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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手炉 ...

  •   夏深在屋里打量了几圈,一回头就看见了倚在门框上冲他笑的容辞:“哟,什么风把夏大人吹来了,在迟先生的屋子里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东西?若是有可一定要告诉我。”

      容辞身后跟着顾子虚,夏深想了想,解释道:“无人。”

      二人转了半天脑袋,才在心里解释道:无人——闲的无聊乱晃,没有人阻止她就进来了。

      容辞道:“无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可以让人看见的,不知夏大人有何贵干?”

      夏深看了眼他身后的顾子虚,从袖口里拿出一卷书册来。

      顾子虚瞧了一眼,迟疑地接了过去,随意翻看了一下,容辞瞧过去,皆是些看不懂的药理。

      顾子虚解释道:“太后娘娘往年的症历和用药。”

      容辞了然道:“原来如此,是我多心了,还是夏大人心细。”

      夏深微微躬身,冷冷道:“告辞。”

      说完步履匆匆地带着侍女就出府走了,容辞还想留她,“夏大人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个晚饭的吗?”

      夏深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很快达达的马蹄声已然听不见了。

      两人靠在门栏上,顾子虚白了他一眼,“你留人吃什么,吃树根,吃野菜,还是吃皮带啊?”

      容辞不服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青菜也是菜啊,哪有树根野菜皮带啊!”

      顾子虚道:“反正味道都差不多。”

      二人关了大门往屋里去,林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忽然在身后悠悠道:“她给你的是什么?”

      顾子虚吓了一跳:“我靠,你鬼啊!”

      林畋揉了揉脑袋:“我一直跟着你们,我还以为你知道。”

      容辞笑而不语,顾子虚忽然紧张起来:“一直……是什么时候?”

      林畋道:“……从你早上出容府。”

      顾子虚面色铁青,意思是说他和容辞回来的时候马车上那段对话他也听见了。

      三人围着饭桌坐下,顾子虚打开书册道:“这册子,要用雄黄酒熏了才能显出真正的字儿来。”

      容辞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畋瞧了瞧道:“这是……宵云石粉末的气味。”

      顾子虚点头道:“不错,在墨中加入此石粉,写出来的字两个时辰之后便会消匿颜色,使白纸如新。再写上别的字儿便可伪造出一份绝密的密报来。破解之法,即雄黄酒熏上一个时辰,黑墨便会褪色,此前用宵云石粉写出来的字就会呈现红色。”

      容辞道:“妙啊,这是什么办法,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顾子虚道:“你要是听说过,她还敢用吗?”

      他又道:“那你们怎么都知道!”

      他解释道:“这是我师父研制的法子,夏大人多半是看了我师父的手记,所以料定我一定知道。”

      林畋点点头:“不错,笙悦先生与家父是挚友,但他当时身在北燕,不便书信,用这个法子,瞒过了不少耳目。”

      “原来如此。”容辞去厨房里找了找,端来一只小小的手炉来,又端了一碗雄黄酒,敞着口,用册子盖上,就放在手炉上烤。

      顾子虚惊道:“你怎么还有手炉?!”

      容辞道:“我也不至于连个手炉都买不起吧,之前太后精神还正常的时候赏给我的,我不怎么怕冷,就一直放那儿了。”

      他啐道:“那你不会拿给我用用?!”

      容辞不耐烦道:“你不有人暖床吗!”

      顾子虚如鲠在喉,林畋却噗一下笑了出来。

      他怒道:“你还笑!”

      林畋道:“这次我觉得容辞说的有点道理。”

      容辞得意地眨眨眼。

      顾子虚道:“你方才说,太后之前精神正常?”

      容辞托腮想了想道:“太后怕人的病症,是时令的,每年冬月到次年正月,是她最常发病的时候,此外的时候,除了身体上的咳血之疾,看着也与旁人无异。”

      林畋道:“她在冬天有些什么心结吗?”

      容辞道:“听闻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信奉月神,宫里供养着一位神使大人,神通广大精通法术,娘娘向月神许了很多愿望……神使大人暗地里为她杀了不少人作为祭品,奇怪的是原本极受太后宠幸的这位大人,在数年前的一个冬天,却被她赐了死,处凌迟之刑,这月神祭坛,也被加盖了高塔,成为了一座禁地。”

      林畋叹气道:“善恶终有报。”

      顾子虚看起来对太后的故事没有什么兴趣,问道:“这夏大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容辞道:“这夏大人……倒是位奇女子。”

      “怎么说?”

      “别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则身手不凡。”容辞道。

      林畋点头道:“不错,步子虽轻,却比一般男子都要稳得多,气息也比一般人平缓许多,是自小习武之人的特征。”

      顾子虚惊讶道:“她不是世家医女吗,还会武功!”

      容辞道:“所以才说是奇女子。她自小跟着她爹娘在军中行医,士兵之间切磋操练,仅凭眼观,一招一式她都能记下来,不出几年,这军营里,已经没有几个对手了。”

      顾子虚道:“那她怎么没去军营里,跑来太医院了?”

      容辞道:“她毕竟是女子,军中艰苦非常,夏家二老随行多年,身体早就落下病根儿,必须要回去了,她自然不肯走,二老实在不放心她一个姑娘留下来,就去求当时北燕的骠骑大统领沈君乾,求他想想办法,最后他与夏大人约定,二人在众将士面前比试一场,赢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

      顾子虚道:“然后她输了,被要求回去了?”

      容辞摇头道:“她赢了,但是不知为何,还是回去了,而且是她主动离开的。”

      林畋道:“沈君乾……听闻是位少年奇才,可惜英年早逝。”

      容辞道:“不错,我刚来这儿的时候,就是在他手下当兵,此人与大王是挚友,胆识过人,雄才大略,带兵自有一套,着实让人信服。可惜患了怪病,走得早了,大王为此可是悲痛了好一阵。”

      听到慕容执,顾子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对了,将军。”容辞唤道。

      \"嗯?\"

      “甘州……您做过打算吗?”他正色道,“大王近日忙于边务,多半是甘州一事,我的身份不好过多过问。”

      林畋点头:“来之前,我已经和楚昭、远道,还有几位老将军做过万全打算,挡个两月应该不是问题,这两个月……我们一定要找到迟晖的解法。”

      顾子虚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我知道。”

      容辞笑道:“迟先生真是高人啊,不过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您的大名?”

      林畋道:“那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了。”

      顾子虚白了他一眼道:“听说过南怀谷吗?”

      容辞愣了一下,差点拍桌而起,指着他道:“你、你、你是那个……那个那个……!”

      他意料之中的不耐烦地点头:“是是是,我就是哪个杀人不眨眼,毒药当饭吃的顾子虚。”

      林畋又噗嗤笑了出来。

      容辞尴尬道:“不不不,江湖传言,不足为信。”

      林畋笑道:“南怀谷主是笙悦先生的徒弟,在认识你之前我倒真还不信。”

      顾子虚道:“南怀谷最初的主人,就是我师父。”

      林畋托下巴道:“以前笙悦先生带你到我家里来过几次,跟我爹整天说你又懒又笨,没想到长大之后,变了这么多。”

      顾子虚的嘴角抽了抽。

      他尴尬道:“夸你。”

      顾子虚道:“我信。”

      三人闲聊半天,他翻了翻手炉上被熏蒸的册子,眉尾扬了扬,剩下二人都围了过来。如方才所言,原本雪白的纸张已经褪成了茶白色,黑墨消匿了八九分。顾子虚翻了半天,这几乎是一本全空白的册子,终于在册子中间的某一页,找到了一行浅浅的樱红色小字:

      坤二格。

      “……”三人对着这行字陷入沉默来。

      容辞先开口道:“宫中医药典当,都存放在太医院暗格之中,夏大人特地指出坤二格,怕是要我们跑一趟了。”

      入夜里,二人共枕而卧,烛火拉长了投在墙上的影子,月光静静地流淌。

      顾子虚拉了拉被子,道:“这个慕容执,好恐怖啊。”

      林畋道:“确实残暴……”

      顾子虚眯着眼睛道:“这种人当皇帝,难怪北燕人个个这么剽悍。”

      林畋叹道:“他要你查下蛊之人,又不知道要杀多少人。”

      顾子虚困得不行,靠近他耳边轻声道:“夏深找我,会不会和下蛊之事有关”

      林畋的耳朵被他吹的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传到心里。“可能吧……”

      说完就听不到回应了,他偏过头,他已经沉沉地合上了眼睛。凉意偶尔的钻进被子里,他就往林畋身边多靠了一些。林畋伸手向挂在旁边的外衣兜里,刚摸到那只手炉,想了想,又把手拿了回来,拉了拉被子,也合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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