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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大局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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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二月,树叶落尽,已经有了寒冬的样子。
北风夹杂着细碎的白色吹来,雅楠推开窗户的时候发现天又下雪了。
从前的冬天就是这样大雪不断。今年也是一样,可还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府里张灯结彩的似乎早了一些,也过分隆重了一些。
去年过年的时候因为还是特殊的时期,都尽量低调过了年,但是去看了烟火。而今年,就算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宣布这里住着人而且住着了不得的人,但是这里里外外全是红绸缎的样子似乎也是过分招摇了一些。
林锦时看见这样子的时候躲进了书房不敢出来。他已经尽力过一次这样的场面,也是在这个府邸里面。放着自己爱着的女人一个人住在冷清孤僻的梧桐院里,自己为了国家要迎娶另外一个他毫无感情的女人。当时的他几乎是日日夜夜宿醉在书房里。任何一个,都不敢面对。
但是现在,这座府邸正在发生二十年前发生过的事。从前的他虽是最终没有娶别国的公主,但是素年却是在那一天死去了。他担心着如今正在棋局中的两个人。
雅楠的身体没有素年那么柔弱不堪,清承不想他一样遇事只会躲避,他想,他们的结局可能会更好一些吧。
因为天气真的冷了,从灰蒙蒙的厚重云层中雪花就飘落了下来。
意识到身后有人,雅楠自言自语:“北方和南方的雪,可真是不一样呢。”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雅楠不想猜来的人是谁。
她依旧自己管自己说话,也不知道身后的人听没有听。
“究竟是北方的雪比较奇怪呢,还是南方的雪更奇怪?”说的好像她见识过南方的雪一样。
不过雅楠确实见识过,只不过那时在她很小的时候,跟着第一个师父李锐云游四海的时候到了温柔水乡看见的。
“南方的雪啊,它不会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落下来。”
身后的人安静的听着她说话。他猜想,她是否已经知道什么了。
“南方的冬天,总是下雨,雨下着下着,就变成雨里面夹着雪,后来再全部变成雪。”
“雪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先是会落进水里面,于是它就化了,不见了。要下很久之后才会见它积起来。”
“雪积了起来之后呢,也不想北方一样,风一吹又会吹上天去。它落了下来就粘在了地上,无论风多大都只会和周围的雪一样平静不动。”
“你要去南方吗?”身后的人终于开始说话。
雅楠缓缓转过身来,看见的是熟悉的脸,但是现在已经不再是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他开始穿了明黄色的外袍,上面金线绣着飞腾的龙。
剑眉直入云鬓,双眼熠熠闪光,双手背在身后气宇轩昂。
他的身后跟着那个戴面具的人。
“不去。”雅楠平静的回答。
面前的男人不说话。他是希望她能离开一段时间的。因为他要娶云家的女儿。
从前他认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为了朝政娶别的女人,他也不会和他的父亲一样抛弃自己爱的女人。
但是真正到了那个局面确实不得不做出相同的举措。
但是他想,等到一切都成了定局的时候再去把她接回来。
云氏夹在郑氏和他们之间,始终不知道偏向哪一边。如果云氏和郑氏联手,那么他从前做的一切就会功亏一篑,但是如果云氏站在他这边,那么他就可以很容易的扳倒现在还占着皇宫不出来的郑氏。云氏的意思很明确,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清承和清默为了使云氏站在他们这边都不惜交换了他们两个的身份,到了现在这个云家主动示好要求和亲的局面,又怎么能放弃从前所做的一切呢。那么清默的付出不都白费了吗?
所以,无论如何,他只能继续将计就计下去。等待时机,再一举反胜。
只是在这一件事情上委屈了雅楠。
“你希望我离开吗?”雅楠抬眼认真专注的看着勉强英俊的男子。
男人当然希望她离开一段时间,他不希望她看见他和别人成亲的场面而伤心。他希望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嗯?清承?”雅楠上前一步追问道。
男人显然吃惊,眼睛里毫不掩饰他的惊讶,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但是惊讶之色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悲伤。
她这么聪明,也应该早就发现了的。
“嗯。”男人只回答了一个字。
他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说什么都没有用。而且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好。我知道了。”
雅楠面对着他淡然的笑。那自然纯粹的笑容像极了小时候她的笑,没有杂质的,清澈的杏花眼里干净的神色。
男人有一瞬间的分神。
雅楠已经转身。在叫他清承的时候他没有否认,所以他就是清承了。在林家府邸这么热闹喜庆的时候让她离开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恐怕花语尘是早就知道了吧。只是他不愿意告诉她,怕她伤心。他从很久之前就每天来询问她是否愿意和他一起离开。从前她不知道原因,可这些天开始府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也算是猜测到了什么,最重要的一点原因是,今日清承告诉她,他希望她离开。
那么,等明天花语尘再来的时候,她笑着摇头的时候就应该变成笑着点头了。
风一吹,雪又飘落下来。
看着天,似乎有一场大雪酝酿着,也许下几天几夜都不会停。
大学从下午开始就已经降下。
回了屋里关好门窗的雅楠心想,这个样子的天,还能走得了吗?
暮色降临,这一日她都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和往常的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相比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正要躺下,却听见敲门声。
雅楠下床去开了门。
花语尘站在门口,冒着风雪赶来。身上披着白色的狐裘,面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样子。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雅楠问他。
花语尘笑,前所未有的温柔但又绝望:“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雅楠愣了一下,以前他总是清早来敲她的房门问她,可是今天已经是问了第二次,还是大半夜的赶来。白天的时候当事之人也来了一次,难道说,那一天就在近日了吗?
“好。”雅楠点头,“今晚?还是明早?”
“今晚。”
“好。我收拾一下。”
寒夜里北风呼呼地吹啸着,大雪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没有月光,但是夜色却没有特别的黑,覆盖在大地上的白雪反射着白光。
马车就停在林府的偏门。
夜深人静,谁有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两个人登上了马车,马鞭一扬,车轮就在风雪中骨碌骨碌的滚动起来。
最终马车在风雪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躲在树丛后面的男人走出来,碰触到了边上的矮树,数枝颤动,堆积在上面的雪落下来,正好落尽男子的后颈处,惊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只是,一次是相遇,一次是分别。
天亮了,整条街上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也有一支支武装的军队不断的涌入皇宫里。
京城的百姓都不知道这一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听得到有人娶亲的热闹的鼓声,看见满街的红绸带以及地面上流淌的红色液体。
此后,林府里住着的贵人搬进了宫里。
正月初一,新皇正式登基,携手皇后在天坛祭天,文武百官跪在地下,齐声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海一家,天下统一。举国上下,普天同庆。
云家老爷在文武百官之中是挺直了胸膛,因为他如今已是贵为国舅。他的女儿正式站在新皇身边和皇帝一起加冕的皇后。
只是还有一点是他担心的。这个女儿的心思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他知道女儿从前的心思都在赵清容身上,只要赵清容不死,那么她也就不会死心。
他还是要想办法使她为他谋事。
老奸巨猾的云老爷就算是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不满足。
朝里朝外他不断地发展自己的势力。毕竟皇帝还年轻,并且虽是先皇的私生子,但这个身份还是会遭到一些老臣的质疑。
有了赵清容的那一次,难免云家不是想成为第二个郑家。
但是新皇手段强硬,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排除异己。不顺从自己的迂腐老臣全部迁回家乡养老去了,用的人全是他提拔上来培养的贤士。
只是云家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是不能动他的。只有暗中慢慢的削弱他的势力。
云熙,从和她成亲的时候起,她就不问世事,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安分守己,不越位,也不亏待自己。
只是清承还是不能完全对她放松警惕。
每天夜里批阅完奏折清承便想,什么时候才能把雅楠接回到自己的身边。
当年许下的诺言,他一个都没有实现。
他许雅楠是皇后,但是皇后之位已有人选,到时候如果想让云熙退位,但她从来没有什么做,也是强人所难。
他说清默是储君,但是清默带着面具跟在他身后不能示人。谁都知道现在他是清默,原来的清承已经死了,如果再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叫人怀疑吗?
有些谎言,就只能带进坟墓里去了。
“唉!”
长夜漫漫,清承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