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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夏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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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畋疲惫地扬了扬唇角:“这里太冷了,委屈你了。”
顾子虚心中一动,回头瞧了一眼门口候着的慕容悔,低声道:“我会救你出去的。”
林畋道:“阿迟……”
“嗯?”
他深潭一样的眼光,毫无阻挡地望进他的眼底:“我们以前,见过面吧。”
顾子虚收了神色,道:“什么?”
林畋道:“你,就是笙悦先生的徒弟吧。”
“……”
他笑了笑:“我说呢,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
顾子虚凝眉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畋道:“嗯……在你说他老人家死了几十年的时候。”
“……”关于笙悦医仙,世间传说,皆言他云游四海,八荒为家,福泽万民去了。顾子虚却直言他死了,难免令人起疑了。“所以你才让他来考考我?”
他点头:“他这两个问题问的蹊跷,又对你起了杀心,你若是出去了,一定要小心,万事安全第一。”
顾子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好。”
他浅笑,“你走吧,小王爷等的急。”
顾子虚的眉头舒展不开,仔细瞧过去,才发现他的脚踝被铁链给牢牢锁住了。几圈极细的铁丝深深地嵌进血肉里。他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块香包,塞到他手心里,“止痛的。”
言罢便转身离开了。
林畋捏了捏香包,合上了双眼。
慕容悔带着他换了衣裳,洗了个澡,把他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香包草药全给拿走了。
他无奈道:“都是些强身健体养生免疫的玩意儿。”
慕容悔道:“迟兄,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我大哥他……”
他赶忙点头:“好好好,我也明白王爷的难处,拿去便是。”
二人乘着马车,左右数十个护卫,护送着进了北燕的皇城之中。巍巍城墙,高耸而森严,黛瓦红墙,倒是与大陈的建筑无太大差别。遥遥的城中高处金碧辉煌的大殿,大抵就是北燕朝堂了。
方进了皇城,马车换乘步辇,只见迎面一位身穿铠甲的青年笑吟吟地走过来:“小王爷早啊!”
慕容悔瞧见那青年,也笑道:“容大统领早。”
那青年瞧见顾子虚,左右打量了一番,笑意更浓了一些,“这位……”
慕容悔道:“哦,这是迟夏大夫,进宫来给太后娘娘瞧病的。”言罢又向顾子虚道,“迟大夫,这位是我朝的禁军大统领,容辞,容大统领。”
顾子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容大统领。”
容辞对他的态度倒是不在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大王,怎么净喜欢这样柔弱女相的。”
顾子虚心头火一下被他点起来,“你说什么?!”
慕容悔正色道:“大统领莫要玩笑了,迟大夫是正经医家,王兄命我都要尊待。”
他还是那副笑容,敷衍地点点头,“好好好,容某在此赔个不是了,这位贵人莫要见怪。”
丝毫感觉不到有赔罪的意思,顾子虚懒得同他多说废话。慕容悔道:“大统领忙去吧,我们先走了。”
容辞笑着挥挥手,此时又有一位马车进了皇城,下来一位面容清秀的蓝衣女冠,容辞赶紧笑着迎了上去:“夏大人早啊!”
顾子虚和慕容悔二人乘了步辇走了老远,慕容悔道:“咳咳,容大统领就是这个性子,人还是很正派的。”
顾子虚面无表情道:“他是大统领,我不过是一介布衣,王爷不必同我解释什么。”
慕容悔道:“笙悦先生是我北燕举国尊崇的医仙,迟兄是他的徒弟,自然也当尊崇。”
太后的永安宫,比他想象中还要气派些,金碧玉石,遍布角落。慕容悔在前方引路,掀开丝绸帘幔,黄梨木雕花床就摆在内殿中央。不过垂下来的床幔挡住了床上的人。
慕容悔走到床边,柔声道:“母后,昨日跟您说的那位大夫到了。”
只听见床幔内传来女人低声的咳嗽,随后帐内的太后轻声道:“辛苦悔儿了。”
慕容悔向他使了眼色,他跟着来到了床边,太后右手的手腕从床幔内伸了出来,垫在一只绸缎腕枕上。
顾子虚瞧了眼伸出来的这只手,几乎没了什么血色,木柴一般的骨架上裹着一层皱巴巴的皮。
他俯身为其切脉,不出片刻便收了手来。
慕容悔眼神问道:“诊完了?”
他点点头。
二人出了永安宫,慕容悔才问道:“如何了?”
顾子虚沉声道:“此症并非寻常疫症。”
慕容悔皱眉道:“何意?”
顾子虚道:“太后娘娘,是中了蛊。”
慕容悔惊道:“什么!”
顾子虚道:“这蛊凶恶异常,在太后体内怕是活了有数年了。”
慕容悔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这种邪术……太后从不出宫,怎么会中此邪术……”
顾子虚道:“这就是不是迟某要考虑的事情了,建议大王好好彻查一下,十年之前,这宫中来过什么可疑人物。”
慕容悔问道:“可有解法?”
顾子虚道:“解法……有二。”
“请讲。”
“其一,找到蛊母,杀了蛊母,子蛊没了施法号令者,便不会再吸食人的精血。但此法的效果难说,因为太后娘娘体内的存活时间太久,蛊母是生是死已经无从得知,若蛊母已死,这子蛊完全是炼成了恶蛊,行为出于自发,自然不存在寻找蛊母了。”
慕容悔点点头:“第二种呢?”
顾子虚道:“其二……送一只新的蛊进去,让新蛊吞了旧蛊。”
慕容悔闻言点点头,不做回答道:“兹事体大,要和王兄商讨一番再定夺。”
顾子虚点头:“那是自然。”
慕容悔又问道:“这第二种方法,可有万全把握?”
顾子虚道:“十之五六。”
慕容悔犹豫道:“这……”
顾子虚见他神情,又道:“家师曾编纂过一些典籍,离开的时候应当未曾带走,若得一观,应当能提升些把握。”
慕容悔道:“这简单,我带你去,太医院内,应当有存档。”
二人方从永安宫出来,又急忙忙地往太医院去了。由于太后身体一直抱恙,太医院的位置也不远,几步也就到了。
比起永安宫的奢华清冷,这太医院朴素多,也热闹多了。慕容悔领着他进去,这太医院的负责人,就是早上皇城口遇见的蓝衣女冠。
见慕容悔来,她放下手中的书行礼道:“王爷。”
慕容悔点头道:“夏大人,这位是迟大夫,我带他来看看笙悦先生留下的旧本。”又向顾子虚道,“这位是太医院的夏深,夏大人,你有什么需要的,问她便是。”
顾子虚点头作揖道:“夏大人。”
夏深略微点头,一张冰山脸,纹丝不动。
慕容悔带着他又走了几步到了太医院书房,“迟兄,书都在这儿,你在这里看一看,我要先去找王兄商议一番,晚些时候我来接你回府。”
顾子虚道:“王爷尽管去,迟某有问题自会请教夏大人。”
“咳……”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尴尬起来,顾子虚不解,问到:“有何不妥吗?”
他摆手道:“没有没有。”言罢又低声道:“这位夏大人人称‘一字禅’,惜字如金,她说话你若是听不明白,莫要追问,不然她会生气,生气就一个字都不说了。”
顾子虚余光瞥了一眼堂外的夏深,分明是位明眸皓齿身段出尘的美人,竟然性格如此古怪,心中不免惋惜,“明白了。”
慕容悔一走,他感觉轻松了不少,这满架医书,倒也不急着翻,反而是对堂外的这位美人充满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