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夏阡阡

4、习舞

　　一大清早，幔帐外就传来了清脆的叩门声，我挣扎着起身，晨光还有些昏暗，虽然在宫中我也习惯早起，可是今日这未免也有些过早。
　　“小姐，您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小桃端着洗漱用品从门外来至我的窗前，我轻按了按太阳穴，接过小桃递来的湿毛巾，问道，
　　“嗯，不过，今日为何要如此早？”
　　“是王爷一早便派人来吩咐奴婢带锦瑟小姐去书房。”
　　“哦。”
　　又要去见那个冷面的王爷了，估计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还不如趁早摸清了他的脾性，我好应付。
　　我暗忖着，却见得小桃的目光有些呆滞。
　　“怎么了，是我脸上还有些不干净么？”
　　我伸手在小桃眼前挥了两下，小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是小姐真的好漂亮，是小桃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不是，应该是这安定城中最漂亮的女子！”
　　“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我的容貌，说这番好话，是怕我因为没睡足责怪你嘛？”
　　我笑着将手中的毛巾递了过去，小桃接过毛巾便收拾便反驳，
　　“才不是呢，小桃的话都是真心的，这些年，王府出入的漂亮姑娘可从来不少，可是从没有一个像小姐这般漂亮，就像，就像……”
　　小桃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兴奋地说道，
　　“对了，就像是从天上来的仙女一样，不对，好像比仙女还要好看！”
　　我被这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轻轻在她额头敲了一下，
　　“好啦，知道你嘴甜，我们赶快走吧，你们王爷不是还让你早点带我过去的嘛？”
　　小桃这才想起正事了，急忙为我整理了衣裳，匆匆领路，来到昨晚的书房前。
　　书房内传来议事的声音，我便让小桃先行离开，自己在门口候着。
　　不一会儿，一侍卫模样的人从书房里走出来，面无表情的样子还真和他们王爷如出一辙。
　　“进来。”
　　又是昨晚那个冷漠的声音，我循着声音走进了书房，只见褚亦寒坐在太师椅上，手上还拿着不知是什么书，听见我的脚步声也头也不抬，问到，
　　“识字吗？”
　　“嗯，读过几年书。”
　　“拿去。”
　　才刚问完话，褚亦寒就丢了一张纸过来，我手忙脚乱地接过纸一看，
　　“习舞、读书、研墨……这是什么？”
　　“你要做的事。”
　　“哈？”
　　看着密密麻麻的一张纸我头皮也开始发麻了，本以为来这儿顶多九死一生，可现如今难道这赴死也需要多才多艺？
　　褚亦寒见我紧锁眉头，表情更是不悦。
　　“棋子好不好用可不是光看样貌就行，不在适当的位置干适当的事，终究还是一枚死棋，我弃之亦烦。”
　　“是。”
　　我略带不满地拖着长音，没办法，照做就是，谁让我是人家的棋子呢。
　　“先去‘霓裳阁’，在那儿会有人教你。”
　　一大早叫我过来又简单的把我打发了，连个全脸都没见着，这靖王爷的架子果然够大，我一路跟着带路的丫鬟一路在心中默默的抱怨，直到到了这霓裳阁心中的怨气才被眼前新奇代替了去。
　　这“霓裳阁”看上去倒不华丽，朱红色的房身，青黑色的房顶，不过给人一种世外的清新感，尤其是房檐顶端系着的陶铃，风轻轻吹着，它们叮叮响着。
　　“锦瑟小姐，我们到了。”
　　领路的丫鬟在紧闭的门扉上似乎是有固定节奏的叩了几下，紧接着，门被打开，和开门人耳鬓私语了几句，我便被开门人领了进去。
　　“请小姐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麻烦姑娘了。”
　　开门人略一作揖，转身进了偏殿。
　　“你是谁，竟敢擅闯‘霓裳殿’？”
　　我正无聊地打量着周边的布置，突然传来的尖厉女声着实吓了我一跳，我扭头看向身后，不知何时，一名身着艳红舞衣的女子站在了那里，虽不知来历，但看装束必定是这里的舞姬。
　　“锦瑟并非擅闯，而是有事前来。”
　　“锦瑟？”
　　红衣女子从头到脚扫了我两眼，目光冷峻，突然冷哼一声，说道，
　　“莫非你就是王爷昨晚从花楼带进王府的女子？若是含着‘朝为花楼女，暮作王府妃’这样的妄想，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果然女人一多就是爱八卦，明明昨晚我已留意处处谨慎，这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府内，呵，“暮作王府妃”？我看着红衣女子，脸上的愤怒明显混杂着嫉妒,
　　“姑娘怕是误会了，这‘王府妃’不见得就是每个女子的企盼，姑娘又何必将这强加于我，不过姑娘有如此志向倒也让我佩服，不过，凡事过犹不及，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你……”
　　红衣女子一时失语，面色更为难看，几欲扬手向我挥来。
　　“红酥，不可放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中年妇人赶到，呵斥几句，红衣女子便不敢作声退到了一边。
　　“锦瑟？”
　　中年妇人审视着我。
　　“是。”
　　“那好，你随我来吧。”
　　中年妇人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甩了甩衣袖，轻点头后走回了偏厅。
　　我赶紧迈着小步来到了偏殿，中年妇人一面吩咐着身边的丫鬟准备什么一面招手让我过去，还没等我我看清，身上的衣服就被扒了下来换上了练功服，
　　“既然是王爷让你来这儿，你便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说什么学什么都本分点，我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中年妇人狠狠地帮我紧着腰间的束带直让我透不过气。
　　“这是新来的锦瑟姑娘，从今天起她就要和你们一起在这里练习舞蹈了，你们有什么技巧必当要倾囊相授，记住了没？”
　　我像是木偶般被摆放在台中间，任由周遭的舞姬围观大量，她们的鄙夷伴着不屑的窃窃私语丝丝窜入我的耳畔，我心下明了，这以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