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冠》北海倾折

2、何泽2

　　早晨七点的国会大厦里，四处都是繁忙的脚步声，敲打着镜面般的大理石地板。如果你来到这里就会明白金融风暴正在肆虐这里每一寸土地砖瓦，肆虐着每一个人孤立的内心。

　　“你终于愿意来了？”前台面容姣好的的女秘书抬眼看了看他。

　　“是啊，还真是不得不来。”何泽大步流星走过前台。

　　“你也知道这里已经不欢迎你这种人了，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随风倒的墙头草，你说我们还需要你吗？”秘书推了推眼镜。

　　“需不需要不是你说的算。”何泽手插兜，“给我发一趟车，我保证他们的态度会比你现在好一万倍。”

　　“我凭什么相信你？”女秘书推了推眼睛，“就凭你上次约会把我一个人丢在电影院里？”

　　“信不信由你。”何泽完全不在乎，“给他们传讯告诉他们魑魅死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愿意见我？”

　　“魑魅……不，你凭什么说他死了……”女秘书明显吓了一跳。

　　“这不关你的事了吧。”

　　何泽坐上电梯。国会大厦一共有十二层，但他知道这班电梯是通向隐藏在天空中的第十三层。那里是天宫的总部。传闻一百年前因为’缚’的出现，国会创立了天宫去研究异能并统筹异能者，天宫曾所属于这个国家，但随着’缚’逐渐失控，许多普通人也开始觉醒能力，天宫的势力越来越大，一发不可收拾。在与国会决裂后这个组织被宪法除名，但实际上已经没人能把这棵大树连根拔起，以至于他至今仍好端端的坐落在国会大厦之上。

　　但至少普通人已经把他遗忘了，但对于拥有’缚’的他们而言，这里依旧使人彷徨。

　　血脉里的电磁波动，他已经在天宫的掌控范围之内，他的思想意识已经被强势入侵，就像装了一个无线的测谎仪，这里是没有自由可言的。

　　“很高兴你愿意回来。”一个椅子背对着他，那个人面朝沪州的晨曦，那些云海阴翳，那些光华普照，就好像神俯瞰这片日益衰败的大地，不悲不喜。何泽站在阴影里，依旧吊儿郎当的插着兜。

　　“魑魅的事我很抱歉。”男人说，“他藏得太深了连我们都无法找到，所以我们没有办法保护他。”

　　你们什么时候想要保护谁了？何泽没心没肺的笑了笑，“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我们都很好奇他最后跟你说了什么，你来到这里又是要告诉我们什么呢？”

　　“他给了我一份天宫九冠的名字——”何泽明显感觉空气中的电磁波随着他说出这句话而震颤，“他们都是谁，还有他们的死期。”

　　“圣者之言定当洗耳恭听。”

　　“他们中间有的人还没有觉醒，有的即使觉醒了也还连一点名气都没有，有的已经被各个组织注意到了，如果这份名单出来，现在被你们封为九冠的人可能就要动一动了。”

　　“比如说你？”

　　“我猜也是。”

　　“你愿意让出九冠之位吗？这么多年来其实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不论是Anay陈死的时候，还是陈星……不对，是惊晨才对，他觉醒了你一直摇摆不定，让我们也很困惑。”

　　“如果时代真的无可避免的向着预言的那个方向变化，那我对那个耿直的小舅子的关怀也就到此为止了。”

　　“其实现在很多人都开始怀疑，我们到底应该相信预言，还是相信数据推算。圣者之言是现代科技无法解释的，即使我们攻破了‘缚’的本质，也无法攻破每一个‘缚‘的运行原理，就像你的‘殊途’。”

　　“如果你们真的弄明白了‘殊途‘是什么，那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聊天了。”何泽点了支烟，烟雾被天花板上的电子仪器吸走了。

　　“你在赌命。”男人说，“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计算，如果有一天你的‘缚’被推算出来，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殊途吗？说得挺像的，我身边的人确实都快死光了。”何泽肆无忌惮的吞云吐雾。

　　“你知道这一定不是进化的意愿，你身上还有很多未知数。我们一直检测到你心里有很严重的压抑感，暴力倾向已经达到了五百个百分点，如果你是来寻求帮助的你就说出他们的名字，如果不是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帮助我们。”

　　“那我先告诉你两个人好了。”何泽把烟掐了，在地上狠狠的撵，“烟雨平生和谦卑。”

　　“感谢你的合作。”男人的脸始终朝向晨曦普照的大地。

　　地下城的冻港里，一个人推开一间乌烟瘴气的酒吧。众人一时看呆了，酒徒手里的被子停滞在举起的瞬间，流氓忘记了吹口哨，烟鬼的枪掉在地上。一个身形玲珑高挑的人走进来，他穿着黑色紧身皮衣，梳着短发，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位棱角分明的女性，还是一位阴柔的男性。

　　“老大，魑魅死了。”一个满脸痘坑的中年男人挺着十月怀胎似的啤酒肚走过来，仿佛来搭讪的猥琐大叔。

　　“我知道了。”

　　“是那个‘一枪打不中’的何泽告的密，听说魑魅给过他一张名单……”他肥大的颈子上，喉结动了动，“还有死期。”

　　“现在还不清楚到底都有谁，但有几个名额归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我明白了。”

　　“他们都已经到了。”男人把他引向包间，一开门，里面桌椅杂乱无章的摆布，空无一人。

　　“好了，都出来吧。”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空灵的笑声，一瞬间桌旁凭空出现两个人。

　　“哈哈哈逢魔你今天这张脸真是令人作呕！”一个穿着校服高中生一般的男孩反坐在椅子上，一脸讥笑。

　　“闭嘴谪仙！你没看到老大来了!”

　　“boss真是hold住哈哈哈！”

　　“适可而止。”一旁悄无声息的个人开口道。

　　“哼哼！”谪仙清了清嗓子，“boss你可算来了，跟这块木头待在一起都要憋死了。听说天宫九冠已经有人选了，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啊。”

　　“你以为九冠是谁想做就做的？就凭你？”

　　“就凭我！怎么地！”

　　“九冠目前还没有确定，何泽还算是一个有底线的人。”逢魔不理他继续进入正题，“但紧盯着我们的人不会随着名单的出现减少，反而会更多，因为谁都明白只有老大才配得上九冠之名，何况‘谦卑’这个名子已经被录入天宫的旧约全书里了，想来新约全书里也不会有太大改动。”

　　“如果把争夺九冠之位比作螳螂捕蝉，那各大组织就是其后的黄雀。很多人只看到了九冠带来的无线风光，确实！九冠是整个天宫统治下的实力排行，但我们永远不要忘了D.Q为什么退隐，魑魅为什么死！天宫的本质就是选出最适合人类操纵的‘缚’使所有人达到进化，我们一旦被大数据推算出来就是我们的死期!”

　　“你还想当九冠吗？”逢魔看着谪仙，“你听说魑魅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了吗？你知道什么东西比死更可怕吗？”

　　“但我们’神谕’的目的不就是夺冠吗？”谪仙不屑一顾，“那些畏手畏脚的人即使有了缚也不过是些凡夫俗子，我们要做的不就是逆转这个世间吗？”

　　“你还是个小鬼，你懂什么是逆转世间。”

　　“我们争夺九冠。”一旁沉默已久的谦卑终于开口，“是为了——”

　　一声惊天巨响掩盖了他清透的声音，整个酒馆轰然爆炸，就在烟云席卷的一刹那，空间突然被一段一段割裂开来，滚石流沙被一点一点的减速，身边翻到的桌椅，破碎的墙壁仿佛都被强行放慢速度。

　　谪仙双手握拳紧闭着双眼，强大的灵力从他身上一股股波纹状释放开来。

　　“何泽这个人渣！”少年忽然怒目圆睁大喊“我要让他死！”

　　“撑住小鬼！”

　　一个身影闪出去，是那个一只沉默的男人只身跳进爆破烟云里。那个影子瞬间被吞没殆尽。

　　“死无归！”

　　忽然出现一个闪光点

　　“北15点！”

　　谦卑已经不见了。

　　他抽出一剑插进水泥地中，口中默念有词，光华随着剑刃流入大地

　　劈开烟雾，爆破瞬间被中断了。

　　“不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啊。”逢魔对身边的谪仙喃喃说，“‘渡化’的力量……”

　　“是土遁。”死无归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蓝光。

　　“追吗？”逢魔问。

　　谦卑看了一眼谪仙，“我们走吧。”

　　走？又能去哪儿呢？逢魔在心里想，好在谦卑从来都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