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大营里的生活太过乏味,夏深每天都无所事事地坐在哨塔上看这些新兵们操练。春秋寒暑,归雁来去,一晃就是五年。眉眼间脱了稚气,更添几分凌厉。如今,已经再没有人说他是“夏家的姑娘”了。

      操练间休息,士兵们似乎围成了一个大圈儿坐在一起,夏深转头问悠然:“那是什么?”

      悠然道:“骠骑营里选校尉呢。”

      “怎么选?”

      “士兵自荐,自选兵器,胜者为校尉。”

      刚说完,夏深就跳下去了,悠然爬着梯子无奈道:“少爷等等我!都说多少次了您别跳下去!”

      走近才发现中央还有个擂台,四周围满了围观的人群,操练场水泄不通。

      悠然望着擂台上的人,拉着夏深道:“少爷,那不是吴大柱吗!”

      他面上冷淡,记性倒好,对这个吴大柱,他也有些印象。

      吴大柱手持宣化板斧,已是战胜了数轮,四下一片欢呼叫好。悠然啧啧道:“这家伙几年不见,变得这么厉害了!”

      言语之间,吴大柱又将一位挑战者打回了台下,仲裁喊道:“还有人要挑战吗!”

      “我来。”一到清冽的声线,从人群外传来。众人闻言望过去,一身玄色锦缎衣裳的青年人纵身一跃,落到了吴大柱面前。

      悠然下巴都快掉了:“太……大、大王怎么来了!”

      慕容执连兵器都没有拿,掌风之间,已是逼得他节节后退,吴大柱反身就是利斧一劈!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玄色的身影毫无惧色,指尖点向他的身侧,巧力拨千斤,吴大柱用力过猛,整个人摔到了擂台外面,两把粗壮的板斧哐哐掉在了一旁。

      台下一片叫好之声。

      仲裁也忍不住问道:“这位兄弟是哪个营的?”

      慕容执没有理他,环顾四周,一眼就望见了夏深。

      悠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少爷……”

      众人也意识到台上的人正盯着他,片刻之间数百道眼光就投了过来。

      夏深没说话,任他们望着。

      慕容执收回眼光,道:“还有人来吗?”

      夏深忍不住四处瞧了瞧。悠然道:“大王可是北燕第一勇士,谁能和他打呀!”

      “来了!”那人骑着烈马,远远地奔来。

      慕容执望过去,脸色微微颤动,待那人纵身跃上擂台,才开口道:“好久不见了。”

      时光雕刻出了他的棱角,把他的眼睛打磨得更加清澈明朗。

      沈君乾笑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二人皆是挑了把短刀,沈君乾出手干净利落,刀锋直指咽喉。刀刃的锋芒直逼得慕容执后退了几步,背脊已是贴在了兵器架上。慕容也不是一般人,凌空而起,内力直催得飞沙走石肆意飞扬。

      众人还未从这奇绝的轻功之中回过神来,沈已经提着刀与他交缠在一起,迅捷步法,凛凛生风。刀与刀的碰撞甚至激荡出点点火星来。

      仲裁已是目瞪口呆,这一年的兵,可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僵持数十回合,沈君乾侧身之间笑道:“不错嘛。”

      慕容冷哼一声,只见那人话音未落,忽然之间,冲天而起,手中一把银刀倏然化作无数光影,向他倾泻而下!这一刀之力,足以震碎魂魄!

      已是避无可避,他硬是将手上的短刀平举起来,吃下了这一招!霎时间火花四溅,众人目瞪口呆。

      沈君乾稳稳地落在了慕容执的身后,衣袂被朔北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慕容手里的刀随着清脆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场下一片欢腾。

      悠然抑制不住激动地心情也跟着大声鼓掌叫好,“好!!”

      慕容执转身道:“不愧是沈兄。”

      沈君乾拱手,自信地笑道:“人各有长。”

      他微微扬起唇角小声道:“骠骑营有沈兄,我也放心了。”

      他笑着就搭上他的肩膀,“你今天可不许走,咱们兄弟二人好好喝一杯!”

      慕容执道:“好。”

      仲裁走上台道,“还有人要挑战这位兄弟吗!”

      四下之人无不心服口服,沈君乾就这么顺利地成为了骠骑营的新任校尉,这一年,他才20岁。

      傍晚慕容执果真留了下来。沈君乾新官上任,炊事房给他备了几个酒菜,送到了他的帐里。

      他拉着慕容执进去,笑道:“慕容兄这几年可还好?”

      慕容执无奈道:“朝堂之上,文官当道,哼,皆是些蝇营狗苟贪生怕死之徒。”

      沈君乾为他斟酒:“大人们有大人们的考量。”

      他一口饮下,道:“考量什么?无非是看我年轻,考量怎么从我这里掠夺些钱权去罢了。”

      沈君乾道:“任重而道远嘛。”

      慕容执叹了口气:“我宁愿和你一样来这大营之中,只管上阵杀敌,便可不顾那些烦忧之事。”

      沈君乾又为他斟酒道:“帝王之家,总是身不由己,太后娘娘身体可还康健?”

      慕容执扶了扶额头:“一般,肺疾的老毛病,这段时日阿悔的身子也不好,整日卧病在床。”

      沈君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苦了你了。”

      他叹道:“我能说说话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这才过来找你。”

      沈君乾笑道:“你在这儿的知名度可不高啊。”

      慕容执笑了一下,“他们要是知道了我是谁,今天这擂台一战,可够他们喝几壶了!”

      二人且谈且笑,朔北风烈,吹不灭营帐里的烛火。

      夜色愈浓,夏深一如往常,打开手帐,开始誊写今天药房的出纳账本。

      悠然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拽了张椅子坐到他对面,嘟哝道,“大王来都来了,也不来看看你。”

      夏深头也不抬,“看我做什么。”

      悠然道:“下时候他不是经常找你玩儿吗。”

      夏深道:“一国之君,哪儿有那么多时间。”

      “是哦。”悠然点点头,托着下巴又抬起头,“哎少爷,你知道今天那个擂台上赢了大王的是谁吗?”

      他翻开下一页,“不知道。”

      悠然道:“他是沈老将军家的少爷!”

      “哦。”

      悠然也不恼,“难怪与大王是旧友呢……”

      夏深放下笔,“不早了,你睡去吧。”

      “哦。”他吐吐舌头,喝了口水就跑出去了。

      沙似雪,月如霜,远处传来幽幽的芦管声。

      别了沈君乾,慕容执在这窗前不知站了有多久。瞥了两眼月影,是该走了。

      稍稍提起脚步,窗内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线。

      “大王生辰安康。”

      他没有回应,只觉这朔北的风沙,吹得他心里痒痒的。

      窗外的人去远了,夏深才合上手里的账记,信手拿起一根羊脂玉簪子,将头发利落地束了起来。

      沈君乾喝了酒昏昏沉沉的,刚泡了脚,趿拉着鞋跑出来倒洗脚水。还没出手,忽然暗处一道折扇像一道闪电,迅猛地飞了过来。

      他眉尾微动,稍稍侧身,折扇的力道全都打在了他手中的木盆上,水流连同木盆哗啦啦地全都倾倒在了地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