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斋》贺居庸

82、大司农

　　皇帝赐了萧雅宅子，宅子不大，就三进；萧雅领着王琼真略略洒扫一番就直接住进去了。
　　萧雅本来东张西望只是随意看看布局，这一看就不得了。只见随着王琼真的走动，没洒扫干净的灰尘一点点自动后退或往地上掉，搞的跟灵异事件一样，吓了他一大跳。再一想这宅子住过多少人过去了，心里越发毛毛的。
　　不由得心内暗暗庆幸幸好有个bug一样的媳妇！不然真是睡觉都不能安心。谁知道他这块“唐僧肉”会不会睡梦中就被什么给啃了？若是被啃了他找谁说理去？
　　刚刚搬进来，且又是从外地搬过来的，缺少的东西就比较多。两人带着府里的婢女婆子大肆采买了一番；若不是王琼真几箱子金元宝撑着，早就捉襟见肘了。粗略都弄好，萧雅也就准备上任了。
　　皇帝赐的宅子在朱雀大街附近，离皇宫的距离不算很远，但对于早上要上朝的人来说就比较远了。当时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赐一匹马，现在才琢磨明白。
　　次日萧雅一身青色官服，骑着高高瘦瘦的大黑马上朝去了。到了宫门外附近就得下马、下轿子步行，是以宫门口有专门负责管理这些代步马和轿子的人员。进宫门的时候也有专人负责查验，那些当官了很多年的、脸熟的打个招呼也就过去了，只有这一届新来的官员被好好查验、核对，说了一番规矩，以防止他们带了不该带的、做了不该做的。
　　萧雅没觉得有什么，到一个新的地方不是都要入乡随俗吗？无有规矩，不成方圆。听听这些，总是有好事没坏事的。况且当初科考的时候，不是都被查过的吗？是以他听得很认真，不确定的地方还很有礼貌的问了问。但有些人显然不是那么想的。显得又气愤又羞辱，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科考过来的。
　　其实也好理解，就像是现代社会的有些明星一样，用你的拿你的那都是给你面子，谁叫他是明星呢？你认识他崇拜他那是应当的，你不认识他不关心他那就是罪大恶极，谁叫他是明星呢？你居然不认识他？毫不客气回一句：你是明星还是什么，关我屁事啊？搞笑！这些人也是差不多一个道理，科考的时候与别人一样都有搜身这么一个环节，兼之那时候还处于底层，是以能够接受。这时候觉得自己已经鱼跃龙门了，宫门口这些不和他们一个层次的居然单单搜检他们，这就是莫大的侮辱了。
　　萧雅上朝听过皇帝的训话，观看了一番上奏的流程，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古代的早朝日常。散朝后见过各位同僚，虽然都不认识，也假模假样搭了几句话。这之后才去了司农署。因着陛下更名、又调整了一番大司农的职责范围，新的司农署不仅配置齐全，瞧着就比旁的办公场地新的多。配置的属官也早早到了，有人负责金银财务，有的负责田产统计，有人负责种子管理……零零总总几十个人，其实也就是给大司农的职务分担的差不多了，他到时候就听汇报，再汇报给陛下就行了；萧雅隐隐松了口气，职务一下子少了好多。他就说嘛，他一个新人，突然给他放到这么高的位置，管这么多、还都重要的事情，皇帝怎么可能放心呢？他自己都不放心自己，没C位的资本却偏偏站在C位，不是笑别人，就是被人笑。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萧雅决定暂时以静制动。若是没有幺蛾子，都热热闹闹、勤勤恳恳的干活，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且说真的，他一个非科班出身、啥都不懂的新人，去压这些资深前辈，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当然，别人要是不合作，他也不是软柿子认捏的。
　　介于皇帝陛下给萧雅配置了几十个属官分别管理各种事情，萧雅将人员招来见了一面，诸多事情都分派下去。自个儿除了负责监督审查，就没什么事情了。在司农署蹲了约摸一周时间后，萧雅当了甩手掌柜的，先去皇帝赐予的庄园上面晃荡了一圈、提了几个改良建议，径自下乡去了。
　　这实际的业绩嘛，肯定要靠实干才能出来。
　　晃荡了几次，觉得差不多了，萧雅静心整理了奏折，细细论述了人力给土壤增肥的法子，比如搅拌草木灰、加入人畜粪便、池塘淤泥增肥法、推广烧土家肥等等；骟猪，改良猪肉口感，将猪肉推广食用等等。都是些不大不小的问题，既不是特别出风头，又有一定的实践性、容易看到成果。
　　皇帝看了奏折，只说了一句：“可先在皇庄试验成果。”言下之意，只要皇庄上面试验的有成果，就会全国推广使用。对比那些费尽心思讨好皇帝、表忠心的人，皇帝对于萧雅的这份信任简直来的太容易而且坚不可摧。
　　“私生子”论仍是暗暗发酵。
　　下朝后，皇帝忍不住对着身边服侍的老郑叹道：“也是我对他期望太高，才会忍不住失望。哪有事情能不按部就班、瞬间就解决了呢？都得一点一点来。这份奏折虽没有想象之中的好，却也不错了，是个实干人才。毕竟他年轻的很，都还没有到二十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哎，慢慢来，总会达到预期的成就的。”皇帝自己也才三十岁，曾计划用余生的时间去改变国家现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点一点走，事情要一步一步做。再着急也吃不了热豆腐。
　　老郑比皇帝还要大个十岁，可以说是看着皇帝从小长大，为人最是忠心不过的。
　　“陛下这样想就对了，事情总要慢慢来。不是老奴说你，大司农才多大年纪啊？初出茅庐的一个小子，就是有才，他一来你就给他放到那么高的位置上，他没有惊吓昏倒或者飘飘然，已经很是了不起了。现下提的点子，对一家可能用处一般，那两家三家以至于千万家呢？”
　　“这你可就冤枉朕了！朕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没想那么多，灵光镜显现出来的就是他当了大司农这个官位，就封了他首任大司农。再说朕后来明白过来也做了补救了，给他派了各行各业几十个属官。他懂得他做，他不懂得朕就直接招来那些属官问。这个方便之门开的还不大？”对他儿子都没有这么宽容呢。
　　老郑道：“虽然总得来说有些为时过早，不过瞧着大司农是个知礼数、聪敏机智的人才，到也不坏，陛下也不用过于担心。回头啊，老奴去拜访拜访大司农的夫人，做好时时提醒。”正常来说，这男人都有个抱负；有时候，这个抱负胜于一切。只要确保他妻子明事理，这个耳旁风不会吹歪了，这一辈子的路就不会走错。
　　皇帝因为期望太高，才会失望愈发大。调整好心态，为了国家社稷，萧雅的折子内容都得好好实验一遍；选择有效果的全国推广。
　　“老郑，你说这个猪肉，是什么肉？骟猪又是个什么说法？”
　　老郑笑道：“老奴从小生在民间，恰好知道。猪，长的比狗大一些，一身黑毛扎手的紧。老奴那时候啊，一年到头，就盼着吃上几两猪肉就好。后来到了皇宫，尝过了牛羊肉，就再也吃不下腥臭又柴的猪肉了。而且这个猪日常也不干净，味道又这么差，自然难登大雅之堂。至于骟猪，老奴估摸着和骟马一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