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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元旦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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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结束,□□回到学校,见毛倩倩的座位空了,一问才知道毛倩倩转学了。
□□念的这所学校叫金芒中学,里头上学的基本都是金芒鞋帮厂的职工子女,前些年遭遇下岗潮,大人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在家打麻将,对孩子管教甚少,一个个野得要命。
□□先前没少受他野同学们的欺辱,这半年得亏毛倩倩坐镇方才周全安度。
没了毛倩倩的第一个周三,临到了□□值日。
□□的学习不行但干活是把好手,旁人洒扫都是踢打着桌椅糊弄,他要把椅子全搭起来,先撒上一遍水,再扫一遍然后再使拖把拖。他那同学一个个猪似的,地上都是泡泡糖、墨水渍,□□拖了四五遍才见本色。
冬天天短,不一会儿外头就见了蓝,□□伸个懒腰弹了一下窗台上的灯笼兰,打算鸣金收兵,后脖颈子却猛地一紧。
“……”□□扭头往后看。
后头是周有鹏,周有鹏是隔壁班的个小无赖,小无赖家里头是收破烂的,大冬天也一身酸臭,平日也是个受气包,如今欺负起□□来,却是变本加厉。
□□这个软骨头搓搓手,和声细语地问道:“同学怎么了?”
同学也不答话,细胳膊一使劲儿,拽了他个大趔趄。
□□调转过身来,见周有鹏穿着件蹿了棉絮子的破夹克,就担心人家冷。人家虽然冷但是火气很大,兜头给了□□一下子。
这一下子不重,但他那脏爪子小半个月没修理了,□□的脑门当即起了血道子。
“你去把我那屋儿也扫了。”周有鹏横道。
□□拿着个大扫把,心想欺负人也不早欺负,这大猪窝扫完不得天黑了?周有鹏也想早抓他的苦力,可惜一放学他就叫人堵在厕所里修理了一个多小时。
□□撅着嘴埋着头,从后排扫到前排一抬头就见周有鹏让一帮子人给圈住了。
“不是叫你把小操场扫了么?”马金洋抓上周有鹏的脖领子一甩,周有鹏就平着飞到了走廊里头。
马金洋算他们初中的头号人物,一米八的个头少说得有二百斤。
□□当即一僵,心里头觉出了危险。
这个马金洋和毛倩倩还有一段过往,马同学自恃肥胖,认定与毛倩倩是天作之合,奈何多情却被无情恼,毛倩倩理都不理他。
马金洋受了刺激,跑回家后大耍活驴,非叫他爸给他买减肥药,也不知道他爸上哪买的减肥药正作用没有,副作用不小,马金洋一斤没瘦但是脸色大变,由奶白色儿成了铁青色儿,大半年也没见退下去。
马金洋瞧见了□□,雄赳赳地走上前,一双三角眼盯紧□□:“□□!”
□□点点头,向着马金洋颇羞涩地一笑。
马金洋手起人飞,□□斜着飞出教室同周有鹏肩并肩了。
“欺负个娘们干嘛?”外头的孙正航说道,高高大大的孙正航原本比他们高一级,打篮球摔断了腿才留了级。
一圈人哄地笑了,与□□同班的那个孙大顺上前就撕扯□□的衣服,□□死命护着,不许他拖。
可惜□□里面穿了件高领绒衣,孙大顺一把揪住领子给他打了个结。□□顿时陷入昏暗,慌里慌张地扎煞起两只手去开解,裤腰就此失守。
孙大顺见阴谋得逞,当即龇出他的黄牙一乐,伸手就把□□失守的裤子给拽了下来。
□□上下受敌,乱作一团。
孙大顺一双老鼠眼闪出精光,朝着马金洋和孙正航他们挤眉弄眼,为自己那套欺软怕硬的好本事儿邀功请赏。
马金洋觉得孙大顺有点过于下流,但一想往日毛倩倩对受害者爱护有加的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拾起笤帚疙瘩往□□漏在外头的屁股蛋子上抽了一下。
孙大顺还有另外两个小混蛋仿佛是得了点将令,噼里啪啦地去抽□□,就连那个周有鹏也按奈不住想要伸巴掌,叫马金洋一脚踹到了边上去。
孙正航也没少掺和欺负人的事儿,但扒人衣裳还是头一遭,特别这被扒的□□又特别地白,笤帚疙瘩一抽一道红印子,孙正航看着看着就呆了。
□□终于从脖领子里钻了出来,一脑袋头发拱地□□西翘,两只大眼睛里全是眼泪。
孙大顺嘎嘎笑了:“吆西,小媳妇要淌眼泪了。”说着还要去撕扯□□。
“行了!还干不干活了。”孙正航突然不耐烦了,说完这话就撇开两条腿走了。
孙正航在马金洋那很有一点分量,马金洋当即就将孙大顺踹翻在地,叱道:“有完没安了?!”
□□困在学校里出苦力,黄芬芬在家里撒了急。
“几点了?”黄芬芬一边看表一边问吴世勋。
吴世勋撩了撩眼皮,心想你那个骚包弟弟不定在哪个垃圾怀里头乐呢,一面想一面起身拎起自己的大衣往外去:“我去接接。”
黄芬芬心中一动,这个男人终于是把自己娘家人往心里头搁了。
吴世勋喊上了他的司机,想着逮人的时候好有个眼证。
吴世勋抬手蹭了蹭鼻梁,自觉有点促狭,但他吴某人从来也不想做个正人君子也就无所谓这点促狭了。
吴世勋和司机小赵赶到金芒中学时,天已经黑透了。
两扇斑驳的铁网门前生着个烽火台似的蜂窝煤炉子,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子正在那下面条子。
吴世勋见这学校里头黑咕隆咚的,就叫小赵下车问问。
“里头还有没有人了?”小赵问道大爷。
大爷抬起生白内障的眼,朝小赵一伸耳朵:“你说什么?!”
小赵一瞧这个罢了吧,自己动手把门拉开,载着吴世勋畅通无阻地进了学校。
“这算什么狗日的学校。”吴世勋一面往外看,一面评价道。
学校不大,车刚绕着主干道开了半圈就找着了他那倒霉舅子。
□□正在那抠搜树底下的冰坨子,边上一群剃着锅盖头、唆着烟屁股、露着脚脖子的坏小子在围观调笑,这一看就是受了欺负。
“些帮逼崽子,欺负人欺负到我家头上了。”吴世勋抬腿就跳下了车,再抬腿就踹倒了离着最近的赵大顺。
赵大顺瘦,一轱辘就轱辘出去老远,直到马金洋的脚底下才停住。
马金洋一看来了砸场子的,当即踩着赵大顺跳到了吴世勋面前大喝一声:“何方来人!”
马金洋这个“人”还没说利索,吴世勋对着他的小肚子就是一脚。
马金洋嗷地一嗓子缩成了个蛋,那边的孙正航和俩小混混见势也要往这边扑,小赵是个精明人,拉断一根树枝子横扫过去。
这个空档,吴世勋拾起扫帚疙瘩,开始痛殴坏小子们。
坏小子们还从未接受过社会力量的洗礼,一个个被打得抱头鼠窜,就那孙正航从他爸那学了点本事还招架了几下子后,后来被小赵使了绊子,刚卡倒就被吴世勋踩住了。
孙正航挣了一下没挣开,就往上扒着吴世勋的脚脖子发狠:“你他妈给我松开!”
吴世勋不只不松,还使脚底碾了碾少年的后背,边上的小赵福至心灵,绕到孙正航后头把他鞋给薅了下来。
小赵一抬胳膊,把这双耐克撇到了屋顶上,转过头再去扒马金洋的鞋却险些熏出个大跟头。
“你来!”小赵捏着鼻子把赵大顺捉来,威逼赵大顺把这帮小子的鞋全扒了。
赵大顺抱着一堆臭鞋对着小赵直喊大哥,心里头埋怨□□,你有这么大靠山你不讲,你这不是害人吗?!
“你他妈理我远点儿,那边是不是茅厕?去那边!去那边!”小赵赶猪似地把赵大顺赶到旱厕跟儿上,又递给他一根棍儿,指挥着痛哭流涕的赵大顺把“团伙成员”的鞋全戳到了屎尿的深处。
这期间□□试图拉架,被吴世勋狠捶了两下子扔到了花墙子上,□□趴在花墙子上越想越崩溃,不禁嚎啕大哭。
吴世勋大获全胜,把他小舅子从花墙子上拾下来,夹到胳膊底下拎走了。
□□在车上还是止不住地哭,吴世勋叫他哭地心烦,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前座靠背上:“怎么把你委屈的?”
“我……我……”□□我了半天没我出来,转而说道:“他……他……他们怎么回家哇?”
吴世勋一闭眼,心说这崽子没救了,松开手评价道:“你和你姐当真是一点儿不像。”
□□跌坐在脚垫子上,把个脑袋埋进膝盖间,又想起了他被人看光的事儿,身上一阵阵恶寒,终于他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吐了他姐夫一脚。
吴世勋有点洁癖,□□的呕吐物顺着他的脚脖子淌进他鞋壳的那一刻,吴世勋有一脚把他舅子踹下车的冲动。
吴世勋单脚蹦进楼里头,把鼻青脸肿的□□丢给他姐,一面往洗手间走,一面道:“把你那些本事传点给你弟吧,看看他这个逼样。”
黄芬芬把他弟的脸搬到眼前,他弟便鼻青脸肿地冲他姐咧嘴一笑,赶前头道:“我没事儿。”
他姐一面找药,一面揭他弟的短:“我教能有用,他早成李逵了,他十岁那年搁我们院儿叫人摩托车撞了,结果他爬起来就跑,撞他那人怕他出事儿,就搁他后头追,头破血流地俩人你追我赶,不知道地还以为正出命案呢。”
吴世勋将自己关在浴室里深刻地荡涤一番,坐到沙发上把他小舅子一把拽过去:“我教你,以后再碰上种逼养的,你就紧抓着一个人打。甭管是抠眼、掏裆还是咬耳朵,你拼上命搞他,搞出事儿来我给你兜着。”
黄芬芬看他要不教好,赶紧着一转话题:“人家一中就没这种小杂碎。”
黄芬芬所说的一中是他们桐榉最好的中学,有初中部和高中部,黄芬芬早就给他弟弟瞧好了。
吴世勋本不爱多管闲事,但想他小舅子那所烂学校的确有点掉他的架子,便同意把□□办进桐榉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