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准则》虞祈

5、死神的毕业典礼(五)是否别离 “这可是你

　　“追逐战挺好玩的——不过玩的过火就适得其反了。嗯…如果你真的是智慧型生物的话，你大概明白我的意思吧？”
　　与顾千俨缠斗正酣的骷髅，似乎全然无暇应对突然映入自己视线之内的黎启画，又碍于缘由顾千俨竭其全力的撕扯而无法瞬发其本能的前刺攻击，似乎难以置信于自己竟会被印象中渺小不堪的人类纠缠之此，只见他的颈骨以肉眼可辨之拧扭成极其怪诞而诡异的角度，血污斑驳的颅骨于疾速旋转之余迸发出似是怒不可遏的嘶叫，而后大咧开撕裂般的嘴角向黎启画站立的方向猛袭而去。
　　“喂，是你自己送上门儿的，那就不怪我啦！”
　　黎启画几近是在头颅骨已至颈侧的瞬间抬手。
　　封辞甚至还未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便嗅到了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的焦灼的味道。
　　“我早就料到你们两个笨蛋会失手，所以给你的那瓶是不过是自来水而已。真家伙——在我这儿。可别急着生气，因为只有这样子才能万，无，一，失。”
　　黎启画斜睥着满眼震惊的封辞娇笑着，一字一顿。避开眼前因被浇淋上王水而停滞的骷髅颈骨上沾染了强酸液体而焦黑枯腐的部分，抬手捏握住左右两端，若无其事而又轻而易举地发力扭断。
　　顾千俨抓准时机一把抽离刺穿自己身体的手骨，全然置自己肩头洞穿的伤口而不顾，一脚踏碎了失了头颅，却仍旧蠕动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的残躯。
　　“照明辛苦了，封辞同学，黎同学也…果然不负盛名呢。”
　　顾千俨爽朗一笑，顺过封辞手中的手电筒，又复拍了拍她的肩。自是难掩言语中显而易见的愉悦。
　　顾千俨仅用撕碎的衣料简易包扎过的伤口仍在汩汩不绝地渗着血，封辞颇为担心地瞥向黎启画意图藏进衣袖的因被迸溅的酸液所波及而鲜血淋漓的右手，却意料之外地收获了对方一个善意的微笑。
　　黎启画自腰间的布包之中抽出一杆封有塞封的试管，将其中剔透的液体尽数淋于血肉模糊的右手上，而后瞟了眼封辞腕间的表盘。
　　“三点四十一分…说起来，那只丑到爆炸的肌肉怪也似乎好久没有动静了来着？？”
　　“也不是没有…已经被人杀死了的可能。”
　　顾千俨拾起黎启画随手搁置于一隅的仍留有剩余王水的试剂瓶，拔开瓶塞将剩余液体倒灌在已然支离破碎地散了满地的骨架上。
　　“那边的家伙…不用再躲了。”
　　黎启画的目光攸然一转，扳过顾千俨持灯的手腕，将手电光指引向沿墙转角的方向。
　　“……见到这儿有光就摸过来了，不料却目睹了如此精彩的一场战斗啊。”
　　藏匿于转角处的少年探出半截身子，扔下手中的土锹，半举双手以示自己并无恶意。
　　铁锹坠于早已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瓷砖上，叩击出沉闷的巨响。
　　“另外一只怪物已经被杀死了。现在只要静候黎明的到来就好。一切都结束了…我是…16班的苏顾生。”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而死死盯着那杆血色斑驳不堪的铁锹的封辞，却是心下一凉。
　　“肌肉模型…是你杀死的？”
　　封辞伏下身子摩挲过铁锹的柄，丝毫未曾察觉到自己的声音竟出人意料的嘶哑而颤抖。
　　“捡了个便宜罢了…我发现它的时候，它的脑袋已经被一个姑娘敲到半碎，摇摇欲坠了…所以我就干脆赏了它个痛快咯…。说起来还真是劫后余生…。”
　　“她…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
　　心中不祥的预感陡然徒增，封辞紧攥住骨节发白的拳头，似乎这样就得以免于听到心底那个已经逐渐清晰，却始终不愿提及接受的答案。
　　“她…？你是指谁？如果是说那个把肌肉怪打到半残的女生的话…她已经死了啊？怎么可能有人正面迎击那种怪物还能活下来……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我把她的学生证捡了回来，如果这位同学认识她的话，就请把这个转交给死者的家人吧。”
　　递到自己手上的，不过是一张卡片大小的纸质薄册，可封辞颤抖不已的指尖却反复数次才得以翻开内页，泪水霎时间决堤般冲出眼眶，朦胧了扉页上照片中，那个仅一面之缘，却令自己刻骨铭心的笑颜。
　　“天亮后见”，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啊…怎么能…食言呢。
　　——当封辞将目光停留在姓名一栏的瞬间，无以言喻的震惊与慌乱有如翻涌不息的黑色浪潮，几近要将她彻彻底底地吞噬掉
　　“怎么了……？”
　　顾千俨似乎察觉到面色煞白的封辞突如其来的神色不安，满脸疑惑的凑上去看她手中的证件。
　　——被揉得发皱的纸页上，是被血液洇濡的模糊不清的字迹。
　　“温执”，如此普通的二字，与此刻却是这般的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