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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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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直向甘州,林畋抵达的时候,城门已然大锁,禁止任何人出入。而此时的甘州城内,百姓集结在城门口,与朔北军对峙。哭的喊的,骂爹骂娘的,此起彼伏。
他跃上城门,急匆匆向城门去。
楚昭见他如见老父,涕泗横流道:“将军!你再不来!百姓们都要起义了!”
林畋没有理他,找了个人群中间的谷堆飞身而上,喊道:“大家静一静!”
众人被他吸引过目光,声音却没有停止。
“让我们出去!我们不要死在这里!”
“你们就是想让我们全死在这儿!”
“放我们走我们要走!”
“静一静!”林畋沉声道,“在下大陈朔北军副帅林竹隐!诸位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喧闹之声要比方才低了不少。
“然而封城,绝不是为了让大家都送命!”
“现在疫情未知,各位身上是否携带病疫也未知,若是随意流动,势必引起整个大陈的传染病变!且不说甘州是东西咽喉要塞,贸易枢纽,我们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陈国子民!”
“我父亲朔北军主帅林无疆,也身患疫病,至今卧病在床,我们这些身穿戎装的兄弟们,也有很多亲人朋友,甚至是我们自己,也得了此病!但我们没有一丝一毫要离开的想法!况且我们军中已请到一位高人,此时正在北燕寻方问道。”
百姓们四顾相望,小声的犹豫讨论起来。
“大家听我一言,我父亲卧病以来,我一直事必躬亲,并未传染,只要大家保持好清洁,食物使用前保证用沸水煮熟半个时辰以上,衣物床褥时常暴晒,便可避免此疫!”
“此次封城,最多两月,两个月内,我们必定找到解决办法,在此期间,染上疫病之人可送往朔北军医馆,免费诊治!请诸位相信我们!”
百姓们已经没了方才的暴动,皆是互相对视,不知所措的犹豫着。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这位将军我认得!我做工摔断了腿,这位将军帮我收了三年的谷子!”
“我也认得!去年我家被小偷翻了个底儿朝天,他第二天就帮我找到了小偷!”
“是啊!我也认识!”
……
七七八八的人群开始往回走,人满为患的城门开始陆陆续续变得空了许多。
林畋舒了口气,从谷堆上跳了下来。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到地上。
楚昭急道:“将军!你受伤了!”
说完发现扶着他的这只手上已是沾满了鲜血。
林畋点点头,“无妨。”
回到大营,柳远道为他包扎了外伤,凝重道:“将军,外伤好医,内伤还需静养。”
他摆摆手看向楚昭,“你先说,密信上说的是怎么回事。”
楚昭道:“情况皆如信上所说,艰巨非常,之前已经短期控制住,传染的不至于太快,不知为何,三天之内患者忽然暴增,百姓恐慌。”
林畋凝眉思考了一会,抬头问柳远道,“远道,你怎么看。”
他摇头道:“远道学浅……”
林畋冷冷地捏紧了拳头,“这一切,并非天灾。”
二人面色沉重地抬头看他,“什么?”
“你们近日多派些人手,盯着城中的水井等地,有可疑人员不可放过。”
楚昭领命道:“是!”
门外侍卫来报:“将军!有人求见!”
林畋疑惑道:“请。”
侍卫道:“那人说要与您单独见面!”
三人心中皆生疑虑,林畋想了想道:“你让他去西帐房等我。”
柳远道似乎有些不放心,“将军,多事之秋,恐怕有诈。”
他摇摇头,“无妨。”
说完便也起身往西边去了。
掀开门帘,一位道士装扮的中年男子捻了捻胡子向他一笑。
顾子虚和夏深在天牢里关了已经有三天,他烦闷道:“夏大人,大王怎么忍心把你在这儿关这么久!”
夏深讥讽道:那位林将军,不是也没来救你。”
他一愣:“关他什么事。”
夏深想了一会道:“没什么。”
顾子虚品来品去,品的他脸颊又红了,自己和林畋,到底在别人看来是什么样子的啊。
夏深不爱说话,却难得的愿意和这个人多聊几句。
顾子虚道:“这件事之后,你还要留在这里?”
夏深沉默了很久,“……应该吧。”
“你缺心眼儿啊。”顾子虚啐道。
夏深不再回答,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离沈君乾更近了。
二人对坐许久,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的,既不是林畋,也不是慕容执,而是一位道士。
顾子虚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你!”
那道士捻着胡子笑道:“小兄弟,又见面了。”
这个人,正是和慕容悔一同地宫遇险的那一天,在皇城里遇见给他算了一卦的道士。顾子虚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线,正在无形的牵引着自己的思绪。他沉声道:“你是谁。”
他道:“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很高兴呢。”
夏深闭着眼睛听着,一言不发。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谁?”
道士说:“我在这里晃了好几日了,好不容易才药倒了那几个看门的守卫,就进来了。”
二人这才明白过来,前几日时常听到的脚步声,便是此人。
“至于我是谁……”道士的语气迟疑了起来,“在下道号无归……总之,是来帮你的。”
“乌龟?”顾子虚笑了一下,“不认识。”
“……是无归。”
“管你乌龟海龟,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呵道,“是你把我带去那座地宫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归不紧不慢道:“你来这里,不就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我帮你,你还不谢我。”
顾子虚浑身一震,这个人知道的事情,远比他想象中要多!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线已经有些颤抖。
无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声线温和又诡谲,灰黑的双眼像两座催眠的滴漏:“我是永远也不会伤害你的人。跟我走,我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的话语,字字扎在心尖上,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充满了危险。顾子虚攥着铁栏杆,喉结滚了滚,咬牙冷笑道:“你是太高看自己了吧,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指使。”
“你这个性子,倒是和年轻时候的我很像。”无归笑了一下,“我没有高看自己,我说的,都是实话。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顾子虚盯着他,心脏高悬了起来。
“迟夏。”无归道。
“顾子虚。”无归又道。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无归又是一笑,捻着小胡子道:“或者,再换个名字……”
“慕容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