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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桐榉 ...

  •   桐榉一中的确没有同窗舍得功夫儿去欺负□□,但他那原本就是连滚带爬的名次是彻底死了猴儿,成了全级部的大拉。

      □□愁得吃不下饭,嘴上起了一溜大火泡。

      “还挺知道要脸。” 吴世勋看着电视抽着烟还不忘对□□评头论足。

      黄芬芬的肚子愈来愈大,捧着肚子站在窗户边,她往她弟那瞧了一眼,她弟近来又瘦了,怎么看怎么像颗豆芽菜,心里头失望又无奈嘴上却不落人后:“他这是知道上进。”

      吴世勋冷笑一声,略微翻起个白眼,心想:笨猪一头再上进,也飞不起来。

      □□在他姐夫的冷嘲热讽以及火泡的此起彼伏里头迎来了中考。

      □□刚考完试,他姐就开始指挥着小保姆七碟子八大碗地做饭,做完就叫□□使自行车往吴世勋的厂子里驮。

      吴世勋最近新鼓捣了个橡胶制品厂,专门制造橡胶减速带,新厂的事儿很多,他又不想他爹和大哥掺和就时常吃住在厂子里头。

      □□每天踩着他的单车去给他姐夫送饭,从他住的那个地儿到吴世勋厂子里要穿过一条栽着白桦的柏油道,白桦树长得遮天蔽日,他骑得虎虎生风,骑着骑着树就不见了而后连路也不见了,只剩远处的光点和无尽的夏风,这一刻是□□一天中最为轻松的时刻。

      这天□□出了成绩,黄芬芬连看没看就叠叠塞进了□□的口袋:“这坎儿过不过得去,就你姐夫一句话的事儿,你去了别跟那木驴似地光知道干活,你也好好跟你姐夫说说话,听到没?”

      装成绩单的那个口袋像是住进了马蜂,蜇皮刺肉的,□□红头胀脸地看自己圆溜溜的脚指头,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敢提出异议,他知道姐姐都是为了他好,他不能不争气。

      黄芬芬拽拽他弟短出半截子的小白T恤:“你别怕,单凭你出的这半个月苦力,他就不能不帮你。”

      □□低眉耷拉眼地出了门,撇退骑上他的小单车,心里闷得像是糊了油,向那个历来瞧不起自己的姐夫展示如此不堪的成绩单,那羞耻感不亚于当众展示裸体,□□罕有地想到了死,直到铜钱那么大的一滴雨水打到□□的鼻尖上,他才打了个机灵缓过劲儿来,见天地都已经暗了下来,他赶紧停住车子,从车筐里拿出自己的小雨披把后车篮子里的饭盒裹上了。

      雨是越下越大,直把□□浇成了个落汤的鸡雏子。

      □□到了他姐夫的办公楼前,见他姐夫的车没在,就推着小车绕到了楼后,他实在不愿进楼去被他姐夫的小秘书嘘寒问暖,特别是他现在一身湿,给人添的麻烦更多。

      幸好雨已经停了,只有带泥土味儿的凉风四面八方地呼啦着,□□倚着墙,哆哆嗦嗦地极目远眺,见远处的黑云像是连绵不断的墨色山峦,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吴世勋大早上去给朋友送行,两人以酒带水喝了个烂醉。司机小赵是个苗条身量,龇牙咧嘴地薅了半天也没能把吴世勋从车里薅出来,他扭头大叫:“来人啊。”

      刚喊完,□□推着车子过来了。

      小赵朝他摆摆手:“小爷,你不行,你躲躲,别叫老大把你砸底下。”

      “怎么喝成这样。”小孙秘书从楼里出来看了一眼,没敢上前,直接掏出手机给车间打了个电话。

      车间派来两个李逵似的小伙子,把吴世勋从车里头搬弄了出来。

      吴世勋醉得难受,拧着眉头咬着嘴唇,仿佛是在发狠。

      □□瞧见了,吓得往后一退,一退之后他想起了他姐的话,又硬着头皮上了前。

      吴世勋的小卧室在二楼,有一扇很大的窗户,透过窗户能看到围墙外头的庄稼地。

      小孙跪在床上给吴世勋除掉外套解开领带,擦着汗珠子爬起来去煮醒酒汤。

      孙氏醒酒汤是用干山楂、干柠檬、青梅干煮的,酸得要人命。

      吴世勋刚被灌进去一口就睁开了眼,对着小孙挥手就是一胳膊肘子,小孙差点被他咋成饼子,扔下饭碗扑棱棱地跑到门外又探进头来:“小黄,那汤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个文件要处理,有事你喊我哈。”

      □□点点头,战战兢兢地靠了前,端起小孙传给他的饭碗凑到他姐夫的嘴边。

      他姐夫的嘴长得有棱有角,和他这个人一样具有攻击性。

      吴世勋虽然睁着眼但是很迷糊,他口渴地很,本能地又去啜那醒酒汤,啜完又被酸了一下子,这下他彻底火了,挥手把饭碗和他舅子一块打翻了,然后往后一仰,气哄哄地睡了过去。

      吴世勋睡了有半个点,再次渴醒的时候就清醒了许多。

      “水!”吴世勋扭头看了看外头,外头的天黑压压的:“几点了?”

      □□没有表,他四面八方地找挂钟也没找到,就想出门去问小孙。

      “上哪?”吴世勋直着眼盯他手上的水杯。

      □□看看手上的水杯又赶紧退回来,去饮他姐夫。

      吴世勋驴似地喝光一杯水,疼痛缓解了不少,抬头瞧着□□问道:“淋雨了?”

      □□赶紧从床沿上起来,战战兢兢地点点头。

      吴世勋瞧着他这样,主要是鄙夷,零星地也有点心疼。吴世勋摇摇头把这点子莫名其妙地心疼甩出去,伸手从床榻上扯过一件干净衬衣丢给□□。

      □□拿着衣服想要去洗手间换上,吴世勋耷拉着眼皮不耐烦了:“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个男的,他妈的,天天羞答答的给谁看?”

      □□瑟缩了一下,将功补过似地赶紧去脱衣服,手一搭湿衣服就像是被烫了,愁眉苦脸地掏出他那泡成了鼻涕的成绩单,心想我真傻,真的。

      张世勋眯着眼睛看他那脸色变来变去,越看脑子越混沌以至于自己是怎么扑上去的,他是一点也记不清了。

      □□知道外头有人并不肯大喊大叫,他只咬紧牙根拼命去推吴世勋,他那点子力气哪里会是吴世勋的对手。

      吴世勋野猪似地拱他的头脸,□□拼了命地扑腾,吴世勋抽过自己的皮带胡乱绑了他的手腕子,然后把他翻过来摁在床上,撕掉了他湿漉漉的裤子。

      吴世勋是惊醒过来的,床上的血、让他蹬到床下的人,发生的事儿,一目了然。

      吴世勋呆坐在床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自己的确是个挺荒唐的人但床下这人是自己的亲小舅子,这荒唐就有点过头了。

      不过吴世勋转而想到的是这姐弟俩吃自己的、喝自己的,他有什么是不可以的?想到这个他气顺了许多,伸手把□□拽起来盯着他问道:“你怎么样?”

      □□已经不成个人形,他拽成什么样是个什么样。

      吴世勋把他摆到床上,勉强摆弄成个人形。

      人形在床上躺了老大一会儿子,才勉强睁开眼,窗外的风很大,呼啦啦地吹动窗纱,铺天盖地尽是苍白和冷,□□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

      吴世勋找来消炎药和阿司匹林乱七八糟地喂给□□,竟然也把□□给抢救了个差不多。□□爬起身来,不言不语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弯腰驼背地推开门,往外走。

      吴世勋咬着烟卷看他撇来撇去不受控制的两条腿就把冯子强的处男理论给想了想起,自己品咂了片刻,挑起嘴角就笑了。

      □□天旋地转地下楼梯,下到最后一阶,猛地扑了个跟头,两条胳膊被皮带捆地失去了知觉因此直接大头冲了地。

      □□吃了一嘴的泥,跪起身把泥和血吐出来,他没有再哭,单只干巴巴地叫了声“爸爸”,天知道这一刻他多么想爸爸。

      黄芬芬等来个破破烂烂的小弟,惊地往后一退惊道:“这是叫人截了道了?”

      □□冲他姐凄然一笑:“摔了…没事儿。”

      黄芬芬见他身上带汤挂水的也没多想:“把嘴摔成这个样儿,怕是要溃疡。张妈,你把西瓜霜给找出来。”

      □□接过张妈的小药匣子,笑着朝张妈摆摆手,自己上了楼。

      黄芬芬从饭桌子上拿了块酸黄瓜放进嘴里头,跟张妈讲:“我们华华就是太粗心…哎,这次的黄瓜腌渍地真好。”

      “酸男辣女,八成男娃子喽。”张妈是四川人,说起话来一股子椒盐味儿。

      □□把自己收拾干净倒在床上,此后大半个月都在发低烧,这期间吴世勋办妥了他的所有入学手续,活生生把他塞进了桐榉一中高中部的尖子班。

      吴世勋把录取通知放桌子上,一面解领带一面往楼上看,他是头一遭感受到家的魔力,这期间他没再动过□□但单只看到便觉难抑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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