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之江湖问道》燕赵客

5、一波未平 暗潮汹涌意

　　南周朝迎来第二位皇帝并不容易。
　　开国皇帝周士渊雄才伟略，可是建国没几年废太子，立幼子，一众朝臣各自心怀鬼胎，偏偏太子在位没几年，周士渊病故，一个尚未整肃完毕的王朝交给了他。小皇帝在三位托孤大臣的辅佐下小心翼翼的努力当好一个皇帝，但比起周士渊的建国之路来说，显然容易得多。
　　开国皇帝周士渊当年带领着一众部将可谓披荆斩棘，锐不可当。世人都知北周朝气数已尽，当年老皇帝昏庸无道，整日爱饮酒作画，税负严苛，百姓生活举步维艰，正巧连年干旱，国人对这个北周皇帝早已恨之入骨，周士渊当年振臂一呼，作为五大世家之首的乐家最先响应，并提供大量武器、财力支持这个“犯上作乱”的年轻人。周士渊治军严明，所到之处百姓均得到优待。在百姓看来，周士渊是顺应民心，天之所向的明君，而且他天生将才，尤其擅长闪电般的攻城拔寨，同时爱惜人才，网罗了不少江湖人士为他效力。所以，周士渊的军队所到之处势如破竹，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火速开拔，直逼金陵，剑指王座。
　　最关键的一战便是金陵城郊之战，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对金陵城里年长的一辈人来说，是一场噩梦，年轻人从话本里多少也了解到那次惊心动魄的攻城逼宫。
　　当时，周士渊的部队由他亲自指挥，副将是武学世家李家的当家人李明义。这李家虽不算五大世家之内，但论武学，在武林中也有口皆碑的名门正派，每三年举办一次的“南华论道”就是李家号召武林人士切磋武艺、增进修为的武林盛会，各大门派都会派优秀的弟子前往助阵、观摩，所以李家虽不是武林盟主，但在江湖人士中颇有一声号令，撼动武林的威力。
　　周士渊的部队在金陵城外已经驻扎了月余，金陵城内几近粮草尽断，皇宫内却一片死寂。周士渊没有贸然攻打金陵，选择了围困，其实不是他惯常的做法。但他知道，这一役已经不需要他的一兵一卒了。他和那个老皇帝在拼底气，周士渊底气很足，他要光明正大的走近金陵城门，百姓翘首以盼的迎接他，而他深知自己的砝码比那个老皇帝了解的还要多。
　　他知道快了，时间快到了。

　　不过，寻常百姓不知道这些较量，他们看城门紧闭多日，家里粮食难以为继，城外上万鳞甲映照的寒光让百姓看了心里更生出绝望，皇宫内一片死寂，皇宫外遍地哀嚎。
　　有的人跪在佛堂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开始还有力气说话，到后来只看得见嘴微微的一张一合，全然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说胡话了。有的人集结男女老少冲到粮库，和守兵起了冲突。守兵虽有武器但架不住一波一波的人潮涌来。粮库空了，守兵死了，百姓才知道粮库也早就没有存粮。
　　有的人想冲进皇宫，他们不明白城外不攻击，城内不抵抗，只是让这百姓在中间活活饿死是什么天理。他们围在皇宫周围，扶老携幼，俨然要以螳臂当车之力鱼死网破。
　　谁都没有想到，宫门突然开了。一个公公模样的人孤零零的站在里面，赫然可见一个带着头盔的人头，只听他道：“御林军统帅邢栋做乱犯上，刺杀皇帝，大内救驾不及，先帝及太子已逝，只得砍杀邢栋头颅以慰吾皇之灵。”在皇宫外执勤所剩无几的御林军也愣住了，这的确是邢栋将军的头，可是犯上作乱？似乎一时间，众人都没有缓过神来。百姓也都一愣，皇帝死了？悄无声息的死了？御林军统领居然反叛了？
　　说罢，这公公扔下头颅就消失了，人们往皇宫里探了探头，发现仍然是一片平静，不得见那公公所说的一片血海。这时有人突然喊道：“城门开了！”
　　只见远处，城门口，紧闭多日的城门终于缓缓开启，一道道寒光刺入金陵，周士渊的军队整齐有素，步履整齐划一，百姓们见了这气派加上多日的饥寒交迫不知不觉打了个寒战。
　　周士渊缓缓策马走到宫门前，他看着这红墙，深深庭院，本来松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缓缓回身，面向他亲自操练、集结起来的军队，只听得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重复：“吾皇万岁，吾皇万岁。”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门，金陵城这三个字在寒光闪耀下分外刺眼。

　　乐如棠看话本正在惊心动魄之处，突然一个人影闪到了她身后，直把她吓了一跳。
　　“你这个小鬼，下次再吓我，我就求我爹不准你随便进我家宅子！”乐如棠没好气地说。
　　“谁让咱们住隔壁啊？你爹不让拦得住我吗？“常青得意的笑笑。”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比武招亲的攻略吗？学习怎么输给我吗？“
　　说这话常青便已经跑到了院子里，因为乐如棠手里的书飞身就向他而去，她本来就被吓了一跳，又被挤兑脸都红了。
　　这话本他顺手接住，晃了晃又道：“就你这功力不用看，到时我准让你输的漂亮！”
　　“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你别中了我的轻敌之计。“
　　说罢她坐在一边开始喝茶。常青也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问道：”你真要比武招亲吗？你可想好了，以后悍妇的名声出去了，再想嫁可不容易了。”有时候搞不懂他是真在关心还是开她玩笑。乐如棠不答，反而问：“你说，当年御林军统领真的反叛了吗？那个太监是谁？他为什么这么厉害？他又去了哪里？”
　　常青听了脸色一变，不耐烦的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他们的事我怎么知道？”说罢缓了缓语气道：“历史都是获胜者书写粉饰，世人常说隔代修史就是为了避开这个。但很多事情永远都埋在地下，所谓真相可能只是相信者的一厢情愿罢了。”
　　说完，他匆匆离开了。乐如棠还愣着，不知道他刚才还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怎么问个问题就变得这么苦大仇深了。
　　她看着茶，忽然想起了昨天的茶馆里她喝的新茶，说是叫岛花音的新品种。想着爹爹爱喝茶，正好比武招亲的事情虽然他答应了，但估计也是心里有责备，于是她换上了轻便的装束，悄悄从后门溜走，准备去买点茶回来给爹。

　　她刚一出门，对面小巷子里一个人影闪过，跟了她一段路待确认了她的样貌，便翻身一跃来到一间客栈里。
　　这人影原来是个姑娘，她向对面的男子行了一礼道：“公子，看清了，这海棠姑娘正是乐府的人。”
　　公子抬了抬手，示意她下去，脸上并没有意外，自己仍旧独坐在窗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神情中透着疏离，似乎万千繁华的尘世与他毫无关联。
　　“东海珍珠？这丫头也真舍得。”说罢看了眼手里的那一颗珍珠，洁白无瑕，圆润光洁，像它的主人一样，有一种珍贵的单纯。
　　“阿晚，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这少年又对身后的女子发了话。
　　“公子，我……线索断了，我再继续查。”
　　少年没有回话。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容易，他已经调查多年却少有进展，甚至自己也会怀疑，真的会有找到的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