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斋》贺居庸

81、大司农

　　萧雅被陛下钦点、授官大司农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快速传回了浙安郡。不止萧家欢欣开怀，整个朝堂都被震动了。无他，参加殿试的这么多人，有才华的多着呢，偏偏就一个才华一般的萧雅脱颖而出、还被陛下亲自授官大司农；没见着状元榜眼探花都只是一句话就被打发去了翰林院做编修吗？萧雅这风头，可出大了。
　　以往只有状元榜眼探花游街，这次还增加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萧雅。若非萧雅长的普通了一些，游街的时候被探花压了下去，还得出一次更大的风头。
　　萧雅：若非心智比较成熟，还不被这些糖衣炮弹轰炸个体无完肤啊？！由此也可见，今上对农业这一块儿有多么重视。他身上的担子不轻松呢，上任后不是写写书就完了的事情，必须要拿出一些实际成绩来。
　　不少人隐秘的在萧雅和皇帝的面貌上搜寻共同点，又费尽脑汁回忆皇帝爱妃的面容来进行对比。没错，这般开挂的人生，只有“私生子”三个字可以解释。这些混迹朝堂多年的人精们就忍不住往裙带关系上回想了。要不是私生子，怎么随便问了两个问题就直接授官了呢？
　　“土地板结，耕作也无收成，何解？”
　　答曰：“土壤肥力流失，板结无营养，作物无收成。可植树造林稳固泥土表面的营养层，进行人力施肥，还可作物轮休耕作，等等。其中人力施肥又细细分为很多种，比如草灰，比如农家肥等等。”
　　“半月不雨，地表干涸，作物干枯，何解？”
　　答曰：“要看具体地方，大多数地方半月不雨，不至于全无水源。可查找有无底下暗河，可勘测水源地开井。还可以将现有水车改良，引高山深谷之水浇灌，若是井水富足，引井水亦可。”
　　呸，这种回答，他们查一查书本，也可以回答的出来，甚至能回答的更好。嘴上说说而已，谁还能不会了？只是碍于陛下偏爱看重，他们还不得不装作一副服气的样子，与萧雅笑面相对。
　　当今陛下励精图治，颇有些居安思危的意识。只是祖辈留给他的摊子就是这样，他只能想法子给这个摊子铺的大一些、好一些。萧雅，就是他看上的铺摊子的第一人。
　　在帝都享受了几天纸醉金迷的生活，萧雅整理了包袱回浙安郡。皇帝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一个月后必须走马上任。来时就只有主仆两人，回去排场就大了。只是排场大，应酬多，就走的更慢了。对于归家心切的萧雅来说，还不如自己走的快。于是主仆两个就自个儿搭乘了商队的车回来了。
　　萧雅主仆两个做贼一般、静悄悄就回了家，他大司农的排场还不知道才走到哪里呢？
　　这次不仅萧母哭，萧父也偷偷擦了几回眼泪；儿子有出息，这心里头高兴哇！不是有个词叫做“喜极而泣”吗？大概说的就是他们的现状。
　　萧雅回来的事情，只告诉了隔壁的赵赏君，然后派人往衢州府王家送了信。便是这两家知道了，暂时也不能露了痕迹，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王奉就很得意了，只是好歹顾忌着王琼英吃味，憋住了。一回到房间里面就只有他们夫妻两个的时候，翘着腿美滋滋指挥王氏拿那个递这个。毕竟他可是大功臣！
　　“我当年啊，就觉得这孩子好，老实俊秀又很懂礼仪。萧家祖上也是朝堂要员，家风好。你看我这眼光就很不错吧？选的女婿一等一的好！”
　　王氏道：“那是我女儿运道好！她旺夫！”她女儿样样都好，区区一个官夫人，有何担不得的？就是命好！旺夫命！萧家那小子娶了她，那是他的服气！
　　“那也要我选的好呀！眼光毒辣！”说着说着又想起和离不久的侄女儿来，想着她若是再嫁一定要帮忙挑选个好的。
　　王氏随口到：“好好好！都是你的功劳，你选的好！”
　　等大司农的排场走到了浙安郡，萧雅阿达主仆两人又偷偷溜了过去。萧雅穿着青色朝服，坐着官轿，瞧上去也有那么点儿官威了。
　　大司农这个官职，因为今上看重、调整了一番的原因，实打实算是朝堂上的二品大员了。郡守虽是一郡之守，真论起来却是矮了好几阶。而且一个是外地官员，一个是帝都天子脚下的，没有可比性。
　　郡守章贺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本以为就算陛下看重，也要慢慢从头做起，谁知道居然直接被授了大司农一职。幸而他向来与人为善，应该没做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事情才是。毕竟是浙安郡出来的人才，不说多么照应，只要不为难，他作为郡守，上报政绩、升官都会容易一些。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古人说：十年寒窗苦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萧家以前就没几个亲戚，这一当官，哪个犄角旮旯里面的亲戚都冒出来了。浙安郡的商人乡绅送礼物求拜访的帖子就叫两个门房忙不过来整理。
　　尽管萧家已经很是无情的谢客了，送帖子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也不是说人人都是求萧雅办事的，一个嘛是随大流，不能别人送了我不送，多突出啊？一个嘛想着若是能见面，就混个脸熟，不能见面，就混个名字熟。剩下一种就是想着，咱们同是浙安郡人，帮忙办个事情呗？
　　王奉带着妻子和侄女儿，捧着肚子笑眯了眼睛。本以为他一辈子也就只有钱了，哪知道还有当官女婿岳父的那天？！说来说去，还是他的眼光好啊！
　　热热闹闹了约摸半个月时间，这些人的热情才压制了下去。
　　趁热打铁，王琼英低调又高调的认养了一对双胞女儿，爱之如珠如宝。小名就按照大小来唤作“如珠”、“如宝”，大名让萧雅取得，分别唤做王馥香、王馥春。
　　萧雅收拾了东西，先带着王琼真去帝都走马上任。等一切安顿好了，再来接爹娘与岳父一家。王奉这回，是不得不开始处理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