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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巧法破阵凡宅旧事 又是采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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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鬼来的颇快让周川都没有防备,可它下一秒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往后倒射而回,捂着自己的鬼爪,面色狰狞地盯着他。
周川却放松了下来,转回头对它微微一笑,道:“请呀?”
白鬼怒喝道:“你这是使的什么妖法!怎么会有如此东西藏于体内!就不怕某日它失去控制爆了体?”
“……”周川若有所思,似笑非笑,道:“不怕。”
那白鬼怒极,七窍皆淌下浓稠如墨的黑血,咆哮一声伸出尖锐的鬼爪,发了狂地向他抓来。周川这才认真了些,挽了几个刀花迎上,空中爪焰相接却不分上下,那白鬼一只利爪竟能硬抗明火!
外人看了情况危急,周川却心中一松,其实这白鬼最骇人的是那读心之功和那鬼魅的身手,如今看来这白鬼修为还不至修出化身的境界,先故意激怒了它让它无瑕刺探他心神的做法怕是做对了。
黑暗中火花飞舞,鬼爪如刀,二人越战那鬼影越是抓狂,面上淌下的毒血也越来越多,最后已是渐渐把自己淋成了一个血影,污浊了它原本白皙的鬼身。
“何必呢?”周川叹道。 “你拦不住的。屋内人早已死了,屋外人也迟早会来的。”
那鬼影浑身都是血,狼狈不堪,骇人至极,此刻却哈哈笑着倒退两步,道:“我拦不住吗?小子,我劝你还是少妄自尊大吧!你且看地上!”
地上。周川下意识地往地上扫了一眼。虽然也是一片昏暗,却能看出些许复杂的弯绕痕迹,似是一个以血献祭的歹毒咒法,单是这么瞟上一眼就能看出它正散发着极为不祥的气息。
见他愣住,那血鬼哈哈大笑道:“上了圈套了吧!我攻你守,我走哪步你又如何说了算!小子,看你还有些来历,如今也只怕落入我炼魂蛊里了!待我解决了你,再去其他人梦境中挨个除掉,看谁敢进那宅邸中扰——”
周川嘴角一抽,默默地足底一蹭,擦掉那阵法上一小半还没凝固的血。
血鬼的喊话戛然而止,片刻后又暴怒道:“你在干什么——???”
周川却笑了。“说来也是巧,这个我见过。你要是不求威力用什么毒液去画下阵法那我还真破不了,可惜你急于求成,却偏偏忽略了血液凝固下来还有时间这一点细节,如今阵法已被我破掉,你一身鬼血又还剩几成?”
那血鬼虽是呆立不动,却也能被看出它浑身颤抖,终忍不下去了,怒喝一声,把全身鬼血凝在两手利爪之上,朝他扑来!
周川看出它已是强弩之末,心思愈加沉稳,躲过它迎头一击后从又那鬼影下方溜过去,然后在它背后扔出一片火球,把它整只鬼都点着了!
血鬼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然后彻底化为了灰烬。随着它的消失,周川眼前浓重的黑暗也渐渐散去了,露出原本他们看到的白雪亭苑。
和一张脸。
周川叹了口气,别开头,对那人道:“火兄,离我远点吧,我见你有心理阴影。”
于是火铃起身,一甩那长马尾,笑道:“周兄何出此言?火某可是好心扶大家坐下的,只是看你神色紧张似要脱困而出才好奇的过来看看,想助你一臂之力呢。”
“周某可从未听闻脸贴的那么近能助上什么力,我看火兄是存心吓我。”周川摇了摇头,对他伸出手,道:“劳驾,拉一把。”
火铃哈哈大笑,向他伸出手道:“吓的腿软啦?也是,那门鬼是够骇人的,原来咱们打了那么久只是把它打醒了,刚才才是真正与它交手呢。”
“唉,身心俱疲,却只是刚打开了个门……”周川握住他温暖的右手,站起身,回望着台阶上露出痛苦之色沉睡的几人,叹道:“不过也好在咱们俩把这门鬼的魂力削掉了大半,看样子他们很快就能醒了。”
火铃朝李向元挑挑下巴,道:“先唤他。”
“是。”周川点点头,趴到那少年胸口,分明是存了和那火铃一样的恶劣心思,甜蜜道:“李兄啊~~”
无人可救便在一旁望着风景的火铃笑的差点喷出来。被他这么一瞎叫的李向元浑身一抖,似是不能承受其中柔情蜜意地立马睁了眼,一脸茫然地看着身上的周川。
周川收了表情,装作高深地起身,含笑对他道:“李兄修为了得,诸位仙子都还没醒。”
李向元往身边望了望,心里涌出一丝骄傲,却向两人谦虚道:“是两位道兄修为更是惊人。此地颇为古怪,不愧是红咒宫这魔修宗派选出的异象之地。”
周川又去拍自己家俩婢女,好让她们去拍醒两位女修。剩下火铃悠然自得,背过手面朝那亭苑风景对李向元道:“李兄,可觉得此景如何?”
“不如何。”李向元肃然道。“世外为初春,此地却严寒,门扉大开枯木落雪,处处皆可藏妖匿魔,又加上那门上妖鬼颇为厉害,真是一等一的不祥之地。
“……不是问你这个。”火铃叹道。“你想象一下嘛,此处亭苑草木摆放的错落别致,颇为讲究,原先想必也是繁花锦簇落樱缤纷的美景,你看旁边这楼阁亭台也端庄典雅,此地原先想必是个世俗界大户人家的居所吧。”
“火兄之言有些道理。”李向元点点头。“那大概就是家道中落,家业被查封了,就在大门上被写个“封”字。要这么一说的话咱们刚才倒不如爬墙进来了?”
火铃哑然失笑,一个清亮的声音却从那边传过来了:“哪有那般简单!它看守的是这个房子的结界,结界不破根本进不去,不如说只有大门才是比较好破的阵眼之处。”
二人回头,见出声的正是那红咒宫的女修,萱巧巧。她正仪态大方地抚着怀中红绫踱步过来,身后台阶上周川三人正对那面色煞白一脸无措的钱月儿安慰着什么。
李向元的脾气不似南威那样暴躁,也颇懂得该低头就低头的道理,对她客气道:“李某受教了。月儿姑娘无大碍吧。”
萱巧巧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你小子行,会做人,还知道关心关心她。那火道友,你又是如何看待这处险地的?”
火铃睫毛一低,蹲下身拂了点地上陈雪,捻了捻,居然没有化。他心下了然,转身对萱巧巧道:“萱仙子,除了此地恐怕确实不宜我等探查以外,火某也只感觉出了此地应该是往昔的达官显贵的居所,就是时间不知过了几百年都腐烂破败成了这样。另外,看这个。”
他摊开手,是刚才从地上捡起的雪。萱巧巧定睛一看,没感觉出什么,可又眯眼仔细看去,似乎哪里就不一样了,便皱眉道:“这……”
火铃便把手指再一捻,又摊开手,还是那团白色。可萱巧巧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心中不祥预感愈发强烈,猛地回头往门口望去。
门口的地上,那本该是一堆血渍的地方赫然又出现了一扇完好无损的白门!门上那不祥又端正的黑色“封”字此刻清晰无比!
“师妹!!”对着这骇人至极的场面,萱巧巧不假思索地朝钱月儿大吼:“牵心诀!”
“是了师姐!”钱月儿急忙闭目发动牵心诀,周川面色阴沉似水地打量了她们二人和火铃一眼,却是抱臂而立,再无动作。
片刻后,钱月儿无助地张开眼睛,惨然道:“不,不行……”而望向火铃那边,萱巧巧的脸色亦是惨白似纸,难看至极。
“这也是自然。”火铃的面色虽然肃穆却总要比那两人好看一点,伸出手打开了手心里那团雪花。而那本被众人以为是雪花之物此刻舒展了身体,凝成一道,平摊成一张白纸。
随后,那白纸的中间涌出一点墨迹,蜿蜒着,凝成两只闭合的眼睛,又缓缓睁开了。
火铃对这诡异景象无动于衷,和这张纸对视着。一行人皆是紧张地看着他,周川本想扭头问问南瑶团子们还好吗,这一扭头,看见亭苑中满地白雪间,皆似有墨色扭动舒展。时候不多,便化为了一地乌色纸海。
火铃却似还在沉思,不确定地向那纸眼问道:“以纸藏魂?这是什么?”他念叨着念叨着,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上去。
“别碰!!”萱巧巧急忙大叫,可惜晚了。
他的手指碰到那张纸的一瞬,纸上的黑眼一凝,变出一张满是尖牙的大嘴,冲出白纸,凝墨化形,咬向了他的手!
在一群人的尖叫声中火铃急忙抽手而回,所幸仅被那尖牙擦到一点,划出一道血迹,就算如此他的面色也变得非常难看,丢了那藏火铃上去把纸点燃后就照着那火光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
火光下也可看的明白,他的食指上滴血未流,却正在溃烂。那纸鬼的尖牙似乎有剧毒,可以腐蚀人的皮肤。
“火兄!我这里有……”钱月儿急忙翻找自己的小药箱,却被萱巧巧伸手拦住,她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师姐,却见她师姐神色凝重地望着她身侧的黑暗。
原本是白雪覆盖的庭院,此刻却又化为了一片黑暗。
一群漆黑的鬼影,正缓缓地从一地纸屑中脱出,将这七人团团包围。它们不发一言,把这整片庭院都包裹进黑暗之中。
“又来??还是这么多?”南威难以置信地哀嚎道。“一个就很难对付了呀!”
“刚才那个是看门的,”南瑶却似是有些想法,恍然道:“这些这么多,看来像是家丁……”
似乎是为了应和她的说法,那群鬼影一言不发地一拥而上,朝他们凶狠地扑来,看那训练有素又凶狠致命的攻击,仿佛还真是某个大户人家精心豢养的家丁。
不过刚才那一击似乎真的把火铃惹恼了。他仍在那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侧朝着火海一言不发,藏火铃中的火焰却烧的愈发炽烈,护过众人又拐了个弧,化为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挡在众鬼面前。
此刻他似是摩挲够了,手指上伤痕也越来越大,他便也不管了,朝南瑶平静地抬起头:“南仙子,请继续说。”
“诶?哦!”南瑶看看这赤炎滚滚的火墙,判断出现在他们暂时安全了,便也放下了心,定了定神,对众人简要说道:“诸位道友皆是仙家中人,也许对这世俗的大户人家不甚熟悉,妾身虽亦不清楚自身来历,此刻便也斗胆推断一下了。”
“你就说吧…”萱巧巧无奈地挥挥手。这人废话好多啊!
周川在人群中苦笑。南瑶的性格他最为熟悉,和她妹妹几近相反,任何时候都不愿被人看不起,也不愿失了礼仪,看起来谨小慎微实际颇为心高气傲,此刻被那红咒宫的女子顶了一句,回去还不定要叨叨到几时呢…
当然也得先有那个命回去。
南瑶被那女修一顶果然脸色一白,眨眨眼睛,继续道:“那妾身不多废话了,刚才那鬼像是门童,此处鬼影像是家丁,再进屋内可能还有婢女仆从和亲眷等等杂人,不过那些人应该没有多少战斗力,可相信诸位道友也应该发现了……”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前方一个鬼影差点把手探进来,吓的一停。红咒宫的女修们一言不发抛出寻红绫,让其帮着那藏火铃去杀敌,半空中轰隆声大作,火墙外雷鸣电闪,亦是那金雷剑在发威。
可若是这些黑鬼皆有那门中白鬼威力的话……
南瑶见那三人攻击了出去却一言不发,分明是在等她说完话,便赶紧继续道:“此处只是个凡人宅邸,为何其中鬼怪却如此厉害?我想,这其中恐怕住的不是一般凡人,照这鬼怪的厉害程度来看,似乎它们还有着不小怨气,这才在死后化为了厉鬼!所以瑶儿觉得,这应该是一处后代为修仙者,却在抄家之后又被暗杀了的,世俗官宦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