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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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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这位三珠亲王的府邸不剩几步路,林畋勒住了马蹄,道:“王爷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顾子虚也跟着勒住了马蹄,瞥了一眼林畋。
慕容悔道:“别呀,两位和我同归!我要好好感谢二位!”
顾子虚刚想说话,被他抢先道:“不必了,舍弟带王爷犯险,王爷又以命相救,不怪罪已是大恩难报。”
顾子虚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慕容呵道:“说的哪里话,是我要迟夏兄弟带我去的,要是也是我带他犯险!本王命令你们,不许推辞!不然……不然斩首!”
林畋:“……”
这两个大陈官府的人,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北燕的三珠亲王府,说出去倒真是一桩冷幽默。
入夜,顾子虚捏了捏袖子,还是叩响了林畋的房门。屋内清冷的声音:“进来。”
瞥见是他,林畋道:“你要找我直接进来就是,不必敲门。”
他坐到他身边,“这是礼貌,万一撞见你什么小秘密,多不好。”
他抬眼:“我对朋友没有秘密。”
顾子虚皱了皱眉:“阴阳怪气。”
林畋笑了笑,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
顾子虚抓抓头发:“是他一定要留我们啊。”
林畋道:“我忘了告诉你,我这内力,除了可以感知人的呼吸,窃窃私语,也是可以听到的。”
“……”
顾子虚道:“你这人,没意思。”
林畋想了想,沉声道:“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他的神色颤动了一下,“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林畋道:“不知道。”
顾子虚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他毫不躲闪,清澈的双眼就这么直直的对着他。
他笑了笑:“这皇宫里或许有瘟疫的解决之法。”
林畋凝眉道:“可是真的?”
顾子虚道:“这瘟疫说是瘟疫,其实是一种上古奇毒,名曰‘迟晖’,此毒最早发现,就在这北燕皇宫之中。笙悦医仙在这里待过,说不定会留下一些手记。”
林畋拖着下巴:“这笙悦医仙,我倒是有些印象呢。”
顾子虚道:“你认得?”
林畋道:“谈不上,我父帅与他是好友,小的时候常来我家中,只是听父帅说他收了个徒弟,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顾子虚点头,尴尬道:“我同慕容悔说我是笙悦医仙的徒弟。”
“……”
“所以你不要暴露我了,陪我演下去,知道吗?”
林畋道:“别人是真的认识,你都不认识,你怎么演?”
顾子虚道:“他老人家都死了多少年了,谁还记得他怎么说话什么习惯啊!”
林畋没再多说,点点头:“说的也是,你这个身份,也好快一些找到他老人家留下的线索。”
“不过……”顾子虚清清嗓子,问道,“你不是有事脱不开身吗,怎么又来了。”
他面不改色道:“我担心你,就来了。”
这话没有任何藻饰,露骨地扎了一下他的心脏,“……担心我?”
他点头:“是啊。”
顾子虚道:“你那些重要的事情呢,不管了?你可是背负了国之重任的人。”这话里讥讽成分多过了头,反而像是在掩饰些什么。
林畋依旧是面不改色:“你比较重要。”
顾子虚老脸一热,总觉得这人是故意在撩他,可是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像是无心。他干脆一拉老脸道:“干嘛?你喜欢我啊?”
这下倒是轮到林畋老脸一热了。
憋了半天憋出来几个字:“……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依不饶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又是担心我又是我重要的。”
“我……”
气氛正尴尬,门口的慕容悔前来救场了:“两位迟兄弟,睡了吗?”
林畋正色道:“王爷请进。”
御医已经将慕容悔的腿处理好了,还好咬的浅,只伤了些皮肉,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婢女推着他的轮椅走了进来,他笑道:“我来是有事要告诉你们!”
顾子虚道:“王爷请讲。”
慕容悔道:“我王兄知道昨夜之事后,明日要来探望我,点名要见二位兄弟呢。”
顾子虚忍不住笑了一下,林畋的脸色又是复杂非常。虽说北燕王应当也不认识自己,但这样的会面一次,日后沙场再见,总归是不大体面。
眼下也没有办法,顾子虚应道:“好。”
“那二位早些休息!”慕容悔笑呵呵地说完就走了,一点都不像个受了重伤的人。
顾子虚道:“这个小王爷倒是有点儿意思。”
林畋忽然问道:“你以前认识他?”
他谨慎起来,看向他:“什么?”
林畋道:“没什么,你替他挡那一下,让我有些惊讶。”
顾子虚乜了他一眼:“他先救了我,仅此而已。”
林畋又浅浅地笑起来。
顾子虚很喜欢他这样的笑容,但是又觉得不舒服,总觉得这个人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便没皮没脸地眨眨眼道:“干嘛?吃醋了?”
“……”他马上收起了笑容,“你怎么又来。”
顾子虚哼哼几声:“你还不乐意了?喜欢我的姑娘,从这儿,排队排到长安去!”
他点点头:“对对。”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道:“你脖子上的伤,给我看看。”
林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被蛇咬的那个伤口,“已经差不多好了。”
他懒得跟他废话,伸手就去扒他衣裳,林畋没料到,两人本来就坐在床边,这下直接被他按在了床上。
顾子虚的长发也顺着肩头滑落下来,与他的发丝交缠在一起。他一心检查伤口,倒是心无旁骛,反而他的头发在林畋的身上扫过来又扫过去,扫过的地方都烫极了。
顾子虚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颗黄色的草药——正是慕容悔采下来那两株,哪里是什么梭子芥,而是给林畋敷伤口的那味药,正好看见,就想起来了。
“你这是哪里来的药?”他问道。
“洞里采的。”
“你在洞里还记着给我采药吗?”说完林畋就后悔了,方才尽力不让话题往这个方向歪,怎么还是歪了。
看他脸色,顾子虚笑了笑,却没再说话了。林畋看在眼里,思绪万千。
“对了。”顾子虚道,“那阵,你是怎么破的?”
林畋回忆了一下,道:“我掉下来的时候,下面是一座剑庐,和一座刻有白虎图纹的大门,剑庐温度极高,我用尽各种方法都打不开这座大门,眼看就要被烧死,才反应过来,白虎属金,只有熔岩才能烧开这座大门。之后就是属金的这座地宫,处处是机关,凶险至极,尽头也是一样的,有一座大门。”
顾子虚道:“土、木我们走过了,那是水吗?”
他点头:“是的,这座大门非常奇怪,门缝之中不停地往外渗水,我道这门内必定是一片汪洋,没想到打开之后,居然是一座空空的石殿。”
顾子虚道:“里面有什么?”
他看他:“什么也没有。”
“壁画呢?壁画也没有?”顾子虚的语气忽然有些急促起来。
他摇头:“没有。”
他了然,又道:“你是怎么打开的?”
林畋道:“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但是根本没有那么复杂,我只一推,就推开了。”
“为什么?”
他道:“我生辰八字,五行属木。”
“……”
“再然后,我就找到你了。”
顾子虚哦了一声,低头把嚼碎的草药细细地敷在他身上。林畋觉得脖颈痒痒的。
“你这伤,是不能这样大动内力的。”
林畋不解:“杀几只小兽,怎么就大动内力了。”
“……”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早,却在婢女口中听闻,那北燕王已经来了,正在慕容悔的房里同他叙话。
顾子虚道:“这北燕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畋道:“探子所言,是个极为刚烈之人,性情直爽豪迈,喜欢喝酒耍刀。”
顾子虚悻悻道:“他这弟弟真的是亲的吗?”
林畋点头:“这小王爷确实与他性情大相径庭,他不涉朝政,我倒是没有太多注意过他。”
王府设宴,婢女们通知二人上席,二人坐了许久,屁股都坐麻了,那兄弟二人还没出来。
顾子虚低声怒道:“我操了,敢让我等!”
林畋汗颜,这位顾大医仙从来都是别人等他三个时辰的,这样让他干等,还真是挺残忍的。安抚道:“人在屋檐下。”
又坐了一刻钟,就在顾大医仙脾气要爆出来的时候,才见二人远远地从书房过来。
顾子虚远远地打量着这位传闻中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北燕王慕容执。
身形比慕容悔要高大一些,鬓若刀裁,棱角分明,倒也算得上是位美男子,只是面色铁青,不苟言笑,实在是浑身上下写着“别靠近我”四个大字。偶尔低头和弟弟说话,神情才会柔和一些。
他捏了一把冷汗,侧首去看林畋,他倒是不起波澜,静静地观望着杯中的茶水。
慕容兄弟也同桌坐下,二人赶紧起来行礼:“参见王上、王爷。”
慕容悔不好意思地笑道:“不好意思啊二位久等了,快坐快坐,方才兄长挂念,又拉我讲了许多话。”
顾子虚不禁脑补了一下这位面色如厕石的北燕王拉着弟弟的手嘱托许多话的样子,顿时一阵恶寒。
慕容执冷冷地皱眉:“阿悔,说了多少遍,王族就要有王族的样子,在我们面前就算了,在外人面前,怎么也这么轻浮。”
慕容悔一阵委屈尴尬的脸色,顾子虚开口道:“王爷这样倒也算不上轻浮,不过是性情开朗,平易近人了一些。”
慕容执斜睨了他一眼,语气瞬间掉到冰点:“孤王怎么管教弟弟,尚且不需要这位公子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