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之江湖问道》燕赵客

7、玉竹尺八（下） 陷入死局

　　随着散席这座椅一声巨响，屋内的局势突然发生了转变。
　　原来在散席坐着的看热闹的百姓，似乎有摔杯为号的架势，以极快的速度在沈约和海棠周围竟站成了一个阵法，他们本来手中都是瓜子、茶水，这瞬间都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昆山刺。这昆山刺是江湖中新武侠门派洛迦派所创，采用玄铁制成极小、锋利的刺，攻击力上不弱于传统使用的峨眉刺，便于携带和近身防御，同时带有机关扣，可以释放银针作为暗器，在江湖上这几年很是受欢迎的武器。而这些“喝茶群众”一面拿出了昆山刺，一面极为训练有素的变换阵法。这阵法却并非洛迦派所创，而是行踪不定的阴阳派的荧惑守心阵法，此阵讲求攻击力强，即使阵中人武功不高，仍能发挥出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功力，因此，才得以取用“荧惑守心”这个天灾之名。
　　海棠刚刚从被沈约拽起的惊魂中未定，就发现椅子已经全然碎裂，自己竟和丧命擦肩而过，想想自己尚未来得及探探江湖，只是出门买个茶都能遭遇此祸，于是抱歉的向沈约看看。但沈约的眼神似乎比自己还要抱歉，海棠刚要拉开架势开始防御，就见自己和沈约被团团围住，这些“磕瓜群众”一下子都像换了人一般，变换着纷繁的阵法应对着源源不断的暗器，而攻击的人似乎不满足于暗器，于是八个当铺后生模样的人从阴影处走出来，准备用剑攻击。海棠这才发现，或许自己刚才并未真正理解沈约说的“抢”。
　　这边荧惑守心阵法本就打乱了局面，场中原来比武夺宝的人看此景，更想趁乱将尺八带走，场面更是一团乱麻。
　　海棠出门没有来得及携带武器，此时只能依靠着阵法躲避攻击，菁姐姐连忙护送着她想要往外跑，可是对方虽然只有八个人，但每一个都十分难缠，而且这阵法似乎还未释出它的杀招。这时，沈约从一边飞身过来，向着海棠说了一句：“海棠，接着！”
　　只见他刚刚打退一个杀手，取了对方身上的剑给海棠防身。海棠接了武器心里踏实了很多，随着菁姐姐一应一和，开始认真的防御攻击。终于不再狼狈逃窜的海棠，在拿到剑的瞬间，本来嘈杂、紧张的大脑似乎变得平静。
　　虽然用剑并非她的拿手本领，但她的刀法本就使用细长的苗刀，用起剑来似乎也有触类旁通的感觉。
　　海棠自幼在乐家长大，各类神兵利器也见了不少，可自己的爹娘是个不会武功的，她的一身武艺往往就跟着大哥学。闻弦这个人，平时看着温柔和煦，一到练功的时候就堪称严苛，光是一个起手式，海棠就被大哥说哭过六回，学了三个月还是在练起手式，导致幼年的学武经历并不算开心。
　　但是她不甘心，于是去找爹爹，帮她找个老师来认真的教。乐老爷受不住女儿求，于是找了一位老师，可是老师却拿着一本刀谱让她自己先研究半个月。她十分不解去找爹爹，说这老师大概是偷懒，可是乐老爷只是笑了笑说，每个老师自有不同，不喜欢你就去找你哥学吧。
　　海棠没办法，只能拿起这本半新不旧的小册子开始自己研究。这刀谱没写名字，但不论是招数还是心法似乎都很深奥，海棠觉得自己没有学过基础的武学，于是又去找爹爹抱怨。没想到这次爹爹竟把她抱在膝上，认认真真的开始分析刀谱。虽然乐老爷没练过武功，但是估计认识的能人异士很多，解读刀谱也非常像模像样。于是，这半个月海棠就一边自己想，一边去找爹爹，半个学下来除了心法不够，动作倒是基本掌握了。
　　半个月后，老师准时前来，看海棠能基本抓住关键点，欣慰的点了点头。可海棠心理有点不服气，这老师只是给了她本书，什么都没教，有什么可欣慰的，倒是爹爹，看到这些应该有些小激动吧。
　　之后，老师又教了海棠三年，练习心法，也练习以同一套刀法应对不同招数，这刀法本就有百种变换，在同类刀法中变幻莫测的速度不像是刀，到像是剑。
　　可是，这刀法在海棠看来其实还是有疏离感，她始终是个学生，仔细认真的观摩着自己的刀起刀落，而无法融会贯通，或者说在这套变幻莫测的刀法中带入自己的特点。
　　而此时，海棠站在突如其来的危机环境中，一下子变的平静，离她最近的杀手似乎一招一式的动作变得明晰。海棠仔细想了想几年来的刀法，狠狠的和对方交上了手。
　　海棠见对方的剑出手很快，自己并没有把握，于是她配合着菁姐姐作为策应，几个回合之后仍然难解难分。只听这时沈约对海棠喊了一句：“用百斩式！”
　　海棠闻言顿时有醍醐灌顶的感觉，百斩式应对这剑法正好不过，百斩式不以速度取胜，而是顺应对方打法，甚至模仿对方、跟随他的出手，然后出其不意反手回转，百斩是刀法中的最千变万化的一部分，因为它需要对对手仔细的观察和耐心地跟随。
　　海棠已经和对方几次交手，对他的剑法心里有数，于是她随即改用百斩式，竟比自己想象的要游刃有余，对方显然有些许迟疑，步伐稍乱，手上的剑自然也慢了下来。海棠见状唇角露出了微笑，随即使用出了流风回雪，只见眼花缭乱的挥刀，对方一时难以应对渐渐落了下风，此时阿菁突然杀入，阿菁的剑法特点在于一刀毙命的威力，这刺客受了阿菁一剑，当下瞳孔骤缩，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菁姐姐，回去你得把这招教教我！”海棠看着阿菁说这这话，却不见笑容。显然她生平学武，第一次杀人心下有血缓不过神来。
　　“海棠姑娘，少爷命我来带你们走。”一个身穿夜行服的蒙面女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海棠身后，海棠回回头没见到沈约，但看这女子不以真面目示人，于是有了防备。
　　没等海棠应答女子抓起她就要带，海棠想挣开却发现她用了内力，一时间无法挣脱。那边阿菁还在和刺客纠缠，看这情况却无法抽身，海棠顺势抓起身上荷包里备着的暗器就要扔，这是手上突然一松，内力消失了。
　　“沈大哥！”海棠见状心里再一次觉得谢天谢地，以后回去真的要好好练功。沈约和海棠一边和刺客打斗，一边说：“你的刀法可以，不过缺少自我，世人说人刀合一，你这个人就应该是最锋利的刀。”海棠一边听着一边努力调整自己的刀法，却总是觉得似是而非，于是她配合着沈约，越发认真的专注在刀法上。
　　没过几个回合，海棠的第一次近战演练，已经觉得比平时和师傅练习起来要进步飞快，或许是沈约这个不显山露水的高手，一旁指点，他似乎对海棠学的刀法非常了解，至少比海棠的了解更深。
　　不出几个回合，周身的刺客已经越来越少。海棠正要松一口气，只见店门突然关闭了，内厅的灯光骤然熄灭，刀光剑影竟无处发挥。
　　沈约马上抓住了海棠的衣袖，心里暗暗发狠，他们一定要赶尽杀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