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以前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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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的孩子是天才。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古诗，父母皆是军中大夫，才11岁，就跟着父母进了北燕大营。这孩子生的俊俏，眉眼温润，唇红齿白，明明是个男孩儿，皮相倒像个姑娘。
花朝节后，高柳夹堤，土膏微润，冰皮始解。春季初始，又到了新兵入营的时候。这一年先皇驾崩，新皇即位，大营换了不少血液。夏深年纪不大，又喜读书，见识倒不少。他很喜欢在这样的温和的天气里坐在高高的哨塔上，闭眼是一片浩瀚，睁眼又是一片浩瀚。
小书童悠然气喘吁吁地爬到他身边坐下，“少爷，这儿有什么好看的呀，你怎么总是来。”
夏深的眼光看向遥远的天际：“你不懂。”
悠然哼道：“我是不懂，老爷夫人也不懂，新兵体检，他们叫你去帮忙呢。”
他游弋的眼光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来往的人群上，他微微凝眉：“这些人都是今年入伍的吗。”
悠然也望了过去道：“是啊，都是太子……呸，现在是大王了，都是大王万里挑一的好手呢！”
他懒懒地瞥过去，温暖的阳光穿过重重轻薄的积云，将那个少年人分明的轮廓融化成了水。他单肩背着行囊，头发随意地束起来，清澈的双眼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夏深一言不发，从哨塔上跳了下去。
悠然被吓了一跳：“少爷，这儿有梯子呢，你老这么跳，万一摔着了怎么办！”边唠叨着边赶紧爬下梯子跟了过去。
“爹、娘。”他掀开帐帘道。
夏老先生点点头，向江氏道：“你带儿子去吧。”
“好，深儿跟我来。”江氏放下手里的石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领着夏深边走边道，“这开春征兵，身体检疫，极为重要，军中医者本来就少，你也要学会为爹娘分分忧，别整天的找不到人……”
夏深和悠然跟在她身后，就这么听着，也不说话。
江氏带他穿过几个营帐，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屋子里，窗户都闭着，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桌子上放着名册和笔墨。江氏道：“你就在这儿吧，悠然，你按照名册，一个一个叫他们进来，深儿，你检查一下这册子上写的部位，有没有不符合要求的。若是有身体条件特别好的，也将他记下来。”
悠然瞄了几眼册子，脸红道：“这些个部位，都要检查？那岂不是得脱光了呀。”
江氏道：“那当然了，这名册上的还都是经过层层挑选的，咱们还得在这里边儿再挑些底子好的，这些人会被选到骠骑营去。”
悠然羡慕道：“哇，能去骠骑营，岂不是能当大将军？”
江氏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哪有那么容易，骠骑营里还有好几千人呢，哪能人人都当大将军？”
夏深乖乖地坐到椅子上，“我知道了。”
江氏奇道：“今天倒乖得很。”
夏深不说话，悠然比他还激动：“少爷一直都很听夫人的话！”
江氏笑道：“你别替他说话了，他怎么样我还不知道。”
悠然吐了吐舌头。她摆了摆手，留下句嘱托就离开了：“那你们今天就在这儿呆着吧，记得要记得仔细些。”
夏深翻了几页名册，又看了看身体检疫的清单，把名册递给他道：“喊吧。”
悠然拿着名册就跑出去了，紧接着门外传来他的声音：“一号！吴大柱！”
一名敦实的年轻人憨笑着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脚局促，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咧着个大牙，冲他笑。夏深飞快的抬头扫了一眼，在册子上勾画了几笔就摆手道：“出去。”
吴大柱还没站稳了就被请了出去，他试探性地问道：“检查好了？”
夏深头也不抬，就点点头：“嗯。”
吴大柱一脸懵地出去了。悠然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也是一愣，紧接着又喊起下一位来：“二号！李九妹！”
李九妹人如其名，身比纸薄，又高又瘦，比起吴大柱，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他刚掀开帘子，只踏进一只脚，夏深又飞快地抬了一下眼皮，道：“出去。”
李九妹这下更快了，悠然见他出来，拿着册子进去，见他正埋头翻着名册，“少爷，李九妹和吴大柱，都检查好了？”
他抬起头道：“你不信我？”
悠然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的事儿。”
夏深道：“我看他们的身形皮色就大抵可以衡量身体素质了。”
悠然吐吐舌头点头，乖乖地出去了，自家少爷虽然脾气古怪，但是能力确是一流。
滴漏滴滴地流逝，几百人全都匆匆地进了掀了掀帘子就被赶了出来，悠然坐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继续喊下一个名字。
“七百五十一号……沈……沈君乾。”
半晌没人应答，悠然又喊了一声：“七百五十一号！沈君乾！”
言罢，一名背着行囊的少年才匆匆从远处跑了过来，“哎哎！来了来了！”
悠然瞥了他一眼，一指夏深的门帘，“进去吧。”
一身蓝布衣裳，将稚气未脱的脸庞衬得更加干净利落。分明的骨节缓缓掀开麻布门帘，一双清澈的眼看到他的眼底去。
夏深的眼光跟着他的脸庞，没有让他出去，也没有说别的话。
沈君乾呆站了好久，才挠了下后脑勺，不知所措道：“……可以出去了吗？”
他这才开口道：“转过身去。”
“喔。”他背过身去，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
夏深扶了扶额头，“把包放下。”
他听话地放下行囊，卡在背包里的长发柔软地垂了下来。
夏深又道：“脱衣服。”
沈君乾回过头，懵道：“啥？”
他又重复一边：“脱光。”
他表情局促起来，盯着夏深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男女有别。”
夏深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额头上隐隐地凸了几根青筋出来，冷冷道，“脱，光。”
“那好吧，你非要看的，嫁不出去可别怪我啊……”他唠唠叨叨地解开自己的衣裳，露出结实精干的背部线条来。
两三下脱得只剩亵裤，沈君乾嘟哝道：“可以了吗。”
夏深又是半晌没说话，他又问了一句：“姑娘，可以了吗？”
夏深冷冷道：“裤子，脱了。”
他一咬牙，仅剩的衣裳脱得一干二净。刚刚入春，温度不高，他哆嗦了一下，道：“这位姑娘，我建议你们这个活儿还是让男大夫来做，看多了我怕你……”
他打断道：“转过来。”
沈君乾低头来看了一下自己的小兄弟，回头确认了一下，“……？”
他不耐烦道：“你是不是聋子？”
他乖乖地转过身去，少年人干净结实的肌理毫无遮挡地映入了他的眼里。某些地方是比这身完美的肌肉还要吸引人了。
沈君乾老脸微热，“姑娘，可以了吗？”
夏深又道：“背过去，弯腰，把屁股掰开。”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啥玩意儿？”
他淡淡道：“想入骠骑营，不可有疮痔。”
沈君乾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这个动作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好了吧大夫！”
夏深这才点点头，“嗯。”
他松了一口气，迅速地穿上衣服，又背起行囊，头发乱乱的，好像一个刚被糟蹋的姑娘。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夏深，好像有话要说。
他看向他，“有事吗？”
他憋了半天道，“我叫沈君乾，你以后若是……”
夏深低头在名册上胡乱地写写画画，等他说完。
“咳咳，你可以来找我。”说完就跑了出去。
“……”夏深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再抬起头的时候，少年人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以前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