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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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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不断的低烧终于退了下来,人已经熬地又薄又轻,幽灵似地在厨房和餐厅里飘来荡去。
□□飘到小保姆身边,把扒好的打算交到她手上,站在原地想了又想,最终是低眉耷拉眼地走到他姐身边,小声打商量:“姐,我想住校。”
黄芬芬正捧着肚子哼一首椒盐味儿摇篮曲,抬头扫一眼他弟:“去跟你姐夫商量商量吧。”
吴世勋正仰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双眼睛往上如鹰似隼地盯着□□道:“不行。”
□□活生生地被他盯出一身冷汗来,嘴唇哆嗦地像是含了一口热蜡油。
吴世勋饶有兴趣地盯住他雨中花瓣儿似的嘴唇,微微探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吓得□□就连颤抖都不敢了。
吃过午饭,张妈陪着黄芬芬去做产检,吴世勋回了厂里,家里只剩小保姆和□□。
小保姆是吴世勋老家的来的,年龄不比□□大多少,脑瓜子不比□□灵光多少,俩人也算是另一种高山流水式的知音了。
“俺娘要把俺嫁俺县里一青年,青年哪儿都好就是哈起酒来不要命。”小保姆站在□□边上,一面往嘴里扒饭一面同□□搭话。
“那可不敢嫁他。”□□端起个盘子要倒,小保姆眼疾手快,从里头夹出一块肉塞到自己的嘴里头。
小保姆一面大嚼大咽,一面使筷子头比划:“咦,他家给俺家八万块来。”
□□停下手想了想,认真地答道:“那也不敢嫁。”
小保姆把碗筷递给□□:“那你娶了我吧。”
□□笑了一下:“我没有八万块啊。”
“那你有多少?”小保姆往□□脸上弹出一溜水珠子,弹出□□的一串傻笑。
吴世勋隔着玻璃门瞧着俩人笑闹,头一遭觉出这小保姆扎人眼睛,他耷拉着眼皮道:“小华。”
□□一听他的动静,心里头咔嚓起了个雷,如同渡劫失败的老鼠精僵死当场。
□□被吴世勋拽上了楼,整个人哆嗦成了片树叶子。
吴世勋不为所动地关上门,回身面对了□□,他的个头大,在这间小屋里是尊顶天立地的大佛,主管着□□的生死尊卑。
“我给你脱还是你自己脱?”吴世勋无情无绪地问道。
□□发疟疾似地猛摇头,吴世勋觉得好笑,朝他一乐道:“我有这么吓人?”
他话音刚落,□□吓得就要往外蹿,吴世勋一把逮住他,挥手就扔到了床上。
□□的床垫硬,砸出“哐”地一声大响儿,一瞬间□□连气都不会喘了。
吴世勋不管他这些,侧身坐到他身边,一手掐脖儿、一手把他身上的衣服撕了。
这么一折腾,□□整个人呈现了痉挛状,两条腿掰也掰不开,吴世勋捏着他的膝盖,觉得再这样掰下去恐有把他那腿掰折儿的风险,便想也不想地开口道:“那我就找你姐了……”这话太下流,连吴世勋自己都叫这话恶心地一哆嗦,但手下这个凉而薄的身子如此诱人,在洪水猛兽般的欲望之前,那点子羞耻心不值一提。
□□听完这话,片刻静止后是认命般地一松懈,吴世勋得了逞。
□□在惊涛骇浪式的虚弱之中,叹息般喊了一声“姐夫”,吴世勋自动自觉地把这俩字儿给屏蔽了。
这场施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半死不活,直到楼下响起黄芬芬和张妈的动静,他才挨了油烫似地蹦起身来,晕头转向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吴世勋叫他吓了一跳,袖手旁观道:“你还真是可爱。”
黄芬芬见吴世勋从楼上下来,问道:“你给咱弟辅导来?”
吴世勋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瞧着黄芬芬道:“你弟倒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废物。”
吴世勋的话一向不大好听,黄芬芬也没法计较,只答:“我就说我弟使使劲也行的。”
吴世勋笑了一声,绕过黄芬芬出了门:“厂里有事儿,我先走了。”
吴世勋走了老大一会儿,□□又跌回到床上,他身上疼地像是被车碾过,脑袋嗡嗡地响个不停,他扶着墙拖着两条腿进了卫生间。
三楼的管道不对头,□□一直也没好意思叫人来修,忽冷忽热的击打在□□身上,他的感觉是统一的麻木。麻木里头渐渐升起的窒息感将□□一把摁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水雾如无望将□□裹在空无一人的孤岛之上。
□□把自己冲了个血色全无,连连手指肚儿上都是苍白的褶儿,他颤颤巍巍地摘掉掉浴巾看了一眼历经风雨的床铺,床单被罩已经换掉但吴世勋的气息无所不在,□□一闭气,眼前一黑就摔在了地上,等他睁开眼,房间已被夕阳映成火红。
□□愣了好大一会儿,才悠悠地叹出一口气来还了阳,趴在地上伸出手把床下的雕刻刀拖了出来。刀还是大强哥给他的新年礼物,那之后大强哥就消失不见了,□□也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遍大桥头和筒子楼,但哪里也找不到他大强哥,□□叹了一口气,他自觉活到这一步,当真是活不下去了便摸出一把刻刀抵在了脖颈子上,却如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倒不是他怕死是他真不忍心用死麻烦他姐,败坏他姐,他姐是真不容易。
自己和自己僵持到天擦黑,□□还是拖着两条腿挨下了楼。
客厅里就黄芬芬一个人,近来她也爱上了毛线活儿,正窝在沙发里织一双鹅黄色儿的毛线小靴。
□□叫了一声“姐”,就要往厨房去,黄芬芬也没顾上看他,就囔着鼻子“嗯”了一声又说道:“你学好你的习就行了,老上厨房干什么。”
□□小声“唔”了一下,还是钻进了厨房,在这个家里头,他找点活干便坐立难安。
厨房里头,张妈正在烫鸡,抬头看一眼□□:“瓜娃儿咋了,脸色儿这难看。”张妈说着就要去抓他的手。
□□赶紧往后退一步躲开来:“要剥蒜么?”
张妈是吴家拨派来的,起初也瞧不上这姐弟两个,但处着处着就试出来了,这姐姐是真有谱,这弟弟真是个好性情,就是这身子骨不知道是咋个了,眼瞧着往下垮。
张妈烫好鸡,从围裙上擦擦手,舀出一碗花旗鸽子汤递给□□。
□□冷冰冰的手捧上温暖的小碗,不知怎么一大滴泪珠子不受控制地砸进了碗里头。
张妈心思一转自以为明白了,伸手抓住□□的腕子说道:“华华,嬢嬢明白你的心,寄人篱下虽不是那好受的但你得知足,你瞧瞧你的吃穿用再瞧瞧你上那学校,几个你这样的孩子有你这样好的运气?啊?”
□□含着一口汤,呆愣了许久,方才点点头道:“谢谢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