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夏阡阡

11、计划

　　宴席上，歌舞升平。
　　褚连祁作为宴席的上宾被让至主座。
　　国师、御史、佐伯将军以及安定城中有名望的贵族分列主座两侧。
　　“皇兄，你这儿可比宫中有趣多了。”
　　正因为是太子，宫中约束得紧，褚连祁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
　　“要是可以，我真想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喝得兴起，褚连祁冷不丁的一句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子想留，又是谁能拦得了的呢。”
　　褚亦寒哈哈一笑，又继续让酒。
　　国师袁康看着有些口不择言的太子和游刃有余的靖王爷，心下也是一明二白，
　　“太子与靖王如此亲近也是国之盛事，兄弟亲，王臣近。”
　　在席的各位随即附和起来，这话的意味褚亦寒自然是明白的，他不动声色，趁着饮酒的间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今日承蒙各位大人赏光，时候已不早了，各位大人回去的路上可得小心。”
　　马上就快到酉时，褚亦寒送别诸位，示意百里将醉醺醺的太子扶到凉风亭去。
　　“这是什么声音？”
　　有点微醺的袁康刚准备登上马车，忽听得靖王府内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
　　听闻此言的仆人侧耳倾听了一番，说道，
　　“是琴声，大人。”
　　这旋律为何如此陌生？不像是城内的曲调。
　　袁康当下疑惑，但脑中尚有些混沌，没过多想，就登车离去了。
　　“太子，您小心点。”
　　褚连祁好久没有这么畅饮过，直到现在身子还是飘忽着的，忽然，前方一阵琴声传来。
　　褚亦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示意百里将太子扶至凉风亭外的石桌处。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心悦君兮君不知……”
　　褚亦寒看着凉风亭里的人，月色明亮又恍惚，他好像看见了她，歌声轻柔，笑靥如花。
　　一曲终了，我按照计划，没有停留，悄悄退下。
　　“好美的曲子。”
　　褚连祁倚在石桌上，不觉入了神。
　　褚亦寒见时候差不多，再次示意百里将褚连祁送到准备好的客房。
　　好久没在这个时间出来了，我没有立刻回去别院，找了出僻静的假山，倚在假山后静静看着粼粼的湖面。
　　今日就算是正式的开始计划了吧。
　　这一天总算快来了，不知怎么，我没有了之前害怕担心的感觉，只想赶快解脱。
　　月色可真美！
　　我环顾了四周，静悄悄的，应该也没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出没吧，那个王爷也应该要去应付太子。
　　还等什么呢？好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就像只偷腥的小猫，我脱下缠袜，轻轻地探脚去试探。
　　“春江水暖鸭先知，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小声地嘟囔着，
　　“不过现在是脚丫的丫。”
　　被自己的念头逗乐了，我小心地用脚挑起一些水花，生怕自己片刻的欢喜惊扰了谁。
　　“还没回去？”
　　“啊！”
　　身后突如其来的男子声音吓了我一跳，险些滑落下去，还好手臂被男子及时拉住，我也重重摔进男子的怀里。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月色给了我胆量，还是一下有些回不过神，我竟然心安理得地在褚亦寒的怀里打量起他来。
　　眉眼如星，轮廓如锋。
　　是一张好看又危险的脸。
　　甚至……有点熟悉。
　　“看够了吗？”
　　“啊，对不起。”
　　果然是危险的，我急忙收回目光，站直，却忘了此时脚上什么都没有，毫无防备地被地上的鹅卵石硌得生疼。
　　“丝~”
　　我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腰间突然又多了股力量将我抱起，褚亦寒将我抱坐在假山稍平缓的地方。
　　“唔，谢谢。”
　　就我来的这么些天，褚亦寒对我不是教训就是呵斥，突然这么温柔，我一时不适应，反倒红透了脸颊，还好有这月色遮掩。
　　“太子回去了吗？”
　　他看着我，我看着地，我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寂静，索性提起了今晚的主题。
　　“嗯，回去了。”
　　褚亦寒说着一手拿过我手中的缠袜，一手捧起我的脚。
　　他的手冰凉，在碰到我脚的那一刻，我本能的缩了一下，又被他强硬地捉了过去。
　　“别动。”他说。
　　我分明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也感受到他浓烈的酒气。
　　“你醉了。”我说。
　　褚亦寒抬起头，目光锐利。
　　“我一直都清醒。”
　　我接不上话了，只能任由他将我的鞋袜穿好。
　　“回去吧。”他说。
　　“是。”
　　我转身欲走，他又在我耳畔轻语。
　　“以后这首曲子不要弹给别人听--，只能弹给太子听”
　　最后一句他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