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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辰砂之引白雪乌庭 走啦走啦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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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兄,你不是说你没有法器吗。”那李向元御剑而行,神色不是很好。
“是没有?”周川气定神闲,面色如常,对他友好的笑笑。
“那你现在坐着的是啥?”李向元问道。
“李兄不曾见过砚吗?”周川笑答道。
此刻夜空下乌云密布,一行七人三男四女各驾驭着自己的法器疾驰在高空的寒风里,跟随着最前面驾驭着寻红绫的萱巧巧和钱月儿师姐妹朝着那处密地进发。
一行人出处五花八门,法器也不尽相同,驾驭飞行的方式自然也是千姿百态。那红咒宫的两位女修使的是柔软的红绫,并不适合直接踩在脚下,便如天仙一般绕着胳臂环了半圈,由其带着向前飞遁,就像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美不胜收。
那金雷剑自然就没什么好说的,被李向元老老实实的踩着。火铃的那枚铃铛法器也被他取了出来,熔成一片水银色的小剑,亦是御剑而行。
至于周川,是看起来最轻松的了。
他正坐在一块巨大的红砚上,就像看风景似的眺望着前面飞遁的几人,看上去毫不吃力。他自然也不会吃力,因为法器的两位主人正在他身后维持着它的飞行。
“你婢女有法器,你却没有?那她们刚才怎么不拿出来?”李向元满面怀疑之色。
周川叹了口气,只得给他解释道:“李兄可知我这婢女的法器是何物所造?如此颜色想来李兄也并不常见,周某便实话相告了吧,是辰砂。辰砂生有剧毒,且不耐高温火烤,又质地脆弱,就算她们刚才拿了出来也是尔等先中毒,而且此物本来就是专门的飞行法器,并不是为了对敌而造的。”
“原来如此,多谢周兄指教……”李向元一抱拳,没了动静。他身侧的火铃却好奇的回望过来,道:“那照这么说,此物似乎更适合做暗器等器物,也并不适合做飞行法器的样子吧?”
那个好对付,这个却不好对付了,周川也只得打着哈哈道:“这个周某也不得而知了,她们二人见到我时便有这些法器,也许是从哪捡的吧。”
火铃微微一笑,转回了头,他身后的南威却阴沉道:“公子,身处别人的法器上,我劝您谨言慎行啊。”
这般吵吵闹闹地飞遁了接近一个时辰,从距离上来讲已是极远,早就把三人曾经隐居的小破落华山甩在后头。钱月儿也碍于有师门前辈在场,不敢多跟他们说些什么,只留给他们一个认真的背影,和她的师姐不时小声嘀咕些什么。
突然二人停住,萱巧巧转过头来,手中的墨黑罗盘的正中心,有一点蓝色的荧光正在一跳一跳。她看后面这五人都跟上来了,便微微点头道:“诸位道友,我们到了,这便下去吧。”
这个罗盘是比较常见的一种追踪法器,寻影盘。火铃刚出门,看起来对什么都几分兴趣似的。他同样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这个盘两眼,然后跟着这群人扎破云层而下。
云层的正下方,似乎是个奇怪的破败宅邸,空无一人,鬼气森森,毫无生气,更诡异的是,分明是耕种的早春时节,宅邸的围墙上面却好似有着白茫茫的覆雪,与漆黑的能吞人的装潢形成了鲜明反差。
“……” 真到了地方,萱巧巧看着这阴森样子也不禁萌生了一丝退意,默默地从储物囊里又掏出了阵盘,看了一眼。
上面的蓝光亮的都能当灯了,肯定是这里没跑了。
萱巧巧无言地吞了一下,勉强道:“诸位道友,就是这里了,准备攻击吧。”
刚才还欢声笑语着的众人纷纷端正了态度警惕万分地掏出各自的法器,预备着联手使出雷霆一击。萱巧巧看他们这般态度,便也叹了口气提醒道:“泉师妹故意落了这的道理我倒也能明白半分…大概就是评级上这里确实比一般的异象点凶上一些吧。事已至此断没有回头路了,诸位道友,对着这扇白门攻击吧。”
说罢,她抽绫出身,钱月儿亦是同样动作,两道红绫绕成一枚红环,快速旋转,射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毒针,把整扇门毒出了一个愈染愈黑的圆。这时金雷剑也狠狠地一剑插进门中缝隙,分出无数金色电弧,噼啪轰隆声不绝于耳。而火铃的那枚藏火铃亦是被丢到了门上,片刻后银铃烧熔,其中暗藏的火苗瞬间就把大门吞噬了进去。三种攻击同时发威又不抵消,正好是相伴相成的样子,这自然是因为发出攻击的三种法器都是威力极大的法器。
“哎哎?”萱巧巧却突然惊讶地叫道。
“师姐我没跟你说吗?”钱月儿扭头对她道。此地似乎也只有萱巧巧没看过火铃那法器显威的场景。“火道友是隐世宗门的弟子呀,所以咱们才不知道如此厉害的法器,原先我觉得咱们宗门的法器就够厉害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呀……”
“不不,我说那个……”萱巧巧脸色发白,指着门道。“火道友李道友麻烦撤一点法器威力,看不清了……那是什么?”
火铃和李向元依她所言稍微撤了一点攻击力度,那门上之物马上就淡了下去。红咒宫两位女修急忙加大法力输出,此刻便能清晰看到,寻红绫毒针淌出的墨毒,似乎都沿着一个固定的图案往大门中央汇去,似要凝成一个固定的大字!
“…这是什么禁制啊??”萱巧巧有些慌张的捏紧手指,随即又急忙正色道:“不管了道友,打打打!那也许是枚护宅咒法!不能让它写完!”
“那我们二人还攻击吗师姐? ”钱月儿也明白了过来,转头对她焦急道。“看样子寻红绫的毒液会成为它书写咒文的道具!可若不用毒针光靠红绫本体的话,毫无疑问咱们的魔道法器会被火道友的退魔之火烧毁的!”
“嘁。”萱巧巧露出一丝愤恼之色,她收起寻红绫,又掏出了枚桃粉色的如意,对钱月儿说:“你还有其他法器吗?不能带毒刺带灵液那种的!”
那如意刺到金雷剑旁边,散出一圈圈浅粉色的涟漪。它看似无甚威力,那涟漪却能把那金雷剑都晃三晃,可想而知其威力之大。此时三只法器一同发威,一下就把大门上那书写到一半的奇怪咒法烧的无迹可寻,还烧的那门传出一阵焦糊味,实在是威力不可小觑。然而也正是因此,才更显的事情古怪了。
在周川吹响那白夜埙召来使魔时,那金雷剑和寻红绫杀人如切菜似的,无往而不利,任何魔影都无法阻挡其一斩之力。那藏火铃更是厉害,一下就把层层魔族烧了个精光!
可此刻三种攻击都全力而出,居然还奈何不了一个破门!
“我还有一枚法器,可也是毒性攻击……”钱月儿无奈道。
周川对付这种状况倒是有点经验了。反正也没法器,闲着也是闲着,便对那三名女修道:“既然如此,那月儿姑娘去给萱仙子传些法力,我给李兄传一些,南瑶南威你们给火兄传!”
“慢着慢着! ”这回是南威在叫,她神色惊恐,后退两步盯着这门,惶恐道:“姐姐!好熟悉!”
南瑶也嗅了片刻后,面色大变,急忙拽着她的胳膊向后逃了十几步,边跑边对众人大喊:“门被烧穿了!好浓的血腥味!快躲!”
虽然众人对这对姐妹了解颇少半信半疑,她的警告也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却不影响众人急忙逃命,出手攻击的那三人急忙收了法器就往外逃,逃了十几步往后一回头,心中寒意大生,冷汗直流。
只见那白门透出隐隐血色,发出了令人肝胆俱散的颤魂魔音,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哭号嘶喊,哀诉着生前怨恨。而比那鬼哭狼嚎之声更为骇人的是,那门后涌动着的阴沉血色,扭动着又组成了刚才那个血黑色的大字,透过白色的门板渐渐显露出来!
“……这家人原先什么来头?”在看清了门板字迹之后,萱巧巧又皱起了眉。
“应该是世俗凡人身有一官半职的,才会如此……”南瑶脱口而出,然后又沉默了下去。
那透过门板显露出来的,正是一个工整的“封”字。随后这字自己熔断了门板,刹那间门后的血黑之色爬满了整扇雪白门扉,然后皆把门熔化了,白门的残骸落到地上,成为漆黑的一摊浊墨。
阴魔鬼叫之声渐渐淡去了。众人看着自己焚毁的门扉,和其后落寞的白雪亭苑景色,皆是沉默,无人往前迈一步。
“……诸位道友。”周川抖了一下,第一个开了口:“实不相瞒,我觉得这玩意咱们好像对付不了,不如就此打道回府吧。”
萱巧巧心里亦是寒意大生,被他这么一激却暗定决心不能丢了面子,冷冷道:“别人走也行,你可得留下,什么用都没起还竟说风凉话,月儿,我看这人不是救你的,是充数的吧。”
钱月儿心里也是紧张至极,望着她师姐强笑道:“师姐说说说什么胡话呢,此地封印已开,如不能退妖除魔,今后势必会连累无数凡人,危害众生!所以咱们得坚持到最后一刻!实在不行咱们不是还有牵心诀吗?多喊两个师门姐妹过来总能对付的!”
萱巧巧望着她,面色复杂,欲言又止。等师门姐妹过来,她们尸身都凉了吧……不过算了,师门的姐妹也不一定比这几人能强到哪去,也肯定没有退魔真火和金雷剑这等克制妖魔邪祟的宝物,便也向众人无奈着说了句大实话:“进吧进吧早打完早回家!”
火铃捂住脸,摇摇头笑了,第一个钻了进去。周川感觉那萱巧巧望过来的冰冷视线都要把他头骨钻出一个洞,也无奈地走了进去。可他刚一跨过那白门烧熔的灰烬之时,眼前庭院枯木花草的景色猛地消去,竟是一场幻影!就在他置身于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心下恐慌之际,一个白影就忽地朝他面上扑过来!
周川心中寒气大冒,侧身一躲,把那白鬼躲了过去。又听侧身有人喊:“周兄,你也同火某一般进来了?”听那声音正是火铃,周川拂下额前冷汗,边说边转头,强笑道:“火兄也进来啦?看来刚才那门里还藏……着…”
发出火铃声音的地方,亦是一个狞笑着的白鬼。
周川吓的魂飞魄散,一枚火球就朝那白鬼甩去。白鬼见计谋不成便哈哈笑着躲了过去,在他身前左右游荡,飘忽不定,还倏地凑到他眼前,用那空无一物的漆黑眼眶好奇地打量着他。
刚才那试探一击却已让周川发觉这鬼怪畏惧的是火焰,便点出了数枚火球托于掌心,左手一抹,连成一串火剑。虽然肯定比不上火铃的那退魔之火,好在这火球凭他如今修为也能点的起,便当做长剑一般地在身体前后挥舞着,舞的它不敢近身。
那白鬼近不了身,便在远处叹道:“小公子的剑,舞的真是好。”
周川毫不犹豫地一剑刺过去,冷笑道:“多谢夸赞。”他已明白此战必须速战速决,若是耽搁久了只怕那白鬼必会找到他心境上的漏洞,找到那个他无论如何也攻击不了的人来逼迫他。
那白鬼却又叹道:“我家主人亦是,舞得一手好剑,却有什么用?也是没用。”
周川心思一转,和它问道:“你家主人?什么人?”
白鬼嘻嘻笑着隐没了身形,下一刻却突然出现在他脑后,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家主人么?你把这身体给了我就能见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