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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魔丹 久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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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雨一醒来见着的是气息清浅微弱的晴空,月婆婆坐在她床边,看着晴空,神色复杂。久雨觉得哥哥许是为救自己受了伤,她问道:“婆婆,哥哥这是怎么了?受的伤很重么?”
几只妖围坐着,用妖力编织了一个透明发光的茧,晴空闭着眼在里边浮沉。
月婆婆说:“空儿的修为没有了,丹田一空,身子受不住这瞬间的灵力干涸,经脉堵塞断裂,他们在救他。”月婆婆扶住拐杖站起来,看着光茧中浮沉的孩子,心想:这孩子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了。
久雨蕴出了泪,不知明明是她的劫难,为何次次要哥哥替她受过。她问走向门外的月婆婆说:“那哥哥何时才可将修为修炼回来?”
月婆婆已然迈出了门槛,闻此顿住脚步,叹息道:“不可能了。”
人的身体就似一个容器,灵气就装在里头。每个人一出世都带有气,那是生气,也叫生机,与每个人的独特气息杂糅在一起。天生敏锐的人可以发现它,并利用它,通过它感知到外界气息,捕抓到灵气并将之化为己有,形成灵力存于丹田,所以人类中便有了猎妖师,修炼一种适合他们的人力。妖比人幸运,妖从生灵衍化而来,沾上灵气,就有了灵智,便算是诞生,所以妖生来是带有灵力的,他们更亲近天地灵气,并且,这世间妖力远比灵力充沛得多。
晴空如今体内什么也没有,一丝生气都未留下,也就是说他缺少了一颗感知灵力的种子,与外界沟通的桥梁。晴空的身体是一个闭塞的世间,它主动地无法控制地排斥着外界的一切力量……
妖们说:好在晴空是不名草,属植物一类,他才得以活下来。人若是没了生机变会死,植物化形的妖没了生机便失去灵智,晴空恐怕是要似植物一般无声无息渡过此生了。
“怎么会如此呢?”她刚刚脱离了苦海,便要眼睁睁看着哥哥陷入困境。
久雨蹲在山丘上,心不在焉地拿着小竹竿逗弄草地上的蚯蚓。她眼睛红肿,双目刺痛得她再也落不下泪。
久雨泪如雨暗流心中,抑郁人前后,明明没有哭泣,天上的乌云却清晰听到了那灵魂的哭声。
据说,是她吸收了哥哥的全部灵力,但她并未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任何的增长,哥哥的力量哪里去了呢?她要哥哥的修为何用呢?她只想哥哥好起来。
雾气蒙蒙丹田里,久雨不多在意之处,妖力所化的一颗珠子就在浓雾中静静地躺着,毫无声息……
一只白如雪柔如云的兔儿钻出兔儿洞,远远看久雨一人独自伤情,它神情恍惚,几分犹豫几分忐忑。它向久雨走去,周身烟雾蒸腾,站起身来,化作一个袅娜的美人,在久雨身边坐下,默默陪伴她身旁。
兔儿妖忽然开口说:“雨儿,你可否记得,我们听说书时,武林中人受伤了,旁人便会拿颗内丹放入他口中,匀灵力使内丹在他腹内流转一圈,他往往便离奇康复了,甚至在狐妖戏本里,狐妖把内丹渡给书生,书生就是死了也能活过来……”
或许这是兔儿妖带有某些目的的指引,但久雨来不及多想,也未曾多疑,她迫切地寻求拯救哥哥的法子,哪怕只有丝毫希望她也愿去尝试。
于是久雨潜到晴空疗伤的房间,把自己刚从丹田中搜索到的也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内丹的珠子渡给了晴空。
那是一颗漂亮的珠子,它通体发黑,闪着星光似的璀璨光芒,玲珑美丽。
妖们说,内丹是极为重要的,是修炼步入正轨的标志,是到达分水岭,触摸瓶颈跨入另一个境界的产物。
久雨未曾体会到那妖力饱和的滋味,也没有触摸过那层修为的屏障,那颗内丹也未给她的修为增长半分。对于久雨来说,那只是一颗多余的东西,若是能救哥哥,她会毫不犹豫将之舍弃,拱手让给哥哥。
晴空不久便醒来,康复如初,但久雨觉得哥哥仿佛有事欺瞒她,她看见他笑时总有一丝阴霾隐隐缠绕眉间,挥之不去。
直到某一日,久雨才知晓了缘由,从此,这个缘由便成为了久雨的噩梦,因为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她酿造的错误。
那天是晦日,天幕无月,星光却是极为璀璨,深夜的风冰凉,还带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猛烈趋势,吹拂得竹叶芭蕉瑟瑟作响。
与往常一般,晴空蹑手蹑脚地溜入久雨房中,给素来爱踢被子的她捻好被角。他见妹妹熟睡了,悄悄退出房间,在寂静无人的暗夜里跑去找月婆婆,轻轻叩响了房门。
自晴空记事起,月婆婆似乎从未入眠,因为他偶尔在夜里路过这儿,始终看见月婆婆房间的灯敞亮着,从百叶窗中透出一条条的光,落在屋外芭蕉树前。
晴空问月婆婆:大多数的妖身体所结的内丹色黄发微白光;佛修的僧人能结金丹,光芒夺目。;鬼修的生死魂内丹都绿而发灰……那纯黑之色的内丹代表什么呢?
他苏醒时惊觉体内多了颗内丹,许久不曾动弹过的修为终于有了增长,打破了他苦苦修炼也渡不过的瓶颈。妖们只道他幸运,竟有破而后立的机遇,旁人羡煞不来。但他每次触动那颗内丹,心中涌动的却只有害怕。
风不停地作怪,给所以声响都添上一抹诡异,让听者不觉心生恐惧。
“也是时候该告知你们了……”月婆婆发出一阵叹息,“空儿,你与雨儿都是妖,原型是不名草,是亲兄妹。无名草的前生是两位身份对立的大将,一个在神界所向披靡,一个在魔界叱诧风云。他们殁后,死魂在冥界相遇,听知了对方的过去,都为彼此折服,因此两人拜为兄弟,约定世世为兄弟,每一世都同日而生,死后同日轮回。或许是相见恨晚,遗憾未能见证对方辉煌的一生,便寄愿于下一世。”
“于是世间便有了不名草,不名草也必然双株而生。这一世,两位将领轮回成了你们,这便注定了你们之间终会有一人成神,一人成魔。”月婆婆脸上担忧,叹息道,“你们幼时感情真切亲密,往后必要走上不同的道路,拥有不同的方向,不同的人生立场。自古神魔不两立,相见即生仇。你与久雨是血亲,却牵系这神魔两种对立的血缘,待你们修为步入正轨,结成内丹,便要开始相互克制,活着的一日便会压制对方的力量。加之你们神魔两族的血统定下,心智渐渐受力量影响,你们终究会反目成仇,互相仇视。唯有杀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方可不受牵制,修为登峰造极。”
“你们幼时,婆婆我尚且放心,如今你们都到了结丹之时,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啊……你们长大了,往后的事,就不是我老太婆管得了的呀!”
月婆婆深深看了晴空一眼,说:“黑色的内丹是魔的象征,你也该懂得自己该往哪儿走。空儿,你是兄长,应该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