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斋》贺居庸

76、授官

　　潘华最终也没有再去看一次王琼英，整理行装就和潘青回去沪郡了。人们常说：生死间有大恐怖。他经历这次事情，多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只是有些事情错了就错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所以，他连一句“抱歉”都说不出口。
　　道士剖腹产的功力很不一般，不仅包母子平安，还包了女子产后复健护理工作。王琼英身体上就没受多少罪（剖腹产的时候给她昏迷了），只是母女天性使然、老是念着两个闺女。若不是腹部还有一条伤疤，她都有些怀疑她是否生过孩子了。
　　这世道，和离虽然不至于被人唾弃，却也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王琼英还得藏身一段时间才能出来走动。两个孩子那么小，虽然心底是知道孩子不会受委屈，可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王琼真、萧雅夫妇先行回了浙安郡。一方面是会试的榜单快下来了，一方面则是为了方便照顾两个孩子。等过段时间，事情平静一些，再由王奉以“带侄女儿散心”为由，将王琼英带过去浙安郡住上一段时间，再找个机会顺理成章“收养”一对女孩儿。
　　萧父萧母很是疼爱这一对双胞姐妹，只是孩子幼小，喂养上就有些不足之处。这还多亏了隔壁吴家帮忙；因为赵赏君生产，光是奶娘就请了五六个，她家就一个男孩儿，哪里吃的了？正好便宜了这双姐妹。
　　王琼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婆母和公公请了安，这才拉着萧雅去看两个小姑娘。这两个小家伙脸盘已经长开了，白白嫩嫩的，穿的又是一模一样，含着手指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你，果然如想象之中的一般可爱。
　　赵赏君打趣她：“这么喜欢，自己生一个不就好了。眼馋别人的，算什么本事？”这两个姑娘一模一样，确实招人稀罕。连她都动了心思想给这对姐妹收养了，只是萧家摆明了是有旁的意思，她也就明智的闭嘴不提。
　　王琼真锲而不舍的戳着两个小家伙的小拳头：“这哪能一样呢？旁人的娃娃，怎么看都好。我负责逗逗逗，她负责笑笑笑就行了。到了自己手上，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这是狡辩！算了，反正你的事情有你们家萧师傅来管。我现在啊就负责坐好月子，然后当个美美的娘亲。”
　　吴钩作为新二十四孝好丈夫，不仅要帮着夫人端茶倒水喂补品，还兼职奶孩子哄孩子等一系列事情。暂时无心课业。还以过来人的身份洋洋自得的给萧雅分享为人父的经验。在他看来，孩子的屎尿都是香的，吵闹那是新生的喜悦，夫人美美哒比他自己重要，孩子舒服哒比他自己重要……关键点：这孩子，生的比他母亲还好看！这以后绝对丑不了。美滋滋！
　　萧雅看不惯他这副嘴脸：“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半个师傅，有你这样对待师傅的？说话没大没小，仪态全无，坐在师傅面前还翘着二郎腿，手指头点来点去。”
　　见吴钩并不当回事，又下了剂猛药：“人常说：儿大十八变！意思就是这小孩子啊，小时候若是长的丑了，长大了定然会变美的；若是小时候长的太好看了，长大了定然是个丑的。”
　　吴钩面色一变：“人都说的是，女大十八变！你少唬我！”当他没读过书啊？即使不够用心，好歹也读了十几年了好吗？
　　萧雅老神在在：“你若不信，随便找个老人家问问不就知道了？你家现在这么多的婢女奶娘婆子，你随手拉一个问问，就知道我有没有唬你了。”果然什么年代都不缺颜控少年，只是旁人还有得救，他认识的这个，八成已经是颜控晚期了，没得救治的那种。
　　吴钩当下也没空对着萧雅“指点江山”了，灌了一壶茶，尿遁去问人了。因为赵赏君生产，主家派了不少人过来，显得乱糟糟的，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找谁问比较好。
　　萧雅看吴钩走了就猜到他要去干什么了。想着这家伙一时半伙回不来，他又不方便去内室看孩子，随手在桌子上拿了一把扇子，往脸上一盖，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萧太公，萧太公，您醒醒！”
　　萧雅是被“摇醒”的，面前一个白胡子灰衣服的老爷爷，周围一片白雾缭绕。
　　“萧太公，您醒啦？老朽是浙安郡西南边陲的一个地仙。在此见过萧太公！”
　　萧雅倒是没有惊慌，主要经历的事情多了，就容易淡定了，传说之中的处变不惊嘛。
　　“老朽之所以出现在此处，一是谢太公夫人对老朽俗世家族的照顾，二是为太公贺喜的，贺喜您任职大司农一职。”
　　萧雅还是一句话不说的看着他，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王太公：……
　　王太公自我介绍：“老朽我本也是王家人，因为辈分高年纪大，王家族人都称呼我“王太公”。因为做寿减了岁数，我本以为定然魂归地府，哪里料到因为被人祭祀的原因，几个月后浑浑噩噩间竟有了意识，糊里糊涂也成了个地仙。”甭管仙职是大是小，总归与凡人不同了。
　　“按理来说，既然成仙，我就不该再管俗世的事情。只是我心里头就是难以放下。王家这一辈，除了出息的王春王奉兄弟，其余本家弟子都是个糊涂虫。不说这一辈的，就是下一辈的人，也都是糊涂虫、都活的艰难。别说挣一份家业，就是守业都难。若不知道、无能为力还好，如今知道了，我就厚着脸皮想求一求您给咱们王家拉扯几个人出来。不求多么出人头地，能混个饱饭，养活一家子老小就成。”王琼真的性子与王奉不同，惹恼了她，别说不是一个祖宗，就是一个祖宗，她也能给那些糊涂虫都赶出去。
　　“我本是想着托梦给真娘娘的，只是娘娘身上正气太甚，即使我是个正仙也不好靠近。正巧您睡着了这才邀了您过来求上一求。”本来想着他大小也是个神仙，他既然说了话，真娘肯定要给个面子照看照看族人。谁知道这对夫妻，一个比一个不好惹。萧雅嘛，他好歹还能说的上话；真娘，那是只能打个照面就遁走，威压完全无法仰视。
　　萧雅其实还没搞清楚这老头到底是谁，听他讲的话，好像也是王家族人。王家有一点跟萧家很像，就是没几个正经亲戚。若真是哪个族叔辈的也有可能，五百年前就有缘分的同姓氏族人嘛。
　　“你刚刚说的任职大司农是怎么一回事？”他会试如果能过，估计都是悬着擦边过的。就这还能考的上，还任职大司农？给他派官的人是没睡醒吧？