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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白禾仙子 隔着重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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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是黎谢再怎么淡定,这时也惊得把手中刚刚给小芳采的竺兰草一下子扔了出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太像了,这脸简直是和白禾仙子一模一样。
“你......你你是?”黎谢惊得都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可这女子根本不理他,“这离彩云镇还有多远?”
“往西走,脚程快的话,傍......傍晚就能赶到了。”
“谢了。”女子朝他一抱拳便一甩马鞭踏水疾驰而去。
“怎么会......怎么会啊......”黎谢还没有回过神来,“方兄!方兄!”拍拍屁股爬起来就想朝方思那里跑去。
才跑了两步,黎谢便回过神来,要怎么开口,难不成说自己看到了白禾仙子,那不是就暴露自己身份了吗,再说白禾仙子现下不应该被压在延乌钟下吗?若说白禾仙子认不出自己是因为自己幻化了身形,可可她万不该出现在这里。
刚刚方思黎谢两人背向而行,如今方思的位置黎谢已经看不到了,黎谢想着不如去一趟天上,瞧一瞧延乌钟下还有没有白禾的影子,快去快回,应该不会被发现。
这么想着,黎谢便施展仙力,一转眼就已经到了禁林边上,延乌钟便就在禁林中央。
还没等黎谢再施展法术,无处不在的土地公公撞了个正着,“是谁敢闯禁林?!”
黎谢不得不收起幻术,露出真形,手里瞬时多了把扇子,“唰”地一展,“怎么?连本王都敢拦?”
“是小仙有眼无珠,竟没认出九皇子,小仙该死!”土地公公怎么也没想到来的竟是已经失踪了二十年的九皇子,若是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拦这位乾徵殿里军功最赫赫脾气也是最无常的皇子。
天下规矩虽多,但一个“禁”字,禁得了一般神仙,禁不了皇子天孙,说什么法度律令,不过是给芸芸众生设的罢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黎谢,不,现在应该说是李燮,使了个术法,立马就遁地消失了,转眼就进入了禁林深处延乌钟旁,禁林除了淬毒而生的瘴苏树没有其他生灵,瘴苏树浸满了毒,长得粗壮蔽日,瘴气萦绕,若是法力低微的小仙在其中呆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浑身胀痛,无法动弹,生不如死,这瘴气虽使人痛不欲生,却不会致命,只是被这禁林困住,生生感受每一寸骨髓慢慢被瘴气侵入,却又无能为力直至死亡。这禁林最折磨人的,不是身上的疼痛,最最折磨人的,是对人意志的摧残,全身一寸寸的死去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不亲身体会一下是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而白禾仙子,就在这禁林中,延乌钟下孤独的度过了二十年,她曾经也是东海王最宝贵的明珠,哪怕是在天上,白禾仙子也是毫不输,可就是这样一位冰清玉洁的人儿,不知已经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李燮突然没了勇气上前,一起玩耍,往日的红颜瞬为枯骨,如何令人不心寒。
李燮解了封障,这从盘古开天起仿佛就矗立在这里的延乌钟古森威严,望而生畏,李燮将封印一层层解开,却越来越惧怕,当最后一层封印解除时,那古钟旁手臂粗的铁索上空空荡荡,李燮竟默默松了一口气,自从今天见到了白禾仙子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真的是她!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这延乌神钟下逃出来的,但她确确实实不在这之下了,再怎样也不会比现在糟了,不是吗?
李燮原以为当日之事,父君震怒之下连自己替两人求饶都被斥骂,两人此生不可能再相见,没想到,白禾仙子竟逃了出来。李燮心中一阵狂喜。“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李燮狂喜之下,飞身下了神界,到了彩云镇旁的那片山涧。
“方兄!方兄!”黎谢还没站稳,就朝方思那里跑去,结果摔了一个狗吃屎,也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土,接着踉踉跄跄地向前跑,“方兄!!”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方思远远地听到黎谢在喊自己,忙迎上去。
“方兄......”黎谢一愣,要怎么开口,现在自己又不是李燮总不能说自己看到了白禾,一时心急竟被自己的唾液呛到了。
“慢些来,慢些来,出了什么事吗?”方思一边拍着黎谢的背一面问着。
“啊......就是我的药灵采够了,方兄你采了多少了,差不多咱们就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方思抬头看了看不过才未时,也不戳穿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黎谢,将手里的竺兰草递给了黎谢,“那便回去吧。”
两人回去的路上竟一句话未说,方思性子沉闷也不愿与黎谢多亲近不主动说话倒也正常,只是这黎谢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方思很是不适应,但想着刚刚的反常,想着黎谢可能有什么不方便开口的事吧,也便不深究。黎谢一路不说话实是一直在想一会白禾和方思见面的场景,在脑海里演练了千百次,实在是替方思开心的很。
回去比去时快了不少,一会便到了彩云镇上。
“在此别过吧,黎堂主。”方思想着黎谢一定有事,就不打扰他了。
“等一下,方先生,”黎谢一急直接扯住了方思的袖子,“那个......那个咱不是刚刚采了竺兰草嘛,说来惭愧,我竟不会处理,刚刚听方先生说你曾经处理过,还想想请教一下方先生怎么处理呢!”黎谢可不想现在和方思分开,怎么也要找理由去方思家中,他和白禾重逢自己怎么可以不在现场?
方思默默地把袖子扯了回来,“这竺兰草我也许久没有处理过了,黎堂主堂内人才......”
“哎呀!我的玉佩丢了,是不是刚刚落到了方兄家里?那可是我传家的宝贝!”黎谢焦急的在身上摸来摸去。
方思瞧着这拙劣的演技,简直要翻起白眼了,黎谢这么想跟着自己那便随着他吧,自己一穷二白,身上也没什么让人好惦记的东西,不如看看这个黎谢又想做什么。“那黎堂主请。”
“方兄请。”黎谢的表情就是再淡定,他那欢欣雀跃的小眼神也早就出卖了他。
才行至街口,就远远地看到方思家门前围着一群人,要知道方思平时虽为人谦和但一般不与人深交,想要结识他的人也多被婉拒,这些年也就黎谢一人厚着脸皮天天“方兄方兄”的出入他的房舍,家门前围着这么些人确是头一次。
“这是出了什么事?”方思心里也奇怪得很。
黎谢想着十有八九是白禾到啦,“我也不知道啊,咱们快去瞧瞧吧。”
离着房子还有十丈远就听得里面传来秦桑的声音,“你是方先生的未婚妻?从未听方先生提起过他定亲了啊。”秦桑发誓哪怕当时杀猪老刘的咸猪手伸到了面前,她也没有提高过声音说过话。
“他何故要跟你提起啊,”一个娇俏可爱的声音响起,“你是他什么人?”
秦桑被怼的气结却也无话反驳,这醋都吃的名不正言不顺的。
咱们的当事人听到这声音,刚刚走到院门便一个趔趄,然后如一个木桩一样怔住了。
“方先生回来了,方先生回来啦!”眼尖的人一下子看到方思大喊了起来,人们很有眼力见的自动给方思让出了一条缝。
“方思......”秦桑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却发现方思的眼睛一直没从那个女子身上移开过。
“白......白禾?”方思快步上前,还有咫尺距离却颓然停住,细细地看着那张朝思暮想了二十年的脸,与记忆中的毫无偏差,怎么会毫无偏差?她若真是白禾又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那个女子上前一步,“方思,是我,我回来了。”
方思慢慢抬起手,轻轻捧住白禾的脸,眼睛里蓄满了泪,模糊了眼前的人,方思一下子把女子拉入怀中,紧紧抱着,仿佛想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白禾......白禾......”
“方思,是我,是我!”
方思情到浓处竟竟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遍遍唤着白禾的名字。
黎谢没有跟上前,隔着重重人墙,看着这一场久别重逢,这是人生最好的相遇。
秦桑在周围人一片喜悦中那么格格不入,她扯不出虚假的笑容,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恭喜......”就退出了院子,落寞而凄凉。
秦桑自十五岁及笄起,爱慕者上门提亲者络绎不绝,那时候的她刚刚开始打理酒坊,忙得焦头烂额却还总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是方先生毫不吝啬地给出建议,帮着小秦桑将这个酒坊一点点理顺,虽然方先生对所有人都是有求必应,但秦桑眼里,方先生就是她的大英雄,人人都说秦桑爱慕方先生,没有错啊,秦桑是爱慕方先生,从十五岁起,到永远。秦桑甚至在酒坊一日日步上正轨之后些许懊恼,“出些乱子就好了,就又可以去请教方先生了”。可从那之后她再不是那个事事都处理不好的小女孩,而方先生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大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