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之江湖问道》燕赵客

6、玉竹尺八 仍闻尺八低

　　海棠走在街上，现在应该正是晚餐后，饱餐过后很多人会出门散散步，不过今日所有人似乎都在去往一个地方。这似乎有些奇怪，不过海棠不算很猎奇的人，依旧按着自己的路走着，没想到正是和这些人是同样去处。待海棠走到茶馆楼下，看本来应该熙熙攘攘的茶馆似乎冷清许多，而街对面往常缺乏存在感的一家店铺，一层摆满了明亮的灯笼，似乎生怕别人看不见它的存在，而一层往上却仍旧是黑乎乎的封闭着，灯光照耀处，“瑞通典当“四个大字分外耀眼。典当一般行事低调，不知今日有何玄机。只见人群纷纷走近光亮中，海棠不认得江湖门派的标志，却能大概知道这不是城里人家饭后消遣的聚会，分明是各大门派武林中人的小型聚会。不过这聚会倒也来者不拒，不论来自何门派，不论是否会武功都可以去看看热闹。海棠正犹豫着，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悄悄的走过去拍了那人一下：“大哥！”
　　闻弦看到她也是一惊，可今日他穿着隆重，身边还带着他的婢女，于是小声对海棠说：“今天我是代爹爹来的，你要是不想暴露身份就带个面纱，乖乖去散席，我派你菁姐姐保护你。”说着对一个婢女打了个手势。
　　海棠听后只好乖乖的随着菁姐姐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姐姐，这当铺卖的什么药？平时这么低调，今日居然能吸引来各大门派的人。”
　　菁姐姐也摇了摇头道：“公子只说今日之事重要，老爷听完也特意嘱咐我们要谨慎行动。我也不懂他们的哑谜，不过公子向来谨慎，出不了差错，我照顾好姑娘就行了。”说完谦虚的笑笑。
　　嗯？难道我很爱惹是生非吗？海棠总觉得菁姐姐这话温柔中藏了针，于是隔着面纱，做了个鬼脸就乖乖落坐了。
　　这当铺外面看着漆黑一团，其实内厅很大，并且雕梁画栋，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为主要雕饰，各种奇珍异宝被整齐的放在玻璃盒子里供大家鉴赏。落坐的人也有讲究，各大门派坐在两侧，中间似乎是一个比四周略高的展台，但上面没有放置宝贝。楼上有四个包间，分别在展台的左右两侧，包间的人看的不甚分明，影影幢幢。海棠他们是散客，周围基本没有武林中人，倒是看热闹的居多，他们坐在离展台较远的地方，相比之下离门口倒是更近。
　　海棠看一楼没有哥哥的身影，于是想到他必然在二楼的包间，四个包间只有一个有人，海棠看那人身形，正像是闻弦和女婢这一男一女，可他们没有落座，却起身向他们身后行了一大礼。海棠看着行礼就开始打哈欠，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正要倒水，没想到和同桌的人正好隔空打了一下手。海棠一回头正要道歉，结果看到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忙开心道：“沈大哥！好巧你也来了！”
　　“怎么样，昨天晚上的酒应该醒的差不多了吧？”沈约却没有太多惊喜和意外，说罢一回手帮海棠倒了一杯茶。
　　一想到喝酒，她想起大哥和她说的酒后胡言什么患难与共，想到自己不知道在沈约面前出了多大的丑，于是面纱下的脸渐渐红了，她喃喃的说：“那个……那酒我第一次喝，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所以要是说了什么……”她声音越来越低，沈约身子向前倾了倾却也没听全，海棠突然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点红却是眼睛很有神，和沈约之间似乎只有咫尺的距离，面纱轻轻一扫从沈约脸上划过，她身上有清淡的脂粉味也清晰可辨。
　　他也一愣，她身上有着清新的气息，简单干净就像她这个人，而沈约大概从未和女孩子距离这么近，倒也心跳有些快，不过他早就练就了七情不上脸的能耐，紧张一闪而过就堪堪坐回，反而像掌握了主动权一样安静的坐着看海棠的脸在面纱下越来越红，说道：“姑娘，说话声音再小一点你就能咬到听者的耳朵了。”
　　海棠听后也不再扭捏，索性岔开话题说道：“沈大哥，今天是有什么宝贝展出吗？“
　　“宝贝的确有，不过不是展出。“他顿了顿，“是抢。”
　　海棠噗嗤一下就笑了，这沈约平时看着挺儒雅的，土匪起来居然也一本正经。
　　“什么宝贝？稀世灵药？死而复生？”海棠觉得真正宝贝的应该就是这些能救人于危难之中的药，其他不过是身外之物。
　　“是一件兵器。”沈约顿了顿，“早年间，江湖中有两位侠客并称”南百步，北钟暮”，他们一人用百步刀，一人用钟暮剑，行侠仗义，武功难分高下。但还有一位侠客，世人称之为“竹夫人”，她不用刀也不用剑，所持武器是一支尺八，大家都说“百步已尽，钟暮卷刃，仍闻尺八低咽如诉”，也就是她的武功高于这前两位大侠，而且据说她的吹奏可以乱百万大军心志，虽然江湖传言往往半真半假，不可全然笃信，但她的确留下了很多传说。”沈约停了停，目光里有很多思绪翻涌。
　　“那么之后呢？他们现在还在吗？”海棠没有看出沈约的情绪，听到大侠的故事她早已求知若渴，虽然知道他们早已成为过去还是想知道因果由来。
　　“后来，竹夫人……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她的武器也自然消失了。百步刀和钟暮剑随后似乎也发生了分歧，二人决战于太白山，那一场打了三天三夜，没有人知道他们比武的结果，只知道从此百步刀也消失了，只留下钟暮剑还在江湖行走，常年带着一副面具，不过随着那些年战乱，他的踪迹也无处可寻了。”他喝了口茶继续道：“这次现身的是玉竹尺八，曾是竹夫人的武器，但不是最名贵的，却也足够吸引人注意了。”
　　海棠听完也是心里一阵唏嘘。这些大侠的故事，虽然不算遥远，可那个时代似乎被所有人遗忘了，就连话本和唱曲里也未见得细细道来。她倒也对这个武器有了兴趣，可能想借此得以窥见那个年代的一丝芳华吧。

　　随着“锵锵”击缶声，海棠把视线转向了站台。一位当铺司理缓缓走了出来。见他人到中年，但步履轻松，脸上两撇胡子还有一双极有神的的眼睛，足可见其人颇为精明。
　　“众位客官远道而来，寒舍今日蓬荜生辉。想必众位明白今日的重头戏不在我这个老头子，我也不便啰嗦。玉竹尺八是当年侠士竹夫人所有，后随着竹夫人一起消失，二十多年来未曾露面。小店有幸，一位好汉寻得此物来我店出当，但不要估价而是希望通过比武寻得买主，由他出价，小店只收取组织费用。能使竹夫人的宝物在此地再次得见天日，本就是小店的荣幸，自不敢当一般货物藏之于库，故设此会，万望获胜者勿使宝物蒙尘。”司理字字有力的说完这段话，只见一个宝盒被拿上来。众人都屏了呼吸看向中央。
　　海棠想想也明白了刚才沈约的那个“抢”字。这尺八不论究竟威力如何，至少不容小觑，增进武力不说，给拥有者的威慑力提高有很大的帮助，况且消失的二十多年里仍然有人在寻找，不论是有野心的武学家、武器制造者或者怀着各种目的的人都想一睹或者所有。这当铺如果留着这武器，不如说是留了一个定时炸弹，不论是君子或是小人，各有办法打这支尺八的主意，正巧来人提出这个方法，对当铺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台阶。
　　而今日各门派都派人来此地，比武竞价，自然是要用出真功夫，难免是强取豪夺的意味。
　　海棠一边思索，一边看见从左侧冲出一个人影，似乎轻功很高转眼就落在了宝盒旁边，刚要动手就听见“嗖”几声，这人影的腿和手都因剧痛而失去平衡，还未触到宝盒便已负伤躺在地上。
　　随后海棠看沈约起身，心里暗笑这家伙要准备开始抢了。
　　电光火石之间，又有几个青年人走到台上，打了起来。海棠看了看楼上的包间，大哥难道也要打吗？这里高手这么多真替他捏了把汗。
　　突然，海棠只听得沈约一声：“小心！”便被他猛地一拉带到一盏屏风后，刚才的座椅瞬间中了无数暗器，轰的一声碎裂开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竹夫人啦 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