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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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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黄的窗帘卷起半帘香雾,耿耿星河欲曙天。
镜中人一身鹅黄曲裾,柔软的长发一半绾成髻,一半任他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轻抿了一下红纸,薄削的嘴唇便染上了樱色。
窗帘被夜风掠动了一下,夏深放下手里的梳子,走到了窗边。
大营除了哨塔的灯火,已是一片漆黑,只有星月还常亮着。
夏深看了又看,有些失望。
“在等我吗?”身后传来心念的声音。
他一回头,早上那个沈君乾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一身锦缎玄衣,干净利落,俊逸无双。
夏深看着他静静地出神。
沈君乾靠近了些,“夏姑娘,你可真好看。”
夏深脸颊染了些绯色,“你知道是我?”
“你那天夜里来找我切磋,我就认出来了。”他的眉眼都弯弯的,要融到人心里去,“我想了无数次你现在的样子,还是没想到……”
“什么?”
沈君乾道:“你说呢。”
“……”
“当然是没想到你是男人啊!”
夏深没忍住笑了一下。
“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
“好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打住他。
沈君乾又向前迈了一步,把他圈外了窗台的一方墙壁上,顺手就摘下了窗帘的固定绳,两人待在这私密的小小空间里。
夏深抬起头,他的脸近在咫尺,似乎比往日脱了些稚嫩,更添了几分魅惑来。
同时也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你喝酒了?”
他点点头,脑袋也昏沉沉的,“父亲带我一个大人一个大人敬过去,喝了好多好多……”
他刚要开口,他又道:“不过我刚刚的话,都是认真的。”
夏深心里像填了蜜,点头道:“你待着,我去给你煮些醒酒的汤。”
感受到他的动作,沈君乾不依不饶地干脆抱住了他,“不给走。”
他太高大,自己又穿着姑娘家的裙子,更是挣脱不开。
“膝盖疼不疼?”他摸了摸他额头轻微的擦伤道。
沈君乾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你怎么知道我膝盖疼。”
“早上……你爹打的好重。”夏深也回应着抱住他,肌肤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温度。
他抬头凝眉道,“你来了?”
“我和我爷爷站在一起,隔你好远。”
沈君乾轻轻叹气,露出些幽怨的神色来。
“怎么了,北燕历史上最年轻的骠骑大将军,不开心吗?”
“我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都让你看见了。”他叹道。
想到他今天早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老将军责骂的表情,夏深觉得有点好笑,也有些心疼。
“你有没有觉得……”
“嗯?”
“唉。”他叹了口气,满是愁容,“大王好像变了好多。”
“……”
“以前的他自在率性,壮志凌云……”
夏深打断道:“每个人都是会变得,更何况一国之君。”
“是吗。”他看着他,将信将疑。
“今天开心,不要提别人了。”他伏在他肩膀轻声道。
一句话就让他乖乖闭上了嘴。他静静地凝视着他的双眼,唇角含笑。
夏深轻轻踮脚,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沈君乾即刻热烈的回应。皎月晚风,唇齿旖旎。
他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像是欲迎还拒,被他拦腰抱了起来,轻易地压在了床上。
沈君乾抵着他的额头,眼中满是掺着些许酒意的温柔。夏深顺着他的侧脸慢慢抚摸到脖颈和胸膛。
油灯摇曳了太久,疲惫地熄灭了。
这一大早上悠然莫名其妙忙的头晕,好不容易坐下来歇会儿,才发现,自己突然忙起来的罪魁祸首——夏深没来。
他拍拍袖子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旁,去了夏深房间。
敲门道:“少爷,你起来了吗?”
夏深的眼皮还压的紧,感到声响,不自觉地往身旁人的怀里钻了钻。沈君乾揉了揉他的脑袋,“日上三竿了。”
他的起床气是出了名的大,只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装作没听到。
“唉,怪我昨夜没有经验,折腾了好久才找到位置,不过我进去的时候……”
沈君乾一脸自若的叙述自己的昨天的感觉,仿佛在背论语一样自然熟练,夏深又羞又恼,再也没法装睡,抬头瞪着他,“你这个人有没有羞耻心?”
他诚实道:“没有。”
门外的悠然得不到回应有些心急:“少爷!你没事儿吧!你在不在啊!”
夏深叹了口气:“先把门外这个解决了。”
沈君乾边爬起来穿衣服边道:“我来,我穿的快。”
“……你怎么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迅雷之势穿好了衣裳,随意束了一下头发打开了门。
“你好。”他笑道。
悠然整个人愣在原地,“将将将将将将将将将……将军!”
“我昨夜来得晚,你家少爷折腾了一夜没睡,现在刚休息一会儿。”
里面的夏深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一语双关,听者有心。
悠然反应过来,“哦哦哦,总要吃个饭吧。”
他凝眉低声道:“你家少爷的起床气你还不知道?你敢去叫他?”
悠然一想,他说的颇有道理,为了保全性命,点头道:“那……那我待会儿再来吧。”
“去吧。”他笑道。
他关上门,回首夏深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衣裳,坐在镜边梳头。
沈君乾轻轻走到他身后,拿出一支翡翠簪子,为他插到发髻上。
夏深看着镜子里的他,他笑道:“之前摔断了你一支,这支是找我母亲要的,赔给你。”
沈君乾看了看窗外:“我该走了。”
他心里不舍,也知道他已不同于往昔,上任第一天,陪他折腾到现在,也该离开了。
沈君乾把脸凑过去,“再见。”
夏深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他有点委屈,干脆自己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才满意地起身道:“走了。”
看着他飞檐走壁像只小猴子一样地离开,夏深托着下巴撑在窗口上,浅浅的笑。
一切都如同草原一样单纯静谧。这是夏深的一场梦,一场危机四伏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