的圆,酿出来的酒也比昨夜的清冽,将军尝着如何?”
杯酒入喉,化作一道气流涌向四肢百骸,抚顺了周身的经脉。望川说:“酒的确是好酒,只是可惜,这并非我意想中的佳酿。”
久雨没有说话,听他道来。“传闻,世间有一种美酒,名曰‘月醁’,‘月醁’佳酿,唯有天上才有。酿月时,皎月无光,‘月醁’尽收其茫。那酿酒的仙子,夜夜受月华滋养,姿态妍丽,又以此酒为食,更添姿色。我曾有幸得饮此酒,清浅一杯,其中滋味,让我永生难忘。未料在此处遇见月光所酿之酒,分外激动,只是可惜,味道相距甚远。”
望川确信她是妖,可是……“酿月的方法,只有仙子才懂得,不是吗?”他像是在疑惑。
“可我只是个妖,教我的人也不过是个相貌丑陋的妖族老太婆,让将军失望了!”月光打在她光洁的面上,映在她鹅黄色的裙上,透出柔和的荧光,竟有几分超然若仙。
她说:“将军不是正想方设法打听我的消息吗?怎说起这些毫不干系的话来?你闯我院子,又探了潇潇阁,花功夫做这些,倒不如,你问我答,省得将军费心,又免我遭人打探不自在,岂不两全其美。”
“我呀!自山里长大,除了有几分姿色和弹得一手好琵琶之外,没什么了不得。我在人间生活的时间不长,不久前当了潇潇阁的坐阁琴师,给客人弹琵琶,日子过得倒还可以。”她说,“我可从未害过人。嗯~除了刚出山时偷了个浪荡公子几个银子……将军莫是要因此怪罪于我吧?!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我一个弱女子初到人间要如何过活?”
“潇潇阁开不下去了。”望川说。那你又要往何处去呢?
“是啊!晓晓娘死了,阁里的姑娘走的走,散的散,剩下几个年老色衰谋不到它路的暂且留下,也没哪个拿得出手的姑娘了。因此,我便答应了晓晓,登台弹琵琶,留住几个老客。纵然如此,潇潇阁还是保不住了。可怜晓晓那孩子,没有了娘,又不知爹在何处,若是再丢了潇潇阁,她靠什么生活呢?阁里的姑娘……唉!阁主生前待她们不薄,如今阁主死去了,她们各自离散。人心啊!总是这么薄凉……”
“阁主是怎么死的?”望川忽然明白白天那个女孩为何不肯说,原来是她娘亲,自己触人伤心处了。
“她听说我半夜被官家的痞子‘请’进府,便去救我,被看门的错手打死了。”久雨面上激动,头上的珠翠不断摇晃,她叹道,“我是妖啊!那无赖能奈我何?她又何必……”何必来救我这个妖呢?怎的晓晓还不晓得怪我,反而感激我帮扶保住潇潇阁。这孩子,跟她娘一样,这般傻。我可是个妖……
望川有些震惊,把手叩在桌上,问道:“官府的人怎么说?”
“官府?官府的人有什么用呢?!”久雨斟酒的手颤了颤,几滴酒水飞溅,落到桌上,她鹅黄的袖上,以及望川紧握的手上。“官官勾结的技俩,你这也当官的,不了解吗?是非曲直岂不由你们这些当官的说了算么?普通人家有何话可说?”她冷哼!一声,斜瞥他一眼。
望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腰上别着的滚金的官印,那往日象征他荣誉与责任的信物,如今却让他有几分羞愧。“此处山长水远,京城管辖是鞭长莫及,我大可向陛下修书一封……”
“有用么?京城的官员还能干净不成?”久雨甚是不屑,她记得,那姓刘的痞子有一个当高官的表亲,正因为这样,旁人对那痞子轻易动不得。她曾匆忙一瞥,那所谓的高官腰带上也别着一个印,否则,那姓刘的也没这么容易杀人后脱身。“我早该不与他们逢场作戏,杀了他们,这样,晓晓娘也不至于为我而死。”
久雨说得狠厉,把望川都惊到了,他喝道:“尔敢?!”他双手撤撑在桌上几欲站起来,却是生生忍住了,缓了一阵,才叹道,“你莫要杀人。”
“好在,我没杀。否则,我此时早已是你剑下亡魂。”她笑着,盯住望川腰上那把剑。华美的剑鞘上雕满了浮纹,缀上彩色的珠玉宝石。单看那剑柄,便知此剑不是凡物,只是看着它,她便感知到它在无声地震愒自己。有多少妖魔鬼怪丧命于此剑之下呢?久雨笑得有些讽刺,“只是我不知,将军屠妖,怎的还有探明妖是否做过错事呢?朝廷不是声称,见妖即斩的么?将军如今的所作所为与这普天公知的号令不符,真叫我不解。”
久雨站起来,绕到他身后,环视他一周,又仔细嗅了嗅,当真察觉不到半点异样。她立在他身侧,有些惊讶地道:“将军也是个奇人呢!竟能以妖的身份当上猎妖师的首领,受皇上宠信,为天下人敬重,实在是个人物!”只是,若是让朝廷得知,他们声明显赫,倍受信任的将军竟也是个妖,他们是该震惊呢?还是该后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