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夏阡阡

13、回味

　　“王爷，人走远了。”
　　送走了宫里的人，见褚亦寒仍站在门槛外，随行的侍卫忍不住提醒道。
　　“恩。”
　　许是昨夜的月色太凉了吧，褚亦寒有些惊阙，以至于一向果决的他在递出去那张纸条时竟有些犹豫。
　　“我随处走走，你们不要跟来。”
　　“是。”
　　褚亦寒撇下了众人，独自向庭院深处走去。
　　“姑娘芳名呢？”
　　不知不觉，褚亦寒走到了别院，听见了别院里的对话。
　　真是有够纠缠不休。
　　褚亦寒听出是白术的声音，忍不住将耳朵附上了墙面。
　　“五日后，待我的安安痊愈我自然会告诉你。”
　　是锦瑟的声音。
　　安安？！
　　褚亦寒眉头一皱。
　　“谢啦，不送。”
　　褚亦寒赶紧站直了身子，缓步向院门处走去。
　　“五日便五日，到时姑娘可别食言！”
　　我没有理睬白术在身后的喊话，捎上了房门。
　　“啧，怎么像被摆了一道。”
　　白术边嘟囔边摇头，一出门就看见了面色不悦的褚亦寒。
　　“哟，我的靖王爷怎么在这儿啊。”
　　白术是谁的玩笑都不落下。
　　“那你又为何在这儿？”
　　褚亦寒反问。
　　“别装了，”白术扑上去挽住褚亦寒的肩头，“你不是早就听见我们的对话了嘛，啊，我真是交友不慎啊，有这么个美人，我最好的朋友竟然都不愿意介绍给我认识。”
　　白术不无惋惜地抱怨道。
　　“放开。”
　　褚亦寒也是谁的好脸都不给。
　　“不过美人就是得有点脾气才好，不然美的没有生气。”
　　“生气？”褚亦寒不屑，“你那些花楼里的姑娘可是有生气的多。”
　　听到这话，白术快步拦到了褚亦寒面前，
　　“靖王爷是瞧不起花楼的姑娘？”
　　褚亦寒没有答话。
　　“即使是花楼的姑娘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应该说，比你那些共事的达官显贵更有人味。”
　　“你知道什么是人味？”
　　褚亦寒眯狭了眼。
　　“当然，制药多年，我什么味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脂粉味重的人叫什么？”
　　“什么？”
　　“登徒子。”
　　褚亦寒说着绕过白术，踏着大步走开了。
　　白术拎起衣角闻了闻，真有这么重的脂粉味嘛，自己不过昨晚多在花楼里流连了一会儿，怎么每个人都揪着不放。
　　好久，白术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刚刚被骂了？
　　“喂，褚亦寒，有你这么对待自己朋友的嘛，你再这样，可别怪我，你的什么破药我还不制了呢！”
　　白术像只被人剪了胡子的小猫，气鼓鼓地追着褚亦寒的背影离去。
　　袁府内，一名书童打扮的人匆匆进了袁康的书房。
　　“怎么样？”
　　袁康见了来人就问。
　　“平安归来。”来人答道。
　　袁康松了一口气，继续看起手中的书籍。
　　“不过，太子好像不是很高兴。”来人接着说道。
　　“哦？”
　　袁康再度放下手里的书，沉思片刻，灵光一闪。
　　“去查查昨夜靖王府里的歌声。”
　　“是。”
　　是不是快了呢，入夜，我躺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扳着手指。
　　“一天，两天……算上在花满楼的日子，”我闭上眼又睁开，“北疆公主大概还有半个月就会过来。”
　　到时我会彻底丧失自由。
　　“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呢？”
　　我喃喃着。
　　此时，主寝室内也有人不能入睡。
　　‘你醉了。’
　　他听到这句话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抬头回答。
　　‘我一直清醒。’
　　眼前的人看起来娇柔纯真，不谙世事，可他知道，她是他的棋子，她的美丽正是他最大的武器，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使命，他想，她也明白。
　　目光交织的那一刻，他还是恍惚了。
　　‘以后这首曲子不要弹给别人听--，只能弹给太子听。’
　　他用极低沉压抑的声音告诫，告诫她？告诫自己。
　　褚亦寒不自觉地摸出枕头下的那块碎玉，时光早将它当初的棱角磨得光滑，他将它握在手心，即使是睡着，眉头依然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