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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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高一的军训汇演。
汇演这件事可大可小，有的学校不在乎，走走过场就算了；有的学校则十分重视，甚至把这件事写进校历中，实验高中无疑是后者，为了办好军训汇演，学校甚至还请了地方媒体前来观摩拍摄，各个班级除了布置会场的工作人员外，其余学生全部拉到操场，穿着塑料雨衣在细密的雨丝中练队列。
吴艾琳是初中部学生会的宣传部长，也是会场的工作人员，幸亏有她，王呦呦才避免了在雨中踢正步的磨难，进了礼堂。说实话，在前一天打扫会场之后，今天的工作基本上只剩下音响设备的最终调试，以及主持人的彩排。汇演正式开始的时间是晚上五点半，四点钟还要把场地给各个班彩排试演，时间非常紧迫，王呦呦在礼堂里转了一会，发现大家都忙得人仰马翻，似乎只有她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在躲清闲，忍不住老脸一红，进了后台，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后台里一片哄乱。几张桌子上乱糟糟地堆满了东西，其中一张桌子旁，吴艾琳撅着屁股忙得大汗淋漓；她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堆着一盒盒化妆用品，两个专业的化妆师拿着刷子和口红往两个女主持人脸上涂涂抹抹，再往边上有个娘唧唧的服装师，胳膊里抱着好几条领带，一条一条地往一个男主持人身上比划，一边比划一边尖声喊着“不行，不行”“太显黑了”之类的，那个男主持是个高一届的，皮肤特别黑，听了脸都涨红了。
本来后台这么多人挤得闹哄哄的，可偏偏这时文艺部长又一头扎了进来，手里挥着一个黑色文件夹，特别激动：“纪舍予呢？！纪舍予呢？？！马上开始彩排了，他怎么还不来？”
回答他的是一个女主持人，穿着白色的小礼服，拿着小镜子照着脸，正是王呦呦班上的女生“蜘蛛精”祝知知。
“他跟我说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嘛，”祝知知说，口气听着特别熟稔，“没事的，我们先排练，他没问题的，人家以前可是专门学过主持的呢。”
文艺部长依旧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是学没学过主持的问题吗？这明明是态度问题！”
可是再怎么生气，该来的人还是没来，文艺部长也只能先放这几个人先上去排练，很快，主持人先上台去彩排了，后台里人一下空了好多，吴艾琳也闲了下来，和王呦呦站在一边说闲话。
“纪舍予是谁？”王呦呦问，“是以前初中部的吗？”
吴艾琳摇头：“不是，大概不知道和‘蜘蛛精’在哪里认识的吧。”说完了似乎想起来自己和祝知知是阶级敌人，又气哼哼的加了句：“听名字奇奇怪怪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王呦呦哭笑不得。
外面舞台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传来的是祝知知有些嗔怪的声音：“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排练好久了。你再不来，部长都要生气了。”她以前学过声乐，声音清亮又好听，一般女孩要用这种口气说话都会显得娇滴滴的，特别嗲，然而祝知知不，她用这种声音说话就显得很娇憨，像邻家的小妹妹。而且她也很会做人，这一句话，先替部长发出质问，又给了那个男生解释的空间。果然，那男生开口不知解释了什么，部长又说了几句“下不为例”就算揭过了。
舞台上，又重新传来主持们的声音。
汇演的主持人一共有四个，两男两女，高一高二各两个，主持时一般是新生先说，前辈后说。文艺部长一声“Action”之后，一道雄浑大气，厚重磅礴的男生响了起来，尽管不能到响彻云霄的地步，响彻礼堂的屋顶还是可以的。
“——九月，是丰收的季节，更是希望的开始。”
王呦呦和吴艾琳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看见了浓浓的惊艳之情。吴艾琳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拉着王呦呦往舞台侧边走，想去看看有这惊人嗓音的男生究竟长什么样。
“喂，工作人员不能出后台。”有人喊着吴艾琳。
吴艾琳神烦：“我没出后台……就看看，有事你叫我。”
舞台侧面只能看见那个男生的半张侧脸。
个子很高，鼻梁很挺，穿着的西装也很有范。他们这一届高一的主持人都很有实力，男声大气浑厚，女声清丽温婉，相比起来高二那两个主持就要差一截了，台下监督的文艺部长的脸色越来越好看，再开口时也没有了之前的不信任和愤怒。
“你们做得很好。”部长说，“提前排练完了，大家休息吧。”
离四点还有二十分钟，他们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吴艾琳拉着王呦呦往台下走，打算绕到正面一睹这个男主持的庐山真面目。
“咦咦咦？？是你！”吴艾琳震惊地看着那个男生，眼前的男生眉眼清隽，赫然是前一天被她夸“长得正”的男生。
祝知知看吴艾琳就不爽，挑起一边眉毛就开怼：“你怎么会认识舍予？”
吴艾琳不甘示弱反唇相讥：“舍予？叫得那么亲热你们有什么不可说的关系吗？再说，我怎么不能认识。”她把王呦呦拽到了自己前面，指着她，声音里满是得意，“纪舍予人真的很好，昨天还帮呦呦拎包呢。”
那两个高二的主持人缩缩身子离“轰炸区”远了一点，眼睛依然饶有兴致地盯着这边看，就差在手里捧块瓜。
王呦呦扶额，觉得很丢脸。
纪舍予也神情尴尬，他完全不记得昨天帮着拎东西的王呦呦，对吴艾琳倒还有些印象。“那个……”他试着插嘴，“一点小事而已——”
话还没说完就被祝知知打断了，祝知知估计是被吴艾琳气得不轻，智商断崖式的往下掉，她生硬地道：“拎包算什么，以前一起比赛时，舍予还帮我拎过行李铺过床呢。”
纪舍予：“……”
尽管的确帮你搬过行李，可那只是因为比赛时自己是带队队长而且队里又没几个男生的缘故啊，而且也不止帮你一个人搬过行李，其他女生的行李箱也是他给搬上楼的啊，再说那个铺过床又是什么鬼？纪舍予心中腹诽，又不好直接说出来下女生的面子，正进退维谷时，有工作人员进来解了围。
“一班已经在外面等彩排了。”
“好。”
每个班彩排时间并不长，王呦呦拉着吴艾琳回了自己班的队列，等待彩排。
汇演无惊无险，圆满结束，地方台的人带着拍好的视频心满意足地离开，没过两天，视频的一段被传上了网，纪舍予凭着出色的外形和令人震撼的嗓音在网上圈了一波粉，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军训过后，就是正式开课了。实验每个月都有月考，还有期中和期末两次统考，考试繁多，课业冗杂。除了学校的课业，王呦呦还打算参加高中部的学生会，一下子忙得团团转，她一开始是走读的，从家到学校地铁一号线坐七站就能直达，结果开课没两天，她自己就受不了每天来回奔波，主动向学校申请了住校。
她家里的人对此并无异议，她的前闺蜜现任妈申雪欣对此只是问了两句就同意了，她现在的哥杨初旭连问都没问，她那个现在的便宜爹甚至都没露过第二面。搬东西那天，申雪欣只是让自己的秘书过去，找了人搬了下东西。
这孩子是你们亲生的吗？王呦呦忍不住腹诽，表面上却是十分乖的办了入住进了宿舍。
实验的宿舍是一水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独立卫浴。实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初中部升上来的，家里或者住在附近或者早就租了房子，住校的并不多，王呦呦到的时候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一推门迎面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灰尘，搬家公司的人可没那么贤惠，把箱子往地上一扔就走了；秘书先生还好点，最起码帮着铺了铺床，然后也以工作繁忙为理由匆匆离去。王呦呦一个人蹲在地上一点点地拆箱子，委屈的想哭。
在还是王呦呦自己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被冷落的滋味。
不管是上学的时候，还是工作的时候，只要她搬家，收拾东西，或出了什么事情，只要一通电话，她的父母都会第一时间买上车票飞机票赶到她身边帮她料理，即使是结婚了以后，她的丈夫——尽管那个男人最后把逃生的机会夺走了——也会尽可能地料理好一切杂事，让她过得舒服点。
她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但她现在真的有点后悔。
寂寞是可以习惯的。
新的寝室里目前只住了王呦呦一个人，两天后她就习惯了一个人在那个冷清的小屋里一个人在熄灯后点着充电小台灯看书的日子。她的学校生活太忙了，军训之后，分组，选班委，入学生会，还有没完没了的考试……事情一件又一件。他们的班级是分小组的，每个小组由三张桌子拼起来，坐六个人，三男三女。特别不巧的是，这三女正好就是王呦呦，吴艾琳和祝知知，老师好像生怕世界不会大战似的，非把她们三个搭在一起。
……不过这还真是纯属巧合，他们班分组是男生女生分别按成绩蛇形排的，比如说王呦呦在女生里入学成绩第二，就排在了第二组；吴艾琳成绩第九，也排在第二组。
同组的三个男生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宅男胖子，叫翟天伟；一个是他们班上的体育委员，叫杜韬；最后一个，就是纪舍予，不过这人除了在开课第一周的时候来了之外就不见踪影，即使有好事的去问老师，老师也只会含糊其辞地说一句“他家里有事”，于是关于此人的传闻在班里越来越多，有人说他是生病了，也有人说他是被某个导演看上去拍戏了……什么说法都有，莫衷一是。
王呦呦再次见到纪舍予是在期中考试后，在老师的办公室里。
和祝知知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