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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畋 ...

  •   他的手有些凉,林畋下意识的也握了回去。

      “……”

      “……”

      顾子虚松开他,起身将要离开:“我走了。”

      他点点头,话语中的鼻音更重了一些:“好。”

      他顿了顿,解下自己的大氅,扔到他手里,还没等他说话,就没个影子了。

      他走的太快,林畋还有一句话没来得及问。

      回屋的时候,云鸦躺在自己的榻上睡着了。

      他蹙了蹙眉头,沉声道:“云鸦。”

      榻上的人揉了揉眼睛,发现他回来,赶紧坐了起来:“谷主。”

      “规矩,忘了?”

      他委屈地看着他:“可是今天那个人那么没规矩,您还帮他,我以为……”

      “以为什么?”

      “……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看就要噙满泪水。

      顾子虚摆了摆手:“以后不要这样了,帮我把床单换了。”

      云鸦心中不甘,但仍不敢违抗,乖乖去做了。

      “等等。”

      他回头:“谷主还有吩咐?”

      “明日一早,你就出发去夏州,我让你回来之前就待在那里。”

      “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字面意思,听懂了就去吧。”没给他提问的时间,顾子虚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完全无视他此时的神情。

      今夜听林畋忽悠了半夜,然而甘州是个什么地方,陈国极北之地,又值穷冬,昼短夜长,苦寒难耐,也就他这种成天想着建功立业的伪君子才会去那种地方,他顾子虚逍遥自在,断是不会去作死的。

      翌日清晨,林畋瞧见云鸦老早就下了山,就是不见顾子虚的影子。

      而他顾老先生正猫在后山寒潭边儿上钓鱼。

      阿九问:“谷主,那个小子可还在那儿等着呢。”

      “……”他有点儿头疼,人太执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跟他说了我不去吗?”

      “一早儿就说过了,他说您不同意他不走。”

      “那就让他在那儿呆着吧,饿不死他。”他挑了挑眉,拿起本书,边看书边钓鱼。

      日上三竿,他摇了摇自己的鱼篓,两条南怀谷寒潭中特有的、产量极低的雪艾鱼,隐隐的流动着冰蓝的光线。他勾了勾嘴角,不枉自己辛勤培养的这两年。

      “其实甘州的鱼,也十分肥美。”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无奈地回过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竹隐倒不觉得失礼,一脸理所应当,“我看谷主行事自在随性,应当不是拘泥于礼教之人,就随便逛逛了。”

      “……”他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我确实是不拘礼教,但我脾气也不小。”

      他的唇角抿了抿,还是一张清冷无惧的脸,“我想得到你的帮助。”

      顾子虚根本不听:“你认识陈遇,该知道我的手段。我虽然不习武,没有你的身手,但我这南怀谷处处是机关,想弄死谁也不是个难事,差点咬死白请让的巨鼋我可是还养着呢。”

      说着抓起鱼篓就要离开,一时生气,动作太大,鱼篓浅浅的,鱼儿从篓子里跃了出去!

      “我的鱼!”他大叫。

      寒潭极深,又是三九隆冬,潭水刺骨,这两条雪艾一溜就没了影子。

      话音未落,身边的人只脱了外衣,便直接跃了进去!

      顾子虚目瞪口呆,一时语塞,只看着水花渐渐平息,林畋下去便没了声响。他试着伸手探了一下潭水,锥心的寒冷从指尖传递到全身,他像触电一样迅速缩了回来。

      这个傻子,该不会死了吧!

      “林竹隐!”他喊道。

      鸦雀无声。

      心中燃起焦虑,他四处搜寻,想找个什么东西把他捞出来。

      “哗啦!”一阵水声,刚刚那个人像将要越过龙门的红鲤一般,从水中出来了。手里抓着的,正是方才溜进水里的那两条雪艾。

      顾子虚的心还没有平静下来。

      林畋从水里爬起来,把这两条调皮的鱼儿又放回了篓子里。束在发冠里的头发散落了些到肩膀上,额前的碎发湿湿的贴在白皙的肌肤上,水滴顺着完美的下颌骨线条滴到地上。浸湿的中衣紧紧贴着结实的肌肉,腹部的线条清晰可见。

      “是这个吧。”他拧了一下湿透了的衣角。

      顾子虚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忽然笑了一下,轻声道:“你……”

      他抬起深邃的眼眸看向他,等他继续说。

      “可有婚配?”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畋愣了一下,“……尚未。”

      “甚好。”他一扫之前的愤怒阴翳,让人摸不着头脑。

      “……”

      “不过,你可真是够不要命的,这水有多寒冷就不说了,里边儿蛇可是一捉一大把的。”他说。

      “嗯……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他有点儿惊讶,遇到蛇了还能活着回来的,他是第一个,“你可知道我这里是什么蛇?”

      他回忆了一下:“通体金黄,三寸一隔有一块星状斑纹。”

      “此蛇唤做星奕,是我这南怀谷独有的一种剧毒水蛇,性子猛烈无常,攻击性极强!这你都能制服啊?”

      林畋道:“此蛇确实是厉害……”

      他惊讶的看着他叙说,这都能逃出来,可真是令人侧目了。

      “所以我被咬了。”

      “……”

      “……”

      “……”

      “……我会死吗。”他拉开自己的衣领,锁骨以上,颈窝里两个细小的伤口已经红肿了起来。

      顾子虚一时语塞,而他却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就好像是被小猫抓了两下。

      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你……你跟我来,慢些走,不要用内力。”

      林畋会意,弯腰想去拿他的鱼篓和杂物,顾子虚一手抢了过来:“别用力,慢慢走。”

      他点点头,乖乖的跟着他。

      他扶着他进了自己的卧房,直着塌道:“脱衣服,躺下。”

      “你不是不让人睡你的床吗?”他突然问。

      他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他又是面无表情的无辜样子:“我昨天夜里不小心路过,听见你让那个药童给你换床单……”

      “……”这个人倒真是一点儿礼数都不讲。

      “星奕毒性极寒,需要温暖的环境来解毒,这谷里,只有我这儿是炭火不断的。”他忍着脾气道。

      林畋还想说话,被他制止了:“别说话了,省些力气。”

      他点点头,脱了衣裳卧了下去,声音轻了些,喉结颤抖着滚动了一下:“可是我好想睡觉,我怕不说话我会睡着了。”

      “别!”他急道,“别睡,你说话吧,我听着。”

      “那为什么不去温泉呢,不是更暖和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了起来。

      顾子虚手上翻阅医典的动作迅捷,口里回应着:“不可,温泉水太热,你的寒气要慢慢疏解,物极必反。”

      “那是什么鱼,我从来没有见过。”

      “也是我这里特有的,唤做雪艾,十分珍奇,两年才能长成一条,且存活率不足百一。”

      “有何功效吗?”

      “没有,好看。”

      “……”

      顾子虚的动作缓了下来,心里有了底,眉头微蹙,坐到他身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他问道。

      “解毒。”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他的颌骨,冰凉的嘴唇覆盖在了他细小的伤口上。随意绾在身后的长发落到他的胸口。鼻腔里都是他洗头发用的皂角香气。

      林畋垂下眼睫,静静地看着他精致的轮廓在颈窝里起起伏伏,薄削的嘴唇将自己红肿的毒血一点一点的吸出来。忽然很想摸一摸他的头发。

      于是他就做了。

      顾子虚的动作僵了一下,乌黑的杏眼正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眼睛。很快,他又逃离开,专心为他吸血解毒了。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

      “子虚是你的名字吗,还是表字。”

      “……”

      “我叫林畋,畋猎的畋。”

      “我知道。”

      “你呢,你叫什么。”

      “……”

      他坐起身,没有说话,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口,确认肿胀已经消了一些,就起身磨药去了。

      伏在胸口的人突然离开,林畋感到一阵寒气浸入骨髓里,手指的力气越来越虚弱,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几刻钟后,顾子虚端着石臼走了进来,坐到他身旁,给他敷药。

      “你说说话,我好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子虚看向他,面色已经很不对劲,绝不能睡过去!

      “我叫迟夏。”他低头给他敷药,在他耳边轻声道。

      “迟夏……”林畋忽然笑了一下,“好像姑娘……”

      他眉尾颤了颤,再去看林畋,他已经睡着了。

      顾子虚看着他安静的面庞,心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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