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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王呦呦她爸是个既有文化又有情调的人,这一点充分体现在老爷子给女儿起名字上,像他们那个年代给女孩起名,正好是什么悦啊欣啊流行的时候,往她学校里扔块砖头,砸中的姑娘十有八九叫个什么婷什么欣的,按理说给个姑娘起个名,好听点带点好寓意就算了,可老爷子不,老爷子翻遍一本《诗经》,最后给他姑娘起个名叫“呦呦”。

      最起码出门介绍自己的时候,可以大大方方说“我的名字来源于诗经中的‘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不掉价,还没重名。

      老爷子自己是个中学语文老师,自然希望自个闺女能多读点书,学点东西,王呦呦那个时代,已经分了211和985,但大学本科还算值钱,没到后来博士遍地走硕士不如狗的程度,老爷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闺女能上个好点的985,本科出来后能找个舒心的工作。

      所谓的舒心,就是自己喜欢,工资也不会低。

      但王呦呦注定要让她老爸失望了,其实她小时候还好,在她那个三四线小城市里也算一路重点学校念上来的,一直到了她高中。都说高中有两条高压线,一是打架,一是早恋,不巧,这两条高压线王呦呦都踩齐活了。

      她的早恋是从高一的篮球赛开始的,她陪着自个同学去给人家男神打call,一眼就看上了男神班的前锋,那前锋体育不错,但人用后来的话说就是人渣。那前锋以前是混社会的,结交了不少社会闲散人员,还脚踏了三条船,等到和王呦呦交往的时候,三条船升级了,变成了四条,这四条船平时不知道的时候还好,等到知道了,那就是天雷动地火,旁人打哆嗦,就在四条船的碰头会里,王呦呦献出去了她宝贵的初次打架,收获了她人生里第一次记过处分。

      这次失败的早恋就像一道分割线,把她的人生彻底割开:前十六年顺风顺水,后几十年年浑浑噩噩。高中毕业后,她只上了一个二本,最后还是回到了家乡小城,当了一个小学老师;之后,她听家人的安排,和一个本分老实的男人结了婚;再之后,她死了。
      她是被活活烧死的。她死那天,正和自己老公在一家购物广场里吃饭,广场失了火,他们吃饭的饭店在三楼靠着窗,消防员在窗户底下铺了垫子,大喊着让他们跳下来,就在她要先往下跳的时候,她老公一把抓住她往后一推,自己纵身跳了下去。
      就在这时,被烧断的装饰吊灯砸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她头上,她那天戴了条丝巾,火呼啦一下就着了起来,就在火焰中挣扎的时候,她还听见了从楼下传来的,来自她那个别人都夸赞的老实,本分又体贴的老公撕心裂肺地呼喊:
      “我老婆,我老婆还在里面啊!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她啊——”
      ……

      “……醒醒啊。”柔柔弱弱的声音由远到近地传过来,絮絮叨叨地一直在王呦呦耳朵旁边转悠,王呦呦气得炸毛,心里想着死了都不让我死得轻省点,一边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圆形的,全白的房间,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家具,一个抱着兔八哥玩的偶的洋装小萝莉弯着腰站在她身边,一双眼睛蓝的像大海。王呦呦是个资深颜狗,看见这卡哇伊的小萝莉已经挤到嗓子眼的粗口一下子全咽了回去,嘴皮子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你是谁?”声音严重的沙哑着,好像有厚厚的烟灰还积在她的咽喉。
      “我是一个系统。你可以叫我520。”小萝莉笑笑,声音萌萌哒回答,“我隶属于一个叫“人生改造计划”,给那些对自己生活不满的人一次交换人生,重活一次的机会,就在你火中身亡的同一时刻,有另外一个和你生日相同的女孩也自尽身亡了,你愿意参加我们的项目,和那个女孩交换人生,重新生活吗?”
      想肯定是想的,倒流的时光,年轻的身体,可以脱离以前如同死水一般的生活,但是交换人生又是什么鬼,万一换过去的生活比现在的自己还要浑浑噩噩又该怎样,王呦呦狐疑地盯着小萝莉,她已经被人骗怕了,不敢轻易答复。
      不过小萝莉丝毫没有问她意见的意思,问完问题后,小萝莉接着用萌萌哒但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接着说:“已经收到实验品120的同意答复,现在进行交换准备。”
      王呦呦瞪大了眼:“喂,等等——”
      “三、二、一——开始!”
      “喂喂喂,我还没有同意啊——”王呦呦喊着,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已经迟了,她身下的地板发出耀眼的白光,然后倏地一下消失无踪,她整个人就跟砸牛顿的苹果一样向下朝着虚空掉下去,只能依稀看见小萝莉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坠的自己。

      ……
      下坠的空虚感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就几秒钟的功夫,王呦呦就落在实地上。头痛欲裂,她一边使劲揉着太阳穴,一边睁开眼睛坐起身打量周围情景。她进入的这具身体,死之前就躺在床上,她一起身,床边上的一个小瓶子骨碌碌地滚下床,在地毯上打了几个转,小瓶子的盖没有盖严,白花花的药片顶开了瓶盖,洒落在地上。

      “嗑药死的吗?”王呦呦下了床,跪在地毯上收拾药片,那瓶安眠药是新买的,标签还没有撕下去,可捡起来的药片才只有半瓶。这姑娘对自己挺狠的啊,王呦呦心想,她收拾好药片,将药瓶扔进床头柜里,又开了床头灯,打量着自己所处的房间,刚才躺在床上还不觉得,这一下地才发现这间卧室真的不小,大概有四十个平方左右,赶上王呦呦自己家的客厅那么大,地上铺着软和的地毯,窗户还做成了飘窗,从窗户里望出去都能看见远处高耸入云的电视塔,王呦呦向着窗边走了两步,却觉得腰酸腿软,忍不住靠着床边坐了下来,这一靠才发现床也不普通:两米宽的大床,床垫又软又舒服,足有半米厚。王呦呦按了按床垫子,心里嫉妒的酸水慢慢地慢慢地涌上来,这床垫是她之前看中的慕思的床垫,这一款一个就要好几万,原主这一个卧室就透露着一种浓浓的“我是土豪”的气息,让她实在意难平。

      原主的家,在魔都。

      魔都对王呦呦来说,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在经历高中那场早恋的惨重打击之后,她成绩一落千丈,从大重点,降格到普通班,尽管最后半年也试着去力挽狂澜,但终究太迟,她的大学就是在魔都上的,一个普通的二本。都说魔都是梦开始的地方,却很少有人知道在这里打拼的人的心酸:没有人脉,无人帮衬;房价高的要死,好一点的房子连房租都成为压垮人的稻草;生活节奏快,工作压力也大。王呦呦只是个普通二本的学生,简历连大公司的筛选都过不去,而在小公司里,论资排辈,裙带关系……每一样都让她又疲惫又烦躁,她在魔都坚持了十年,最后的结局却是收拾包裹黯淡回家。

      她不是没有在魔都的同学朋友可以拉她一把,她闺蜜,就是考取了魔都最好的F大,先是被保送出国,又在出国期间认识了亿家地产老总的儿子,俩人在国外结了婚生了孩子,再后来那个男的回国子承父业,闺蜜回国创业,一路走上人生巅峰。王呦呦和闺蜜关系不错,但她实在没有脸去找闺蜜要帮忙,她不能接受曾经还不如她的闺蜜现在和自己已是云泥之别。

      也许,闺蜜的家里现在大概就是这样的吧,魔都中心区,奢华又舒适。王呦呦扶着床站起来,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她自我感觉已经好了很多,干脆站起来在屋里找着原主留下来的信息,不管怎样,她顶替原主活下来都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那不如就把这次重生当成一次机会,重活一次。

      房间里的个人信息少的可怜。她在原主的书桌下面找到了一个书包,里面有铅笔盒和几本必修一的课外参考,看样子原主应该是个高一新生,她翻开几本书,里面干干净净,连名字都没有。包的夹层里还有一个手机,手机背面有指纹开锁,王呦呦开了手机,打开□□。尽管微信已经深入人心老少皆宜,但年轻一代还是惯用□□,原主的□□已经实名制了,名字那栏里写着“申晚晴”三个字。

      王呦呦的目光在那个“申”上流连了一会,“申”这个姓并不常见,王呦呦活了四十年,姓申的就见过四个,一个是她小学时的老师,一个是她在魔都时的同事,一个是她闺蜜,最后一个就是原主,王呦呦又看了几眼原主的□□资料,记住了一大堆比如生日星座喜欢的颜色等等没什么营养的事项,又退出了□□,退出□□后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和日期:八月二十九日。

      高中为了不影响上课,一般会提前四五天开学军训,原主应该是正在军训的高一新生。她又翻翻手机里其他软件,这部手机显然是新买的,里面的软件大多都没有用过,没有游戏,没有小说,只在音乐里有几首听着特别致郁的歌,歌手声音凄凉凉又阴森森的,让人很不舒服,王呦呦在手机里没找到太多东西,只是最后在便签里发现一张记着密码等东西的便签,上面还有不知哪里的安全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是“我哥哥的名字”,回答写着“杨初旭”。姓不一样,大概兄妹俩是一个跟父姓一个跟母姓,王呦呦心想,而且这个名字实在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苦恼地回想着,正愁着想不起来的时候,突然听见屋门外传来的叫喊声。

      似乎是有人在吵架。

      吵架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秃噜秃噜地说着一串外国话,听不清楚;女的声音破了调,音色倒是有点耳熟。王呦呦估计这就是原主的父母了,正犹豫要不要出去权个架,就听见隔壁卧室的门“咔哒”一声,似乎是有人出来了。
      大概就是原主那个哥哥了吧,他应该会劝架的,王呦呦想着,可过了一会,门外的吵架声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甚至还有玻璃破碎的声响,更糟糕的是,隔壁的门又轻响了一下,刚才出来的人又回了屋里。

      总不能放着他们这么吵吧,王呦呦心烦不已,想着出去看看。她推开门,往外看去,在屋里的时候不知道,一出门才发现这个房子是个复式结构,二楼是卧室,一楼玄关进来是客厅,两边是厨房,餐厅和健身房,就在客厅沙发旁边,正扭打着一对男女,男的明显是喝醉了酒,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传的二楼都能闻见;女的披头散发,背对着她看不清脸,正执着的用指甲在男的身上到处掐,边掐边骂。他们脚下有两个摔碎的茶杯。王呦呦站在栏杆前,清清嗓子,又拍了拍栏杆。

      “喂,”她喊道,“你们别打了。”

      那男女听到声音猛地一惊,连忙分开。那男的嘴里依然骂骂咧咧地不知在说什么,女的则突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用汉语喊了一句话:“滚!你给我滚,别以为老娘离了你活不了!!”

      那男的也用音调有些生硬汉语吼回去:“滚就滚!当谁愿意在这里待着!!”说完,他气势汹汹地拉开门,又甩上门,他摔门的力度实在太大了,王呦呦都能感觉脚下的地板在颤抖。

      女人背对着她,做着深呼吸,两三个呼吸之后,她回过身来,冲着王呦呦挤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女人的眼圈是红的,声音里却没有一丝哭腔,只有极度愤怒的余韵。“sunny别怕。”女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和蔼,“爸爸妈妈只是有点分歧,没有事的,你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军训……”

      后面的话王呦呦已经听不见了,她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瞪着楼下的女人,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站在楼下的女人,尽管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后显得有些狼狈,可她的面容,却是王呦呦不能再熟悉的脸——正是她的闺蜜,申雪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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