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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折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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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折扇气势如虹,径直着飞向二人!林畋带着顾子虚飞身躲避,那折扇依旧不依不饶,招招致命。
林畋把他放到一边,用胳膊挡下了这折扇的又一次袭来。那白衣男子飞身接住折扇,轻轻踏着格架近身而来!林畋不落下风,此时没有扶摇,全凭拳脚与他缠斗起来。看似轻盈短小的折扇在他的手中变化多端,时而化作利器,时而化为护盾。
折扇啪一声收紧,又是一击离手,力度比之前都要大的多。林畋微微凝眉,狭窄的地形不遑躲避,若是硬接下来,怕是指骨需断了三根。他眼光一转,信手抽出一格里的一卷竹简,将这折扇的力量悉数接下!
白衣男子微微凝眉,不耐烦道:“我最讨厌别人弄乱我的东西!昨日不与你计较,莫要得寸进尺了!”
顾子虚愣了一下,紧接着听到了林畋的声音:
“夏大人?”
方才的熟悉感一下子涌上心头,那可不就是夏深吗!这个男人!不对,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缠斗半天,夏深感觉到了林畋的退让,也懒得再与他争斗,收了扇子负手道:“顾谷主。”
顾子虚惊道:“你……男的女的?”
他淡淡道:“看不出来?”
林畋小声道:“男人。”
夏深看向林畋面无表情道:“林将军这般身手,竟会沦为北燕阶下囚……看来顾先生于你,可不是一般人。”
顾子虚余光悄悄瞥了眼林畋,没发现他有什么脸色变化。
他回答道:“夏大人昨日没有为难我们,竹隐先在此谢过。”
夏深道:“北燕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林畋垂眼道:“既然已经来了,便顾不得这么多了。”
夏深忽而眯眼,打量了一下道:“传闻中,林将军应当配有一把削铁如泥的扶摇宝剑。”
戴罪之身,扶摇怎么可能还能留下来。
他面无表情道:“不需要扶摇,大人也不是我的对手。”
顾子虚有点吃惊,他不是习武之人,不懂什么内力功夫,他只知道林竹隐很厉害,林竹隐说夏深很厉害,就以为夏深跟他差不多厉害了,没想到他已经厉害到不需要扶摇就可以赢过他了。
夏深抬眼道:“你这威胁,毫无威慑力。”
林畋声音不大,却刚刚好让每个人听的清清楚楚:“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选择是费很大力气让我们走,还是不费力气让我们走。”
夏深微微凝眉。
顾子虚吸了口气,眼下已是围城之势,不能指着他大发慈悲放过自己了。他先发制人道:“夏大人,你是不想看到大王再滥杀无辜了吧。”
他面色依旧沉静,不动声色。
“你早就知道太后体内有一恶蛊,同时你也知此事关系重大,牵扯之人,无论有无,皆是难逃一死。七年前你方从大营回到太医院,次年你和大王的挚友沈将军无故暴毙,大王屠尽羽林军上下近百人,你同时接手太后娘娘的病,不忍再见惨状,才隐瞒至今。而我的出现,把这件事情抖了出来,你才揽下这个罪名,想让它就此停住。”顾子虚翻了两页北燕编年志,凝眉道。
林畋扬了扬眉尾,看他的眼神有些颤动。
夏深啪的一下打开了折扇,扬起几绺碎发。
他不依不饶道:“你要是现在把我们交给慕容执了,我就把你的想法抖出来!”
林畋额头有点儿疼。
夏深没有说话,暗格四下静谧,远远地却传来了马蹄声。
容辞勒住缰绳,慕容悔紧紧抓着他的腰,差点儿从马上摔下来。
他急匆匆地叩响了太医院的大门,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小童揉着眼睛打开了门。
“夏大人呢?!迟先生呢?!”他摇着小童的肩膀,活活把他摇清醒了。
小童被吓到了,支支吾吾道:“大人在、在、在里面……”
慕容悔风风火火地就冲了进去,容辞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边走边四下寻找着来这里入室盗窃的二人。
推开内殿大门,只见夏深一袭长裙,肩上还搭着件外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膀上。
“?”她侧眼,用眼神发出了疑问。
慕容悔道:“夏大人!迟先生在你这里吗?我母后发病了!得赶紧请他去看看!”
夏深拉了拉外衣道:“去了。”
“啊?”慕容悔反应了一会儿,“他已经去了?!”
夏深点了点头。
容辞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半。慕容悔一个箭步往永安宫里奔去,容辞也跟了出去,出门前一个回神,只见夏深深不见底的眼眸正幽幽地盯着他。
两人又马不停蹄赶到永安宫的时候,顾子虚已经收了针出来了。
慕容悔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顾子虚道:“无碍,我已经请夏大人调了些补气的方子,明日服下即可。”
慕容悔这才放心:“那就好……这大半夜的,辛苦先生了。”
顾子虚看向容辞:“这是我该做的,容大统领事务繁忙,还没休息好,才辛苦。”
慕容悔一拍脑袋道:“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我今夜实在是太过焦急,麻烦容大统领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容辞笑道:“无妨,那我和迟先生就先走了。”
一波三折的一夜,二人回到容府的时候,林畋也还没有睡。
“夏深是男的?!!!!??!!”容辞的眼珠子几乎都要蹦出来了。
林畋回忆道:“打着一把很旧的折扇。”
顾子虚道:“我觉得他对我们应该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放我们走了。”
林畋道:“容辞,你在北燕数年,竟不知此事?”
容辞凝眉道:“我入营时,他正好离开,我只知道他与大王之间似乎有些嫌隙,但我以为是因大王不支持他留在大营,让他有些女子脾气……现在看来,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
林畋道:“无论如何,他也是北燕人,又出身军营,放过我们,这可是通敌叛国的罪名。”
顾子虚打了个哈欠道:“这些北燕人,就他有些眼见,认得出我来,难怪他一字禅,说长句子的时候,分明就是男人的声音!”
而后挨了两天,皇城之中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夏深日常在太医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好像前几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巳时缺两刻,顾子虚和往常一样到永安宫来行针。慕容执正从内殿里出来,迎面遇见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顾子虚一阵鸡皮疙瘩。
“大王。”他拱手道。
慕容执点头道,“去吧。”
他往里踏了一步,愣了一下。太后床上的床幔,今日被束了起来。那气派的梨木雕花床上,静静地卧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盖着双头凤刺绣的锦缎被子。
他慢慢地向前挪动脚步,太后的面容渐渐清晰。苍白的皮肤被岁月变得松弛,只有对称而端正的五官还能稍稍证明她年轻时候的风华。她静卧着呼吸,一直没有睁开眼。
顾子虚不由的觉得压抑,动作比平日里轻了许多,不敢发出声音。一针又一针,准确无误地扎进目标的经脉之上。
慕容执忽然道:“迟先生?”
顾子虚回头,发现他正凝视着自己。一个晃神,发现这个房间所有的人,都在盯着自己。
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太后——她正睁着双眼,直勾勾地,像见了鬼一样盯着自己。
顾子虚愣愣道:“……太后醒了……”
话音未落,床上的女人忽然惊声尖叫起来,边叫边拔了自己胳膊上刚插上去的银针,抱着脑袋蜷缩到角落瑟瑟发抖:“啊!!!!!!你!!!!!是你!!!!!是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顾子虚懵在原地:“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