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准则》虞祈

4、死神的毕业典礼(四)与之一战

　　“黎启画吗…那样的家伙能活下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就是了…。”
　　顾千俨安静的听着封辞的陈述，掂了掂自她手中接过来的试剂瓶若有所思，又似乎是在忧虑什么一般淡淡的叹了口气。
　　“但愿还有比预想中要多的人活着吧…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那一刹，封辞不得而知，眼前的这个冷静而果断的少年眸间一闪而过的悲恸，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顾千俨，你怕死吗。”
　　“死？”顾千俨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出口莫名的姑娘，抬手似是犹豫了片刻之后，缓缓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只是害怕，再也无法与她相见罢了…只是害怕到死，也没有机会把这珍藏已久的心意传达给她。尽管她可能至今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这样子就真的稍微有些不甘心呢…。”
　　“只是……只是……她那种走路都会平地摔倒的笨蛋，恐怕已经……”
　　“那一定是你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吧。”
　　纵然顾千俨的语气平淡到分辨不得半点起伏，似是事不关己，淡漠如初。而封辞却在他并不连贯与完整的叙述之时声线若有若无的颤抖之中，轻而易举的探知到他至深至切的惶恐与悲伤。
　　人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
　　或许他们，再也无法等到下一次的相逢。
　　“是啊，很喜欢很喜欢，可在她离开之前，这份心意都没能让她知晓的话…。”
　　“可你又为什么那么肯定…她一定会死呢。”
　　不善交际的封辞从来都读不透如他一般心怀眷恋之人的心思，不知该如何劝慰和鼓舞眼前之人的，她只能尽力而为的使自己的声线听上去还算轻松且舒缓。
　　能让一个人即使正身临生死也惦念至此的女孩子，如果真的有幸能存活下来，大抵也是于这冗长而无尽的黑暗之中，足以照亮一隅安宁的光吧。
　　“一定会有除我们之外的幸存者在的，那怪物再强，也终究不过两只，我们可是霸占着人数优势的呀，她和其他的幸存者一起在更安全的地方也说不定。而且如果是很重要的人，那就？相信她吧。相信她一定还活着，然后怀着这份心意，拼尽全力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再次与她相见不是吗？”
　　顾千俨静默许久，唇瓣轻翕，正欲予以回应之时，透过门扉所见之地的声控灯却蓦然亮了起来。对话被迫中止，两个人几近是同时捕捉到虽略有虚渺但于空旷而死寂的长廊之中，再清晰不过的杂音。
　　——缘由骨骼摩擦而生的“咯啦”声愈而接近。
　　一只惨白的足部突兀的出现在门槛边缘，斑驳着刺眼的红。
　　“假如我无法活着与她再遇，请务必代我转达我的心意。她叫…温执。三年六班，温执。”
　　顾千俨夺过封辞手中的试剂瓶，回眸朝着她所站的方向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
　　“不，你一定要亲口对她说！”
　　——纵然一去无返，也要奋力一搏！
　　那颗满沾鲜血的骷髅似乎正阴惨惨地笑着，于封辞的手电光点亮黑暗的一刹讲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了毫无怯意正面迎击自己的顾千俨，规整如一的森森齿骨中甚至还咬噬着淋漓的一屑血肉，于孤零零地驻守于周遭无尽的黑暗之中，微渺无助的一丝光线的辉照之下愈发的狰狞。
　　顾千俨转身已是拔开了手中试剂瓶的瓶塞，后撤半步轻盈地倾身避开骷髅的挥臂攻击之举，侧位于对方击进方向后抬腿狠狠踢击上其右足脚踝，而又斜持手中瓶身，意欲将瓶中液体纵向泼洒而去。
　　那骷髅概是毫无戒备于对方毫无预兆的来袭，生生栽了个趔趄却仍可稳住身形，许是恼怒于前所未有的失手，嘶吼一声便抬手毫不留情地劈向顾千俨握持试剂的手的手腕部位。
　　这东西……是有智慧的？？
　　封辞目瞪口呆地目睹着骷髅仅此一击便将试剂瓶自顾千俨的手中拍至脱离场景而后摔在沾染着血迹的墙面上支破碎。
　　这就……结束了……？
　　似是有着某种温热的液体，自眼眶间渗溢而下，而怔愣着凝视于墙根处粉身碎骨的容器碎片的顾千俨，就在自己眼前，被攀于肩头的森白骨爪生生刺穿。
　　——而自己能做的，除了滞愣于原地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提供着于黑夜之中不堪一击的微渺光线，以及再廉价无用不过的生理盐水之外，再无其他。
　　理应死去的明明是自己才对啊…。
　　可又偏偏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从比自己更适合活下去的人手中夺取了生存的希望。
　　“顾…顾千俨…你不能放弃啊…！”
　　“闭嘴，我不会死在这里的——我要…活着…去见她！！”
　　顾千俨面露嫌恶地唾去一口血污，死死攥住深陷于自己肩胛之中的骨手，不惜牵扯出大片粘连的血肉。
　　“当然不会死在这里，这东西想在我面前杀人，也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锈蚀的门轴艰难地转动着，沉重的吱呀声夹杂于清冷淡漠的女声……

作者有话说

　　晚上可能还有几更?(ˊv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