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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笙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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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虚也伸出手,摸了摸这只狼的脑袋,不一会儿,它就没有一丝生气了。
“……”
他道:“我方才洒的粉末,可以安抚野兽,让他亲近我。”
慕容悔这才放下心,紧张的神色稍稍放心了些,叹气道:“阿迟,你救了我,还摸了我的刀……我……”
顾子虚抬眼:“干嘛,你要对我负责啊?”
他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
“……”他拍拍袖子,从袖口撕下一块布条,俯身为他包扎起来,唇角含笑,“我不信什么邪魔诅咒。”
慕容悔抓着他的衣角,面色沉静凝重,目光坚定无比:“……是真的……我亲眼见到的,所有……所有在我那次大病之后碰过它的人,全都患上了奇毒,无药可医!”
“谁说无药可医。”顾子虚冷冷道。
“什么?”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搪塞道:“你在大夫面前不能说什么无药可医的话,这世上,没有我医不好的病。”
慕容悔看着他:“真的吗?”
他点头:“真的,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世上可没几个和我一样厉害的大夫。”
慕容悔显然不怎么相信,叹气道:“我们北燕以前有个御医,妙手回春之术,可比当今那个邪魔妖道顾子虛名气响亮多了!若不是他无意朝堂,云游仙隐了,那奇毒,说不定能救回来……”
“……”
顾子虚的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那……我就是他的唯一的弟子。”
“阿迟你是他的弟子?!!”
他点头道:“是的,我是他唯一的弟子,他毕生所学,都掌握在我手里,所以,我没事的。”
慕容悔简直要流下泪来,正要煽情,被他制止住了:“你还能不能走了。”
他吃力的站起来:“还有一只腿,走吧!得快些出去!”
顾子虚扶着他,两人磕磕绊绊地往前走,没走几步,竟然又是一座大门!慕容悔二话不说拿起他的玄铁古刀往机关上劈,这回这机关是岿然不动了。
“别劈了,没用的。”
他抬头打量这座大门,与上次完全不同。门缝之间渗出冰冷的液体,湿冷的玄铁大门上,他看了个仔细,竟是雕着几只巨鼋!
慕容悔问道:“这是什么,老鳖吗?”
顾子虚摇头道:“此乃镇守北方的神兽,玄武。”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这渗出来的冰冷液体,倏然间一阵寒意从指尖传递向四肢百骸。令人一阵心悸。
这机关设计精巧,顾子虚正要去瞧,忽然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避水化蝶,方可明哲保身。
他的心里又升起巨大的疑问来,直觉告诉他,那老道士不简单。
他收回手指,拉住慕容悔道:“这设计者就是想让我们按照他规定的路走下去,我们越听话,这怪物就越多,找找看是否有别的办法。”
他点头同意,顺着大门坐了下来。顾子虚沿着原路看了看,忽然想起那饿狼来:“狼是从哪儿来的?”
慕容悔眼睛一亮:“对啊!狼从哪儿来的!”
两人往回走,找到了刚才那匹死掉的狼,顾子虚回忆了一下方才狼奔跑的路线,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刚被盯上的位置。
他左顾右盼地瞧了半天,没发现什么洞口,真是奇了怪了,这狼从哪儿来的。
慕容悔道:“头顶上呢?”
顾子虚悠悠地抬头,瞳孔瞬间缩成了两个极小的点!
头顶上有一个洞,那洞里正有一只白色毛皮的老虎正露着尖锐的獠牙盯着他!只不过被铁笼子拦着下不来!
顾子虚已经感觉到了老虎的怒火,虎啸炸裂在耳畔,紧接着又传来几声狼嚎,隐约之间还有毒舌吐信的声音!
两人已经呆了,这上面一层,到底关了多少猛兽!
那老虎剧烈的摇晃起笼子,撞击着头顶脆弱的泥土,眼看头顶一层就要坍塌了!
顾子虚搀着慕容悔拔腿就跑,再不跑,不被猛兽当饲料,也该被活埋了!
慕容悔的腿根本不能使力,还没跑几步,视线就被轰然掉下来的泥土给遮挡住了!
两人呆呆地扎在土里,身旁两只老虎七只狼正盯着他们!方才生了锈的笼子早已砸烂,他们和猛兽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阻隔!
四面都都是猛兽,顾子虚心里苦笑道他一代神医莫非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身后的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拖着受伤的腿抓着刀就冲了上去!口中喊道:“阿迟!帮我告诉我阿娘和兄长!我!我!我是北燕第一勇士!”
顾子虚呆呆地看着他赴死的背影,脸色却是越发的冰冷。
虎狼们都被慕容悔吸引了目光,怒吼着向他扑过去,他的双腿又被一匹狼死死咬住,手中玄铁古刀用力刺进它的胸口,谁知这狼却不像方才一样乖乖松口,反而因痛苦咬的更紧了!
又一头狼直接向着他的后颈飞了过去!
顾子虚忽然也扑了过去,用身体挡在了他身后。
他忽然又想起林竹隐来。顾子虚觉得自己很奇怪,准确的说,是林竹隐很奇怪,明明认识不久,却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想起他来。他告诉他“尽人事,听天命”,而他顾子虚,是最不信天命的一个人。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坐拥万里江山无上权力,有的人就要成为他脚下的一只蚂蚁,凭什么人人都要恪守那些统治者定下的为自己服务的规则,凭什么人要对自己的命运总是无能为力,他偏不,天要他遵守那些规则,他偏要离经叛道,天要慕容悔死在这儿,他偏不要他死在这儿!
预想之中的痛苦竟然没有降临,反而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顾子虚的心简直要停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温言:“让我好找。”
他猛一睁眼,深潭一样的眸子直看到他眼底,有些凌乱的黑发从他的肩膀温软的垂了下来,剑眉星目,肤白胜雪。这不就是刚才想着的那个人吗!侧目过去,方才扑向自己的猛兽,被一把锋利的长剑钉在了一边的石墙上。
顾子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进来的是你?”
“嗯。”林畋简单应了一声,将他放在地上,抬手唤道,“扶摇!”
那长剑应声飞到了他的手里,长发如墨,玄色的衣袂在幽暗的地宫里被他矫健的身法带的猎猎作响。
慕容悔也惊讶道:“这、这位兄弟!好厉害!”
不出一会儿,扶摇剑下,便多了几多猛兽的魂魄。
沾上血的扶摇闪着银光,阴森恐怖,顾子虚嫌弃地扔过去一张手帕。他接过,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擦拭了剑身的血污,便收回了鞘中。
他把手帕折了几下塞进口袋里:“我回去洗洗再还你。”
顾子虚哼道:“嗯。”
慕容悔为他精湛的剑法所折服,简直想站起来拍手叫好,被顾子虚按了回去:“你这腿不要了?”
三人看向他的腿,这才发现,他两腿都受了非常严重的撕咬伤了。
他恼道:“唉回去少不了责骂。”
林畋道:“小王爷胆识过人。”
他忍着痛,腼腆地笑笑:“阿迟你们是认识吗?”
林畋接话道:“是的,我是他哥哥,我叫迟隐,他采药不回来,我才来找他的。”
慕容悔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听你口音,你是中原人?”
两人闻言一阵心悸,顾子虚接话道:“他也是北燕人,从小跟着父亲去中原做工,北燕话生疏些,会的不多。”
林畋道:“快走吧,此阵已破,这地宫怕是要塌了。”
顾子虚问道:“你破的?”
他轻描淡写道:“雕虫小技。”
“……”
顾子虚扶着慕容悔,三人沿着他打开的通道,向地表去了。
林畋不经意回头,看见他伏在慕容悔的耳畔,低声说些什么。
回到地上,已是破晓,才发现,方才的石碑林,已经随着地宫的坍塌,陷到地底去了。
顾子虚回头看了看,昨夜追他们的狼也横尸在这里了,想必也是这家伙的手笔。顾子虚的马儿昨天晚上已经被咬死了,只有两匹马,他骑一匹,林畋带着慕容悔骑一匹。
慕容悔生命力真真是顽强,两条腿血肉模糊,还面不改色的流露自己的钦佩之情:“迟隐兄弟,你这剑术,也太凌厉了!你是什么门派的呀!”
林畋道:“无门无派,无师自通。”
顾子虚嘴角抽了抽,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慕容悔更加钦佩了:“那可真是奇人啊!哎哎你这剑呢?你唤他什么‘裤腰’?”
顾子虚没憋出笑了出来,林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但凡剑客,自己的佩剑被羞辱,那和自己的娘被羞辱是一样的,但这把扶摇剑还是有些名气的,不好暴露,只得道:“伏妖,它的名字。”
“哇!”他拍手道,“好名字!”
林畋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王爷怎么会遇上舍弟呢。”
慕容悔道:“这个呀,都是缘分,昨夜我府上忽然闯进来一匹毛色上好的碧玉骢,这肌肉,这线条,哎就是迟夏兄弟现在座下那一匹,问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昨日又正好是我生辰,我心道怕是老天爷送我的礼物吧,这不第二天就骑出去遛遛吗,大街上就遇见了迟夏兄弟,我看他投缘,就硬要跟着他了哈哈哈……”
顾子虚不置可否,林畋听着,也没多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