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的房子》在没有巧合的时代

18、一个男神的产生

　　当客栈老板跟着客栈老板娘，走进思安和纪影所在的房间的时候，他心中涌现一丝感动。他觉得自己的老婆真是不错的，对自己如此顺从，甚至帮自己搞女人，所以自己真是不该有杀死她的想法。但又一想，有她在，毕竟自己是无法娶别的女人的，反正现在自己已然把她卖去作圣女了，不杀死她也算对得起她了。这么想着，客栈老板感觉自己简直就象个神那般博爱而伟大，有一种非凡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老板娘把老板带到思安和纪影的床前，就低首垂目，恭恭敬敬退出去，并从外面锁上了房门。
　　老板欣喜地瞧着思安和纪影，心想自己先享受哪个呢？
　　就在这时，纪影抓住了他的一只手，思安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两位美人，这是玩得哪出？”老板说出这句来，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不懂他的语言。
　　陈闻已从床下冲出，一刀插在了老板的背上。
　　老板惊恐地撑大了眼睛。
　　思安吓得撒开了手。
　　老板趁机挣脱了纪影的手，转过身来，用手掐住了陈闻的脖子。
　　“思安，用刀捅他！”纪影喊着。
　　但思安没有勇气。
　　眼见老板已将陈闻掐得翻了白眼，纪影扑身过去，拔出那刀，在老板的脖子上用力割过。
　　血从老板的大动脉里喷泉似的飙出来，溅红了纪影和陈闻的脸。
　　陈闻吓得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纪影吓得晕了过去。
　　思安哆嗦着躺在那儿动弹不得。
　　这时房门被打开了，两个男仆站在门口。
　　二人见到房内的情形扭头就跑。
　　很快客栈里的仆人和一些胆大的住店客人都赶来了，汇集到了这间房子。
　　老板娘也在最后，表情错愕地出现在人群里。
　　当时思安才反应上来一件事，就是陈闻把老板娘想得太简单了。
　　随后人们抓住了思安他们三个人，把他们关押进了客栈的私牢里。
　　陈闻和思安冷静下来之后，纪影也醒了，三人开始商量对策。
　　陈闻在这里已快三年，所以他似乎对这种状况已很习惯，相对来说比较冷静。但纪影的身体却在止不住的颤抖着，想到自己的死亡，想到自己脸上身上粘满了别人的血。思安没有颤抖，因为这已是她第三次陷入类似的情况中，虽然这次她不知道吕新是否会象上两次那样及时出现，但毕竟已然三次了，她已有些习惯。
　　讨论了半天，三个人仍想不出丝毫逃出去的办法，而且逃出去是沙漠，也恐怕只有死亡。这时思安想到自己口袋中的蛋白石，上次吕新曾用它使自己穿越时空回家，也许这次也可以，她想。可是她不知道具体操作的方法，也不知道蛋白石是否能一次性带三个人穿越回去。
　　就在思安摸着自己口袋中的石头，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和纪影陈闻同时听到了私牢上面场院中的嘈杂声。听起来象是有许多人正在向那里聚集。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思安想。
　　所有在客栈的人都正在往场院赶去。
　　当他们赶到场院中，他们就胡乱地跪下了，甚至没有顾及到男前女后的秩序。让他们如此慌乱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在这个小院的上空，神正在降临。
　　清楚地，跪在院中的人们可以看见，天上有一个人正在向这个小院中降下来，这个人的周身散发着光芒。
　　当这个人终于降落在院中，人们发现他是一个男人，长发跟传说中的神一样散披着，衣服也坚决不是这里人的衣服。所以人们更加确定他一定就是神。人们开始向他念诵他们的经文，而这个男人点头示意着，似乎他真能听懂。
　　“好啦！就到这里吧！”在人们念诵完一章经文的时候，神开口了，居然用得就是本地的语言。
　　这让客栈里的人们确信无疑，这男人一定是他们的神降临了，来给他们某种指示的。
　　“我要给你们看看事情的真相！”果然，神继续这样说。
　　然后神挥动他的右手臂，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在那弧线的下面又画出一道。
　　当神这样作之后，那两道弧线之间便出现了影像。那影像的内容是一男一女在床上嘿咻。
　　渐渐地，人群开始感到震惊和愤怒，因为那影像中的男人是刚被他们投入私牢的客栈男仆，而女人却是客栈老板娘。
　　在这里，男人可以拥有无数的女人，只要不重婚即可，不过奴隶除外。而女人却必须守贞洁，除了丈夫外不能再与其他的男人发生关系。现在，他们却发现一个奴隶和一个女人都犯规了。客栈老板娘是个不贞的女人，她居然和一个下贱的奴隶上床。对一个不贞的女人，在这里是可以任由人将她处置的，而一个下贱的奴隶也一样。也就是说此时开始，客栈老板娘已可以任人宰割了。
　　愤怒的人们立刻控制了老板娘，并向神请示，请神指示他们该怎么处置这不贞的女人。
　　于是神开口说：“将地牢里她的拼夫，和那两个杀人的帮凶一起提出来，在这里，我要让他们接受神的审判！”
　　听了神的指示，愤怒的人们冲进地牢中，将陈闻纪影和思安揪扯住，押到院子中，来到神的面前。
　　思安他们四个被人们押着，跪伏在地上，头被按着紧贴着地面，无法抬头去看清那在他们面前的神的模样。
　　“我们敬爱的神，请您处置这四个罪恶的人吧！”人们向神请求说。
　　“哦，我的亲爱的们，你们觉得他们该被判什么刑罚？”神回应说。
　　“死刑！杀死他们！消灭这些罪恶的□□！让他们罪恶的灵魂永不超生！”人们群情激愤的说。
　　“好的，亲爱的你们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神说。“可是，由谁来杀死他们呢？没有人想犯杀戒，对吧？有人想犯杀戒吗？”
　　人群沉默。
　　“既然没有人想犯杀戒！那么，为什么不让他们象《色雷斯角斗士》那样呢？亲爱的们，你们愿意让他们象色雷斯角斗士一样死去吗？”
　　“感谢神！这是最好的死法！唯有神才有这样的英明！”人们欢呼。
　　“可是我们没有方盾牌和匕首？”人群中有人说。
　　“我们可以给他们锅盖和切肉的刀！”有人提议。
　　“瞧，亲爱的们！你们是多么有智慧呀！就照你们说的办吧！”
　　神说完后，有人去厨房拿来了锅盖和切肉刀。
　　“亲爱的们，你们决定先让谁上场呢？”神说。
　　“奸夫□□！”人们喊着。
　　于是，有人把客栈老板娘和陈闻从地上扯起来，并递给二人锅盖和切肉刀。
　　陈闻站起来时，他想看一看那神的样子，因为他觉得那神的声音是那么样的熟悉。抬眼瞧去，陈闻怔住了，连手里的锅盖和刀都掉到了地上去。
　　“这是谁？这不是神！”陈闻也用当地方言说。“他只是一个人！他是在骗你们的！”陈闻声嘶力竭地说，因为他看见的神不是别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陈希。
　　除了陈希把他平时束起的长发散开了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变，穿着的还是他平常穿的衣服而已。
　　“你们看清楚，这个人和我来的时候穿的是一样的！他和我是一个地方的人，他不是神！”陈闻向众人嘶嚎。
　　人群沉默。
　　“老板娘，你是知道我来的时候穿的样子的！你快告诉他们！”陈闻又向老板娘嘶嚎。
　　老板娘沉默。
　　“难道你想我们一起死吗？”陈闻上前扯住老板娘。“你快告诉他们！你快告诉他们！”
　　人群里有人讪笑：“俩人一唱一和嘿！都死到临头了，还打情骂诮呢！谁会相信你们的鬼话！一起去死吧！”
　　老板娘举起刀，用力割在陈闻拉扯她的手臂上：“我不是□□！”大叫着，抽出刀又要继续捅向陈闻。
　　陈闻跳起身来就逃。自地上捡起自己的锅盖和切肉刀，在老板娘捅过来时，蹲地滚向侧面。
　　老板娘一个扑空，脚下不稳，往前栽倒在地。
　　陈闻趁机上前，骑在老板娘身上，一刀割上她脖子的颈动脉。这是他今天新学的一招，他觉得纪影使的时候是那么有效，所以也便就这么作了，因为切肉刀只能割不能捅。割死人太难，除非你懂得生理学。
　　老板娘的血噗地喷了陈闻一身一脸，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陈闻感到很疲劳，仍那样坐在老板娘身上，歇着气。
　　这整个过程，思安都闭着眼，她不想再看见任何残忍的画面，她的身体颤抖着，觉得自己这次是会完蛋了，必死无疑，也许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但纪影却全神贯注地从头瞧到尾，因为她知道很快就会轮到自己，她必须快速汲取经验，否则就将必死无疑。她甚至庆幸老板娘已将陈闻的一只胳膊割伤了，这样自己的胜算能大些，毕竟陈闻是男的。
　　“下一个你们选谁？”陈希继续象神一样鼓动众人。
　　“她！她！”人们不约而同的把手指向了纪影，因为人们看到，三个人从地牢中被押出来的时候，纪影和陈闻的状态比较亲密。
　　这次纪影没有发抖，因为她知道她必须冷静。
　　思安多么想逃离这充满了血腥的地方，她在心里拼命呼唤着吕新的名字，紧紧握着蛋白石，希望它能给自己以帮助或启示。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纪影被那些人推上前去，推向角斗场的中央。她走过去，拾起老板娘掉落的锅盖和切肉刀。
　　然后她望着陈闻：“我愿意和你一起死！我们可以不互相杀戮！”这样说。
　　陈闻盯着纪影，一会儿后，垂下了头：“我们可以一起死！我们不打了！你杀了我们吧！”这样对陈希说。
　　“你们不会都死的！赢的那个人我会带他回去！”陈希用花城的语言说。
　　几乎同时，陈闻扑向了纪影。而纪影也早有防备地举起了她的锅盖护住了脖子。
　　陈闻一刀砍在了纪影的锅盖上。刀被卡在了锅盖上，陈闻不得不去费劲地拔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纪影挥刀朝陈闻的颈动脉砍去。
　　陈闻本能地向后仰身，重心不稳，仰跌在地上。
　　纪影赶上前，刀再次割向陈闻的脖子。
　　但这次，陈闻却抓住了纪影持刀的手。
　　僵持中，纪影发现，即使是一只手臂有伤，陈闻的力气还是大过自己许多。
　　渐渐地，纪影的手臂开始无力地抖动，原本向着陈闻的脖子的刀，开始向着纪影返回过来。
　　知道自己撑不住的纪影把目光转向思安。
　　一直在关切地注意着这场搏斗的思安，看到纪影那无望的哀求的眼神，作出了习惯性地反应，拯救。
　　思安挥出了紧握着蛋白石的手。当石头从她手里飞向纪影的时候，思安才理智地想起，自己已然把自己的救命稻草给了别人。但是石头已经飞出去了，一切已无法挽回。思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明白自己还是同从前一样的傻。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正象纪影和陈媛都曾评价过的意思：思安就是个改不了的笨蛋。
　　蛋白石是向着纪影投出的，却打在了陈闻的身上。
　　在围观群众的惊恐中，陈闻消失了。
　　纪影和思安却再次掉进更糟糕的状况里，因为纪影接下来的角斗对向很明显是思安了。这是思安最不想要面对的状况。
　　“那个奸夫消失啦！”人群中有人大声说。
　　“为什么他会消失？神，那女人向他投掷了什么？”有人提出疑问。
　　“哦，这两个女人都是来自邪教的异教徒！她们妄图用邪恶的力量来战胜咱们！但是请亲爱的们放心！我已经破除了那邪恶女人的魔法！现在已经没事了！”陈希说。
　　“可是那男人到底去了哪儿？”有人继续提出疑问。
　　“那男人已被我压到地狱的最底层去了，放心吧亲爱的们！”陈希从容地应答。“这个该被烧死的女巫，我们现在就让她上角斗场吧！”陈希抬起双臂鼓动着，“让她邪恶的异教徒的灵魂彻底的从这个干净的世界消失吧！亲爱的们！”
　　“欧欧欧！”人们振臂发出欢呼。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思安被推进了角斗场的中央。
　　思安晃了一晃，稳住自己几乎要摔倒的身子。她没有去拾起陈闻留下的锅盖与刀，她怔怔的站着，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活成这样，自己会活成这样。死就死吧，她想，死也是一种解脱。这样想着，思安闭上了眼睛，决心不反抗死神对她的任何行动，不管那行动有多残忍。
　　闭上眼的思安看见了吕新，看见了他们初次的相见，然后然后再然后，直到今天的分手之前。思安笑了，她感到了她的一生也还有一点儿幸福。
　　猛然间，思安感到时间已过了很久，而似乎一切都很寂静。思安的眼珠转了转，她决定还是睁眼看看是怎么回事？虽然她原本不打算再睁眼看这个令她难以再去爱的世界了。
　　当思安睁开眼，她发现一切都静止了。人们都一动不动的，象雕像。
　　她看到纪影向自己飞扑过来的身子停在半空，手持的刀尖离自己的脖子不到一寸。
　　思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确并没有静止。然后她转过身，看见两个男人，陈希和吕新。

作者有话说

　　色雷斯角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