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夏阡阡

10、月下

　　好久不见的热闹劲了，今日太子就要亲临，我抽个空携着小桃带我在府里走走，小桃拗不过我，只能陪我走一趟。
　　其实来靖王府多日，我都是匆匆赶路，从来没有好好看看这王府，想到今晚太子将会出现，我盯着王府的大门，有些出神，
　　“可能这里就是我除了宫里生活的最久的地方了。”
　　“什么，小姐你说什么？”
　　小桃没听清我的自言自语，好奇问道。
　　“没，没什么。”
　　我哪敢告诉她我说了什么，赶紧又找个借口让她带我去别处转转。
　　王府的结构并不复杂，前厅是会客厅，中区是霓裳阁，书房在僻静的一侧，后面便是府里众人的寝室，就我的别院有些特别，游离在整个王府结构之外，多了它不多，少了它不少，怎么想起建这么个院子？我还真有点好奇了。
　　“二哥，多日未来，你府里的花又娇艳了许多啊。”
　　还在思忖着原因，忽听得不远处有男子声音传来，我听过褚连祁的声音，意识到此时不能出现在他面前，赶紧拽了一旁的小桃匆匆离去。
　　“诶，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累了，回去吧。”我故意压低了声音。
　　“是。”
　　小桃不明白刚才还兴致很高的小姐怎么一下子就累了，不过也没说什么，跟着小姐一起离开了。
　　“春日更深，花开得盛是应该的。”
　　此时，褚亦寒正陪着早早就到来的褚连祁一起在院中赏花，他这个弟弟年纪小，不经事，久居宫中更是对人情不通，看到美景美人就新奇不已。
　　一想到‘美人’这个词，锦瑟的音容笑貌便立马浮现在脑海中，似乎不远处还能看见那款款的青衣，褚亦寒捏了捏鼻梁，确定周围除了自己和褚连祁就再无他人，暗想，许是为了这一场家宴有些操劳过度了。
　　流连在花丛中的褚连祁到是没注意到褚亦寒的举动，兴奋得不行，
　　“二哥，我记得你最爱的花是鸢尾吧，甚至跑到遥远的山间去寻找稀奇的花色，我还听说你的蓝色鸢尾培育得尤其好，可否带我去看看呐。”
　　“只是点小爱好而已，太子肯赏光才是幸事。”
　　忘记刚才的小插曲，褚亦寒谈笑着带着褚连祁去看了王府的花房。
　　花房不大，只有些稀奇的品种才在这里接受特殊的照顾，有些品种就是在宫中也难得一见，褚连祁一面欣赏着一面惊叹褚亦寒的收藏丰富。
　　“我听说北疆有种‘荒漠花’，只在滴水不进的黄土中生长，在烈日如火的七月开花，极少有人见过，可惜，我国向来与北疆关系吃紧，我也没机会去一探究竟。”
　　见褚连祁没有防备，褚亦寒冷不丁提起北疆的事来。
　　本来还在兴头的褚连祁一听到北疆，脸色顿时晦暗了不少，再过不久，北疆公主就要来和亲了，而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可对北疆没有什么兴趣。”褚连祁不满地嘟囔着。
　　“这次联姻可是两国期盼已久的，我听说父皇已经着手修建府邸准备迎接北疆的使者，若有机会我也想亲自去见一见那传说中的‘荒漠花’。”
　　褚亦寒不动声色，观察着褚连祁的反应。
　　“父皇是为了自己的政权稳固，而二哥是为了得见心仪的花种，我却是什么好处都捞不着的牺牲者。”
　　褚连祁泄了气，也无心欣赏什么花了，瘫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谁说的？”褚亦寒笑着看着褚连祁，“你可是捞着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太子妃呢。”
　　褚连祁却对自己二哥的话颇不以为然，反驳道，
　　“且不说我还没见过那北疆公主，就算见了也不知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漂亮，况且我更怕空有其表之人，早听说北疆民风彪悍，也不知他们的公主会是怎样的人。”
　　“这么说，太子早有自己心仪的对象？”褚亦寒试探着。
　　褚连祁倒是什么戒心都没有，和盘托出，
　　“谈不上什么心仪的对象，毕竟连人家面都没真正见过。”
　　“哦？”听见这话，褚亦寒稍稍倾身。
　　“就是那日‘花满楼’的女子啊，自那日回去后我就一直在想那面纱下的面容是否也和那双眼睛一样纯澈，可惜，自从上次我对父皇联姻的决定提出异议后，父皇盯我盯得更紧了。”
　　褚连祁不无遗憾地说道。
　　看到褚连祁仍对那日的场景流连难忘的样子，褚亦寒知道计划正式开启。
　　真是有手段的女子，锦瑟的身影又在脑海中闪过，褚亦寒不觉在心中默语。
　　“今夜酉时，凉风亭前，月下琴音，人自前来。”
　　我回了房，不知何时，桌上摆放着陌生的信笺，我拆开一看，心下了然。
　　时候尚早，我拿出琴，指腹抚在琴弦上，只觉得锋利如刀。
　　无意争春，奈何身在春色中。
　　院中的鸢尾开得灿烂，我久久的看着，五味杂陈。
　　终于快到酉时，我佯装早睡，打发了小桃，这才悄悄去了信中的凉风亭。
　　今夜王府中有多热闹我是见不着了，此时的我坐在凉风亭中，轻轻擦拭着每一根琴弦，月光如水，有多寂寥，我感受得到。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特意换了一身米黄的衣衫，和着月色唱着，用最深情的声音，即使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