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改造主义》妖人有点多

2、第二章

　　王呦呦接受能力良好，没用两天就成功接受了自己当年的闺蜜成了自己妈的事实，她知道自己八成是换到了闺蜜闺女的身上，尽管新身体的人设有些糟心，却也不是让她最心烦的事，她愁的，另有其事。
　　第一件事就是她原来的身体，系统520交换了她的灵魂，只是给了她们一次活下去的机会，但改变不了她们死前经历的事实，正如申晚晴死前确实吃过过量安眠药一样，她死前也确实经历过一场火灾，然而现在，火灾还在，人没消息了。她查遍了家乡陶城在她死亡前后一个月的新闻，新闻里只提了提那场火灾，却没有报道死亡名单，那原来的王呦呦，是死了，失踪了，还是和申晚晴一样，进来了一个别人的灵魂？
　　除了人身安全，她还担心如果是换了灵魂，那新生的王呦呦会不会被别人看出问题，她的亲人，能不能接受？查这件事最妥当的方法无疑是亲自回一趟陶城，但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能力来说，调查这件事还为时尚早，现在最急迫的事其实是别崩人设，当好一个高中生，然后熬过这第二件让她烦心的事——军训。
　　高中新生入学的军训，当真比炮烙之刑还折磨人。前者是烫一下就死，后者是一直烫着还死不了，魔都的八月，天气热得让人绝望，市实验中学的操场上，站着一排一排穿着迷彩军训服的学生，他们的军训已经进行了好几天，现在正好练到了踢正步。
　　踢！正！步！
　　“右腿向前抬起三十公分，脚尖下压，左腿绷直，左臂弯曲九十度抬到胸前平齐，右手向左后方甩，坚持二十分钟！一，二，三，开始！”教练手里拿着根登山杖当教鞭，边下着命令边在学生身边来回转悠。王呦呦二十年都没这么练过了，这一重新体验军训恨不得再撞死一次去超生。她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放下已经酸麻的左脚，又把右脚抬了起来。
　　她对面的女生一脸酸爽，冲着她龇牙咧嘴。
　　实验高中入学成绩高，学生相对较少，一个班三十个人，正好站了两列，两列学生此刻正面对面站着，互相监督，一旦发现对方的脚落下去了，自己就可以举手向教官报告，然后提前休息，直到下一次换脚。有过军训经历的人大概都有过这种体会：腰酸，胳膊酸，最重要的是大腿又酸又麻，你还不能落地的感觉是多么痛苦，王呦呦还好，
　　她人瘦，发得训练服也肥大宽松，偶尔弯弯腰，弯弯腿也看不出来，好歹也能松快松快，可她对面的女生的女生就惨了，因为她胸大，还有点胖。
　　胸大的人大概都有这样的痛苦：明明自己不胖，可同样的型号的衣服，穿别人身上正正好好，穿自己身上就紧绷得不得了。那个女生就是这样，她和王呦呦身高相仿，军训服型号也一样，可衣服在她身上硬是被撑得鼓鼓囊囊，别说弯腰，连动动身体都看得出来，上身不敢动，腿又不能落，那疲累度可想而知，那姑娘眼瞅着脸都憋得煞白，汗水哗哗地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地成河，腿也跟着下去了不少。王呦呦看了眼那女生，又看了眼表。
　　离休息还有十分钟。
　　教官拎着教鞭，去检查站在队伍后面的男生，王呦呦跟着把腿落下去不少，挡住了教官的视线：她们这一列人是按大小个排的，本来腿就不再一个水平线，她俩又在最边上，只要两人腿平齐，教官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真是太感谢你了哈，大恩大德简直无以为报。”等到休息的时候，对面的女生一边嘻嘻哈哈地揉着脚，一边跟她道谢，这女生叫吴艾琳，是标准的童颜□□，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王呦呦别开了目光，低声回答：“没什么。”
　　本来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换了别人也不会告状的，毕竟打了小报告顶多就是多得到十分钟的休息，但会被其他人冠上“马屁精”“告状精”的标签，又得罪了同学，没有必要。
　　“那可不一定。”吴艾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指着操场另一边被一群男生簇拥着的一个女生，像是有仇一样。“要是我的对面是那个，早把我告出去了。”她的声音实在太过笃定，王呦呦也按捺不住好奇，追问了句：
　　“为什么啊？”
　　吴艾琳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始指着班里的人，挨个给王呦呦介绍。王呦呦是外校考生，初来乍到没人认识，再加上重生之前申晚晴沉默内敛，不爱说话，来了新学校好几天，吴艾琳竟成了她唯一认识的人。
　　实验高中的学生一般分两类：一类是从初中部升上来的，考的分稍低，人数多；另一类是从外校招的特招生，都是考高分进来的，基本各个都是学霸，王呦呦属于后者，而吴艾琳就是前者，这个班里的学生一大半都是初中部里升上来的，她都认识。
　　“那个戴眼镜的女的，叫薛溪，是我们初中部的第一，妥妥的学霸。”吴艾琳坐在地上，说的眉飞色舞，“坐她旁边那个一直往上凑的长得跟□□熊一样的男的，也是个学霸，不过总被薛溪压在下面，天天往人身边凑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孩子是多爱学习啊，连名字都叫学习，王呦呦抽抽嘴角，凝神朝着吴艾琳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树下坐的一男一女，女的戴副眼镜，剪了短发，看着很文静，但也说不上多漂亮；男生也戴副眼镜，就坐在女生身边，手里捧本书。
　　……哪有凑上去，两个人完全看不出一丝奸情，只有满屏的学霸气息扑面而来。军训期间学校是不开课的，可这一男一女此时正坐在树下，就趁着这休息的三十分钟，一人抱着一本课外辅导刷刷做题。
　　“那个个特别高的女生，初中时是学模特的，我们初中部的部草天天堵人门口表白，结果呢，人家一心只爱学习。”
　　“诺，那个就是部草。”
　　部草也分在了王呦呦这个班，不过没待在模特身边，跑那群围着那个女生的男生堆里去了。
　　……
　　吴艾琳初中的时候就是学生会干部，几乎整个初中部的人都认识，有她在一旁叽叽喳喳，很快王呦呦就把大半个班的人名和人脸对上了号。“那几个女生呢，你认识吗？”王呦呦指着那个被男生包围的女生。
　　吴艾琳撇撇嘴，跟她说：“呦，那尊大神啊，你可别招惹，招惹了一个班的男生都能来跟你干仗。”话听着是酸，不过也有着不小的羡慕之意。
　　青春期的女生正是最想让别人承认自己魅力的时候，一个受男生欢迎但又不是那种中性风格的女生，往往会被其他的女孩子暗地里叫做“狐狸精”“勾引人”这些称呼，但即使表面上再不屑，内心里也是存有艳羡之意的，毕竟不管怎么说，狐狸精都有一个“长得美”的优点。吴艾琳自己酸了一会，还是把人讲给王呦呦听了。
　　“那个锥子脸，狐狸眼的女生，原先在我们班上人称‘蜘蛛精’。”吴艾琳的嘴巴撅得能上天，“以她为中心，追她的男生往外延伸都能组成一张网，比查干湖打渔的网都大。”大概是看王呦呦不像多话的人，吴艾琳没忍住，把自己那点陈年旧事都抖落出来了，其实这事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初中时有个白月光，然而白月光心上还有颗被称做“蜘蛛精”的朱砂痣。
　　“你说气不气？？！过年的时候，我给他发祝福短信，发了那么一大段，全是我亲手写的，一个字一个字想的，结果呢，就给我回了一个‘新年快乐’！！！”吴艾琳越说越气，“转头给‘蜘蛛精’发那么一大串祝福短信，人家也就给他一个‘快乐’。我们三就是条伤害链。”
　　王呦呦：“……”
　　休息的三十分钟看着很长，但聊着天就会感觉很短，教官在操场另一头“嘟嘟”吹哨，坐着的人纷纷站起来往操场上走，吴艾琳拉着王呦呦，也往操场中央走，边走边八卦。
　　“唉，实验这几年都没什么好一点的男生了，去年还把艺术班给取消了，留下的男的都一脸学霸样，长得奇形怪状的。”
　　“不过听说据说咱们这一届还有个男生之前被选中了去拍戏呢，连军训也不参加，也不知道会不会分到咱们一个班。”
　　吴艾琳长吁短叹。
　　王呦呦扯扯嘴角：“你可算了吧，拍戏的不早进艺校了，来实验干嘛。”这话倒在理，实验作为高中确实很厉害，不过它只是在文化课上厉害，至于艺术和体育则是相当差了，除了高三生可以免上晚自习去练习之外，连个专门的分班都没有，再说魔都又不是没有专业的艺校，在各大影视学校的升学率都不低，何必来上实验，总不能是拍着拍着，发现演戏不如学习吧。
　　“也是。”

　　实验的军训总共时长半个月，前十四天训练，最后一天全年级汇演。等到晚自习的时候，就让同学们在班里背诵校规校级，学唱校歌，也等在汇演的那天一起展示。
　　王呦呦觉得她这辈子的羞耻感都在这几天里耗完了，白天训练，教练让他们一排一排地正步走，边走还边喊口号，什么“天道酬勤海纳百川”的乱七八糟喊了一堆；晚上就在班里学唱校歌，一句一句都是360度全方位无死角地狂赞学校，她入学成绩好，分的班是个小重点，班主任还较真的很，让他们一个一个唱着纠音。
　　不过好在，这种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练到第十天的时候，魔都开始下雨，连下一周，军训训不了。高中生时间紧，耽搁不起，校长就干脆一拍板，剩下那两天不练了，提前开会操大会。
　　原本大会是在操场上开的，按照实验传统，是要高一高二一起参加的，现在外面下雨，大会就改在了礼堂里面，只让高一一个年级参加，礼堂好久不用，突然征用来开大会，设施布置都需要人手。吴艾琳初中的时候就在学生会干宣传，一上高中就被老师直接任命了代理班长，自然要来会场帮忙，王呦呦也被她拉了过来。
　　“你别小看打下手这点小活，”吴艾琳跟她解释，“这些老师都会看在眼里，等军训完了选班干部就是看这个选，不信你就等着吧，现在跟着咱们来打下手的，以后肯定都在班委会里占一席之地。”
　　王呦呦作为一个曾活了三十好几的女人，自然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但她依然很感激吴艾琳。
　　会场里事多活杂，没一会吴艾琳就被叫走去校正音响设备，明天正是汇演，各个班待会就得来彩排，他们必须提前准备好。“蜘蛛精”祝知知用手整着小礼服的领子站在一边，照着桌子上摆的小镜子，她是汇演的主持人之一。
　　王呦呦在台下看了一会，就被分派了任务：他们班送演出服的车到了礼堂门口，需要她去接一下。汇演是可以另外订演出服的，不用非穿校服或迷彩，王呦呦他们班的演出服就是定做的陆军军装，浅绿的短袖衬衫和墨绿的长裤，肩章都做得极逼真，穿着巨漂亮。王呦呦到了礼堂门口，不少班级都是自己定做的服装，一群人站在车旁边等着领衣服。
　　“三班！三班！”王呦呦挥着单子，大声喊道。站在车厢里发衣服的工作人员接了单子，拎着两个大袋子出来：一个里面是上衣和裤子，另一个里面是帽子手套，还有一套合唱时的指挥服。工作人员看她瘦瘦小小，说：
　　“你再找个人吧，你一个人搬不了。”
　　“没事。”王呦呦回答，“我们班的人都在里面忙着呢…要不叔你给我放在一边，我再来搬一趟。”
　　“我来吧。”一道男声插了进来，紧接着，王呦呦手上一轻，一个男孩子轻轻弯腰，一手拎起一个袋子往礼堂里面走，“送到哪里？”
　　王呦呦一怔，跟着从车上跳下来：“谢了啊，麻烦送到后台吴艾琳那里，算了，你跟我来吧。”她走到那男生前面给他领路。吴艾琳结束了调音的工作，在后台借了一张桌子等着，手里转着一根油笔，送来的演出服都是装在塑料袋里的，她们得把号分出来，把名写在袋子上方便分发。
　　那男生把袋子放在桌子上，像有什么急事一样匆匆告辞，王呦呦跟他道了谢，挥挥手送人离开。
　　“卧槽，这男的长得真正啊。”吴艾琳坏笑着捅捅王呦呦，“还帮你拎东西……怎么样，是不是看上了？”那男生长得确实是好，剑眉星目，身高腿长，十分符合这两年女孩子的审美。
　　王呦呦看了吴艾琳一眼，神情悲悯。
　　王呦呦：“我觉得他更适合做我儿子。”
　　吴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